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15日,贵州省织金县一处墓地,杨妞花跪在父母坟前,终于喊出了压在心里多年的那句话:“爸,妈,我回来了。”这次归来并不只是寻亲成功,更意味着一桩沉埋二十六年的拐卖案,重新进入警方视线。
杨妞花五岁那年,家中大人外出劳作。一个熟悉的邻居以“买毛线、帮忙签字”为由,把她从贵州带走。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走,竟被带到一千多公里外的河北邯郸,并被以2500元卖给他人。
路上,杨妞花哭闹不止。为了让她安静,余华英不断恐吓,甚至用滚烫的水给她洗头。幼小的孩子疼得躲闪,却换来一顿殴打。这个细节,后来成为杨妞花多年记忆里最难以抹去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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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邯郸,她被改名为“李素燕”。买下她的老人反复告诉她:“你是父母不要的孩子。”一个五岁的孩子无法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只能把陌生的称呼、北方的口音和家乡的山洞,一点点藏进脑海。
有意思的是,杨妞花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她在梦里听见父母呼唤“妞花”,醒来后便认定,自己原本就叫这个名字。对一个被迫改变身份的孩子而言,这个名字成了她和原生家庭之间仅剩的线索。
在邯郸农村,她要割草、喂猪、做饭,还要承担不少家务。她学习成绩不错,曾帮同学做作业,换取课本和铅笔。到了初中年纪,家里却不再让她读书,村中关于她“被买来做童养媳”的传言,也成了另一重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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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左右,杨妞花外出打工。成年后,她结婚生子,丈夫得知她的身世后,支持她寻找亲生父母。2012年起,她多次登记采血、发布寻亲信息,但始终没有结果。网络上的一段寻亲视频,后来改变了她的人生。
视频中的方言和童年记忆,被贵州亲属认出。通话接通后,姐姐杨桑英泣不成声。杨妞花这才知道,父母在漫长的寻找和等待中相继离世,姐姐年幼时便成了孤儿。她赶回织金,站在熟悉的山洞前,确认了记忆中的家乡。
墓前祭奠之后,她没有停下。杨妞花向警方报案,最初提供的是买卖儿童中间人的线索。调查逐步深入,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再次出现:余华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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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查明,余华英并非偶然涉案。她早年与龚显良共同生活,家庭贫困不能成为拐卖亲生孩子的理由,更不能解释后来持续实施的犯罪。王嘉文等人也曾参与其中,几人通过寻找看护疏忽的家庭,物色年幼儿童,再联系买家牟利。
1994年7月,贵州百子桥附近,5岁的肖正俊被人以冰棒引走,此后失踪。家人多年奔波寻找,付出了大量时间和钱财,却始终没有等到孩子回家。这个案件与杨妞花案一样,受害者背后牵连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家庭的命运。
余华英曾在云南因相关犯罪被抓获,后被判刑。由于她隐瞒部分真实情况,早期案件没有完全揭开。刑满释放后,她并未真正停止罪行。2022年6月,警方在重庆将其抓捕归案,新的调查很快牵出更多受害儿童。
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余华英拐卖儿童17名,涉及12个家庭。庭审中,她多次辩称自己只是受人指使,也试图把责任推给龚显良。但证据显示,她并非被动参与者,而是长期介入寻找、转运和交易儿童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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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虐待指控,余华英仍不承认。杨妞花讲起当年被热水浇头的经历时,她竟反问:“我用开水浇你头,你还会有头发吗?”这句话被记录在庭审相关报道中,也让外界看到她对受害者伤痛的漠视。
2023年9月,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拐卖儿童罪判处余华英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案件随后进入二审及死刑复核程序。2024年8月28日,余华英在贵州贵阳被依法执行死刑。
杨妞花从被拐儿童变成报案人,再成为推动案件追查的重要当事人。她记住的,不只是一个名字,还有一座山、一道洞口,以及父母曾经喊过的那声“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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