雌雄大盗：劳荣枝的洗白之路

文/关南丘

1997年7月21日晚，合肥「三九天都」歌舞厅，浓妆艳抹的沈灵秋坐在台前，漫不经心地看着往来的「客人」。她正在等待物色已久的「猎物」。

一个中年男人的出现，让她热血沸腾起来。

中年男人叫殷建华，是一名个体户老板，常常来「三九天都」找乐子。沈灵秋注意到，他在歌舞厅出手大方，高档香烟随意散发。沈灵秋认定殷建华是个有钱人，开始刻意接近他。殷建华哪里能招架住沈灵秋的花样诱惑，几次「相处」之后，他对沈灵秋产生了感情，有一次在沈灵秋「下班」后，还约她去吃宵夜。

这一次，殷建华当然还是翻了沈灵秋的「牌子」，沈灵秋也表现出了万种风情。殷建华对面前这个婀娜多姿的女人，早已放下了戒备。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让他永无回头之路的陷阱，已经悄然布好。

1.有去无回的「仙人跳」

风流一夜之后，沈凌秋与殷建华各回各家。第二天下午，沈灵秋打通了殷建华的电话，约他去自己的出租房「幽会」。殷建华喜出望外，急忙赴会。

一进门，沈灵秋就对她张开了怀抱。殷建华此时正激动不已，突然另一间屋子里闪出一个男人的身影：手持尖刀，逼近殷建华，呵斥他老实蹲下。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沈灵秋的男朋友，法子英。而「沈灵秋」这个动人的名字，也不过是劳荣枝的一个化名。

劳荣枝与法子英

法子英和劳荣枝两人，利落地用铁丝捆住殷建华的手脚，将他锁进旁边的一个笼子。当天上午，法子英在一个电焊门店，以「关狗」的理由，花150元特别定制了一个钢筋笼。

法子英掏出一把自制手枪，声称自己是绑匪。

殷建华一头雾水，此时他仍然不相信，自己遭到了绑架。

「你们还真敢杀人啊？」殷建华说。

这对情侣没再说什么。劳荣枝冷冷地看了一眼殷建华，随即和法子英出门去了一趟旧货市场，花了150元，买回了一台旧冰柜。

殷建华愣住了，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他们似乎也不打算解释。

随后，法子英出了一趟门，没过多久，他领着一个木匠回到出租屋。

木匠叫陆中明，在合肥市六安路木工市场接活儿，法子英以「有木工活要做」的理由，将他骗了过来。陆中明一进屋，看见笼子里的殷建华，转身就跑。法子英见状，掏出尖刀，照着陆中明一顿连刺，并将他的头砍下来，最后将他的尸体扔进冰柜。

这一切都发生在殷建华眼前。他吓得缩成一团，在铁笼里直打哆嗦。过了一会儿，他冷静下来，开始接受自己被亡命之徒绑架的事实。

「我可以给你们20万。」殷建华说。

法子英没有吱声，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寒意四射。

「你们别杀我，我叫我老婆送30万来，我打电话给她，让她去老家拿钱。」殷建华说。

法子英把电话递给殷建华。

此时殷建华的妻子刘敏（化名），早已在家中坐立不安。已经一天没有见到丈夫了，电话一直打不通，她联系过殷建华的几个朋友，也都毫不知情。

晚上9点，刘敏的电话响了。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殷建华恐慌的声音。

「老婆，我被人绑架了！千万不要报警，他们随时可能杀了我！你赶紧准备30万，在26号之前交给他们。现在你打车去长江饭店，会有一个穿黑色T恤、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在那等你，要快……」殷建华话未说话，电话就挂了。

「如果11点我还没回来，就杀了他。」法子英对劳荣枝说完这句就出门了。

法子英赶到长江饭店后，等了半个多小时，抽了5支烟，仍然没有见到刘敏。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法子英匆忙回到出租屋。

「你老婆没来，你还想不想活？」法子英说。

「不可能，她不可能不去。我再给他打个电话。」殷建华说。

电话接通后，刘敏急忙解释：「我去了，但是没有见到那个人。」

刘敏确实去了长江饭店，也确实没有见到「小胡子」男人。她担心独自在家的9岁儿子遭到意外，于是没有继续等，而是赶回家中。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听着，你先准备1万现金，明天上午9点等我电话。」法子英说。

第二天一早，法子英让殷建华写了两张字条，一张是他的家庭住址，一张是让刘敏准备30万。准备就绪后，法子英用铁丝勒死了殷建华。

「如果中午12点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逃命。」法子英对劳荣枝说。劳荣枝点点头。

法子英来到刘敏家的楼下，在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刘敏的电话。

「你下来，带我去你家。」法子英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进屋后，法子英掏出字条给刘敏。

「不用看了，他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只能找人借到10万。」刘敏说。

「10万也行，但是你先拿1万出来。」法子英说着，就掏出自制手枪。

刘敏冒出一身冷汗，怯怯地说：「你能不能等我半个小时，我去找朋友先拿1万块，如果半个小时没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你老公在我手里，你敢耍老子，老子就送他上西天！」法子英把手枪往桌上一拍。

半个小时过去了，刘敏还没回来。法子英隐隐察觉不对劲，但他心想，她不可能不顾丈夫的安危。果然，刘敏打来电话：「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不要着急。」

法子英放下电话。没过几分钟，门外传来一阵喇叭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穷途末路的法子英

惊慌失措的刘敏从家中逃出来，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选择了报警。

合肥市西市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防暴队、110直属大队，在接到报警后，立刻整装完毕，火速赶到现场。

负责现场指挥的，是合肥市公安局副局长杜明克。他在法子英所在房子的周围及马路上布置好警力，并疏散了周围的居民和路人。为了找到人质的下落，杜明克决定活捉法子英。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开始向法子英喊话。

但法子英一直没有露头。他知道已无路可去，僵持50分钟后，他打算鱼死网破。

「你们有枪，老子也有枪，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我赚一个，你们来呀！」法子英喊道。

「实际上没有必要这样，你把枪拿出来，然后自己走出来不就行了么。」民警说。

「其实你的生命跟我的生命是一样的。」法子英说。

「对，都很珍贵的。」民警随即应和道。

「珍贵什么，你拿那一点工资。」法子英带着嘲讽的口吻回应。

法子英抓捕现场

为了打破僵局，追捕人员朝窗户扔进了一颗催泪瓦斯，紧接着屋内就传出一阵咳嗽声。法子英熬不住，挥拳打碎一扇窗户的玻璃透气。他看到楼下两支冲锋枪的枪口正对准自己，赶紧缩头跑向厨房，并向外面开了一枪。

激战的枪声响起。

10分钟后，法子英实在无法忍受催泪瓦斯的威力，准备夺门而出。早已埋伏的一名警察，端起冲锋枪，朝着法子英的大腿一阵扫射。

「哎呀！」法子英右腿中枪倒地，发出一声惨叫。

追捕人员步步逼近，法子英见大势已去，放下了手枪。民警在现场缴获了左轮手枪1支、子弹4发。

在医院救治的过程中，警察没有停止逼问人质的下落。法子英声称自己叫叶伟明，浙江人，与河南的几个人一起来到合肥作案，人质已经被带到河南。法子英告诉警察，说他的同伙会在7月24日上午去长江饭店与他接头、取款。

刑侦人员按照他提供的线索一一布网，最终却竹篮打水。

法子英的嘴里没一句真话。

专案组心急如焚。没有任何线索，他们只能加大警力。除了继续审讯法子英和蹲守刘敏家，市公安局开始集中排查法子英锁住的宾馆等地。

28日晚上8点，专案组找到了法子英的出租屋。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刑警，也感到了震惊：

殷建华的身体弯曲在铁笼内，表情扭曲，部分身体已腐烂发黑，阵阵恶臭传来；旁边立着一个冰柜，一具尸体横陈其中，尸首分离。

警察找到了房东。

「6月底，一对自称从浙江来的男女，花500块租了这个房子。我只管收房租，其他的我也没问过。最近几天，这两个人都失踪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房东说。

经过辨认后，房东确认被抓的就是法子英，而他的同伙劳荣枝，早已逃之夭夭。

此时的法子英，面对无法抵赖的证据，开始交代自己所犯的罪行。同时，经过专案组人员详细的侦查，法子英与劳荣枝，这一对夺命情侣的生涯，也逐渐浮出水面。

2.无恶不作的「雌雄大盗」

1979年，法子英的父亲溺水生亡，不久后母亲也出了车祸，常年卧病。那一年，法子英15岁。

法子英家境贫困，兄弟姐妹众多，在家中子女排行老七。原本就不喜欢读书的他，更加肆无忌惮，没有人再能管得了他。

就在那一年，年仅15岁的法子英，因抢劫罪、流氓罪，被劳教三年。出来后没多久，他再次因犯抢劫罪、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10年，最终服刑8年。

1989年，法子英出狱，在九江当地的黑道上「名声大噪」，外界送了他一个外号，「法老七」。接下来好几年，他凭借自己的「名气」，大小恶事无所不作，成为九江黑道上的一号人物。风生水起的法子英，很快就成家了，并生了一个女儿。

如果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法子英最终不过成为一方恶霸，远远不会像后来那样「闻名全国」。但是，他遇到了劳荣枝。

劳荣枝的过往与法子英可谓大相庭径。

劳荣枝生得漂亮，成绩优异，父亲在九江石油分公司工作，家庭幸福美满。15岁那年，劳荣枝以高分考上九江师范学校，就读幼师专业。1992年，18岁的劳荣枝毕业后，被分配到九江石油分公司的子弟学校，教授小学语文。

劳荣枝曾任教的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学校旧址

年轻漂亮、多才多艺、铁饭碗，这在当时，意味着大好前程等着她，无论如何，至少此时，没有一个人会将她与「杀人女魔头」联系在一起。

转变发生在第二年。教了一年书后，劳荣枝觉得工资太低，甚至没有和家人商量，就辞职了。家人知道后，极力劝说她重新回到学校。

「每个月就300块工资，怎么够我花？而且我交了男朋友，不当老师了，我要跟男朋友去做生意。」劳荣枝说。

劳荣枝口中的「男朋友」，正是法子英。在一次婚礼的宴会上，法子英认识了劳荣枝，宴会结束后，法子英骑摩托车将劳荣枝送回家。劳荣枝对法子英的「事迹」，非但不反感，反而视他为「英雄」，万分崇拜。法子英对劳荣枝也是百般呵护，妙龄少女早已芳心暗许。

劳荣枝离开家中，家人再没有见过她，直到警察找来，他们才得知女儿的消息。

1996年5月，法子英与黑道上的人发生「生意」上的冲突，他带着六七个人，捎上土枪、砍刀，围殴对方。事情闹大了，法子英带着劳荣枝逃离九江。

限于当时的刑侦技术，两人逃离后，警察也失去了他们的线索。

法子英带她逃窜到南昌。两人花费无度，那时候每月的生活费将近2万，这在当时已经相当于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积蓄很快挥霍一空，几经商量之后，他们决定绑架勒索。

快速锁定绑架对象是个难题。那一年，劳荣枝还不满22岁，留着微卷的披肩长发，妆容精致，花枝招展。他们心生一计。

劳荣枝给自己取了一个艺名，叫「陈佳」，前往南昌市爱乐音夜总会坐台。经过几个晚上的「物色」，劳荣枝盯上了一个35岁的中年男人，熊启义。

熊启义是一家空调销售公司的总经理，在夜总会出手阔错，劳荣枝便用色相，引起了他的注意。两人勾搭上后，劳荣枝得知，熊启义还开了一家大酒店。

法子英与劳荣枝认定了这个事业有成、贪恋女色的男人。

一天夜里，劳荣枝假装让熊启义帮她买一台半价空调，摸到了熊启义的家庭地址。法子英准备了尖刀、绳子等作案工具，一切准备就绪。

7月28日，劳荣枝拨通了熊启义的电话，邀请他到自己的出租屋来「玩」。熊启义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兴致冲冲地跑了过来。

一进门，熊启义还没见到劳荣枝，就被法子英绑了个结结实实。

「要钱还是要命？」法子英说。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千万不要杀我！」熊启义吓得直哆嗦。

没一会儿，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熊启义似乎看到了希望，连忙大呼救命，竭力挣扎。

法子英见状也惊了一下。但他很快平静下来，用绳子缠住铁丝，往熊启义的脖子上一套，他立刻发不出声音。几分钟后，熊启义没有了呼吸。

为了毁尸灭迹，不让警察发现，法子英肢解了熊启义的尸体，装在四个袋子里，准备找个机会抛尸。

但是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法子英从熊启义的身上搜到他家里的钥匙。当晚，法子英和劳荣枝两人，悄悄潜入熊启义的家中，开锁入室。他们将熊启义的妻子和女儿绑了起来，在抢走金银首饰、现金和债券等财务后，将母女二人勒死。

为了制造假象，逃避警方的追查，两人又连夜赶回出租屋，将四大袋熊启义的尸体，偷偷运到熊启义的家中。

案发后，警方很快找到了他们的住处，但是两人早已逃之夭夭。警方在他们的住所发现了一张名单，所列的人物，都是南昌颇有家产的个体老板，熊启义赫然在列。

南昌警方迅速投入大量警力，走访全市的走台小姐，却只得到了「陈佳」这个假身份。随后，他们走访全国多地，最终顺藤摸瓜，在深圳的边防证登记处，才查到「陈佳」的真实名字，劳荣枝。

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向全国各地公安机关，以明传电报的形式，发布了对劳荣枝和法子英的通缉令。

南昌公安发布的通缉令上的劳荣枝和法子英

法子英在黑道混迹多年，躲避刑侦自然有一套。杀死熊启义一家后，他带着劳荣枝，先后辗转温州、台州、南京、广州、澳门、北京、杭州、合肥等地，每到一地，只停留十来天。第二年，他们来到温州。

法子英看中了人民路中侨大厦的一间出租屋，于是约了房东面谈。交涉之中，法子英发现房屋的女主人梁晓春很有钱，于是和劳荣枝商量了一番，又开始实施抢劫计划。这一次，他们没花多少功夫，就抢走了1000多元现金、2.5万元存折（并取现）、一只欧米茄手表、一只雷达手表、一只手机和一只传呼机。逃离现场前，他们用电线和皮带，勒死了梁晓春和她的一位朋友。

此后数年，法子英在被捕后交代，他还在常州杀过1人、广州杀过3人，但并未被警方核实。直到被捕，法子英能够确认的罪行中，已经背负了7条人命。

「我杀人就是为了钱。」法子英说。在法庭上，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愧疚和悔意，并且多次为劳荣枝辩护，声称杀人的行为都由他一人所为。

1999年12月28日，法子英被执行枪决。

而追捕劳荣枝的道路，仍然很漫长。

法子英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3.隐姓埋名的20

转眼20年过去。

2019年11月28日上午，厦门东百蔡塘广场，化名「洪某娇」的劳荣枝，和往常一样打扮得时髦漂亮，穿着卡其色上衣，照常上班：在一家珠宝店售卖名表。

几名便衣警察走了进来，在劳荣枝身旁短暂交流一番后，她就跟着警察走出了商场。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缠斗、追捕，甚至连吵闹都没有发生。

这不再是20年前。尽管劳荣枝狡猾多端，但警方的刑侦技术，早已不可同日而语。2019年6月13日，由公安部部署的，以互联网云服务、云平台为利剑的，以「打诈骗、抓逃犯、保大庆」为主题的专项打击行动——「云剑行动」，开始实施。

厦门警方在「云剑行动」中，利用大数据和面部识别技术，发现了劳荣枝。

劳荣枝被捕后，拒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自己是来自南京的「洪某娇」。但所有的抵抗，在科技面前都不值一提。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通过对劳荣枝的DNA进行对比鉴定，确认了他的身份。劳荣枝的潜逃生涯，也不再是谜。

厦门警方披露劳荣枝被捕的通告后，真爱酒吧的员工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女人。

如果一个人想要隐身，去酒吧当销售最适合不过了，况且劳荣枝熟稔此道。20多年，劳荣枝多次改名换姓，在多地酒吧、KTV，以打零工、短工为生，也在汽车4S店当过销售。2016年，她来到厦门，就没再离开过。

劳荣枝化名「雪莉」，在厦门思明区的真爱酒吧做兼职「客服」，主要工作是陪客人喝酒、推销介绍酒水、拉拢客源等等，从中赚取提成费用。也许在多年屡屡逃脱得逞的过程中，劳荣枝不再忌惮，那一年的圣诞节，她身披圣诞服装的性感照片，甚至被印在了酒吧的海报上，海报上面还留下了她的电话号码。

圣诞海报上的劳荣枝

尽管年过40，但她保养得很好，经常健身，加上会打扮、会聊天，常常受到顾客的青睐。劳荣枝给人的印象很好，常常在朋友圈转一些鸡汤文、晒健身照。她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日本动漫角色初音未来，朋友圈签名是：「永远都学不会说谎哄你开心的，体重秤，镜子，还有银行卡余额。」她还在其他社交账号上，发布过自己学习肚皮舞的视频。

劳荣枝的朋友圈

认识她的人，没有一个把她与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联系起来。

酒吧的员工有两种，一种是固定的，必须保留真实的档案；另一种则是流动性的。劳荣枝业绩很好，酒吧给她的待遇是8%的提成，劳荣枝可以轻易做到月入过万，但她一直只做第二种。

第二年，劳荣枝离开了酒吧，「转行」开始卖名表，直到被抓。

在劳荣枝逃亡的这些年间，警方暂未发现她有其他的犯罪行为。也许，离开法子英之后，劳荣枝终于体会到平凡生活的幸福，也许她以为仍然可以这样度过一生，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2019年8月31日，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劳荣枝涉嫌故意杀人、绑架、抢劫罪一案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等待她的，也许就是那个曾让她一念成魔的法子英。

文章节选自知乎专栏《疑犯追踪：扰动中国的流窜悍匪大追捕》，本篇作者为好友关南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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