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刀子刊：化妆品中PFAS穿透皮肤屏障，糖尿病风险增31%

早上起床，你是选择多睡15分钟，还是坐在镜子前认认真真画个全妆？

对于精致党来说，化妆从来不是“取悦别人”——粉底服帖、口红不沾杯、睫毛膏防水防晕，这一整套下来，那种“今天把自己拾掇好了”的满足感，确实很难替代。

但你可能没想过：你每天往脸上招呼的这些瓶瓶罐罐里，藏着一种几乎无法被身体代谢掉的“永久化学品”——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

一、化妆品的“神助攻”，正在悄悄穿透你的皮肤

PFAS是一类人工合成的化学物质，因具有耐热、耐油、防水、防污的“超能力”，被广泛用于不粘锅、防水服饰、防污家具，以及——你每天都在用的化妆品里。

粉底液中加它，粉体分散更均匀，上脸丝滑不卡粉；口红中加它，能在嘴唇表面形成一层致密防水膜，造就“不沾杯、超持色”的神话；防水睫毛膏和防晒霜更是靠它抵御汗水和泪水。

听起来很美好对吧？问题是，这些PFAS并不甘心只待在皮肤表面。

来自东南大学等机构的研究团队发表于《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的一项研究发现，化妆品中的PFAS具有较强的皮肤渗透力。研究利用3D人体皮肤模型测试了14种PFAS的渗透情况，结果显示：经常使用彩妆和护肤品的人群，仅全氟辛酸（PFOA）这一种物质，每天的皮肤吸收量就能占到该物质总吸收量的40%。

也就是说，你每天涂涂抹抹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正在穿透皮肤屏障，进入你的身体。

二、进入身体后，它开始“添乱”——糖尿病风险飙升31%

PFAS之所以被称为“永久化学品”，是因为碳-氟键的稳定性极强，进入人体后身体很难将其分解或清除。它们会在血液、肝脏、脂肪中不断累积，让你陷入长期的慢性暴露状态。

那这种累积会带来什么后果？

近期，由美国西奈山医院主导、发表于《柳叶刀》旗下期刊《eBioMedicine》的一项研究给出了令人警惕的答案。

研究团队利用西奈山医院的BioMe生物样本库——一个收录了超过7万名患者健康记录的数据库——设计了一项嵌套病例对照研究。他们筛选出180名新发2型糖尿病患者，并按年龄、性别和祖源为每人匹配了一名非糖尿病对照，共360人。

通过分析血液样本中PFAS的浓度，研究人员发现：血浆中PFAS浓度每升高一个暴露范围，后续罹患2型糖尿病的风险就增加31%。

研究团队进一步发现，这种关联很可能源于PFAS干扰了体内的氨基酸生物合成和细胞色素P450药物代谢通路，进而影响了身体调节血糖的能力。简单说就是——PFAS把你的代谢系统搅乱了，血糖失控的风险随之上升。

三、不止糖尿病——PFAS的“多重伤害”清单

如果说糖尿病风险上升31%还不够让你警觉，那下面这份清单可能让你坐不住了。

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PFAS暴露与多种慢性疾病密切相关：

免疫系统受损：PFAS属于典型的免疫毒性物质，哪怕是日常低剂量接触，也会慢慢削弱免疫防线。动物实验证实，长期接触常见PFAS成分，会导致脾脏、胸腺发育异常，关键免疫细胞数量下降。

生育率下降：数据显示，体内PFAS浓度最高的女性，成功受孕的概率降低30%到40%。

癌症风险：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已将全氟辛酸（PFOA）列为1类致癌物（对人类确定致癌），全氟辛烷磺酸（PFOS）列为2B类可能致癌物。

肝脏损伤与代谢紊乱：肝酶水平升高、血脂异常、肥胖等问题，都与PFAS暴露有关。

四、哪些化妆品是“重灾区”？

根据美国圣母大学2021年的一项研究，研究人员测试了231种化妆品，结果令人震惊：

56%的粉底检测出氟（PFAS的指示物）

48%的眼部产品（睫毛膏、眼线笔）呈阳性

47%的唇部产品（口红、唇釉）含有PFAS

防水和“长效持妆”类产品是PFAS含量最高的。防水睫毛膏的氟含量最高可达16000 ppm。而唇部产品尤其值得警惕——因为你不仅通过皮肤吸收，还会直接吞下去。数据显示，一个经常涂口红的人，一生中可能吞下约4斤口红。

FDA的报告中列出的常见PFAS化妆品成分包括：聚四氟乙烯（PTFE）、全氟壬基聚二甲基硅氧烷、三氟乙酰三肽-2等。其中PTFE在睫毛膏中的添加量可达13%，在眼影中可达12%。

五、怎么办？这份“避坑指南”请收好

看到这里，你可能已经在心里盘算：那我是不是不能再化妆了？

倒也不必一刀切。以下几个建议，可以帮助你降低PFAS的暴露风险：

1. 学会看成分表

留意成分列表中带有“perfluoro”、“fluoro”、“PTFE”等字样的成分。常见的PFAS成分包括：Polytetrafluoroethylene（PTFE）、Perfluorononyl Dimethicone、Perfluorooctyl Triethoxysilane、Perfluorodecalin等。

2. 优先选择明确标注“PFAS-free”的产品

越来越多品牌开始推出不含PFAS的配方，比如Ilia Beauty、RMS Beauty、Kosas等。购买前可以查看产品说明或直接咨询客服。

3. 做简单的产品替换

防水睫毛膏 → 管状睫毛膏（水性配方，易卸除）

长效持妆粉底液 → 矿物粉底

化学防晒 → 物理防晒（氧化锌）

4. 减少不必要的补妆次数

如果每天多次补妆，累积的暴露量会明显增加。

5. 关注更广泛的PFAS来源

化妆品只是PFAS暴露的途径之一。不粘锅、防水服装、防污地毯、某些食品包装也是重要来源。尽量减少这类产品的使用，也能降低总体的暴露负担。

爱美没有错，化妆本身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们每天往脸上涂抹的东西，可能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只停留在表面”。它们正在穿透皮肤、进入血液、扰乱代谢。

《柳叶刀》子刊这项研究提醒我们：每一次化妆，都可能是一次微量的PFAS暴露。日积月累，这些“永久化学品”正在以我们看不见的方式，影响着长期的健康。

了解风险，不是为了制造焦虑，而是为了做出更明智的选择。下次拿起那支“超长持妆不沾杯”的口红时，不妨多看一眼成分表——你的身体，值得更好的对待。

参考资料：

[1] Midya V, Yao M, Colicino E, et al. Exposure to 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in association to later occurrence of type 2 diabetes and metabolic pathway dysregulation in a multiethnic US population. eBioMedicine, 2025, 118: 105838.

[2] 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2025, 495: 138846.

[3] 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 Letters, 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