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王朝基本上会采取“重农抑商”这条国策,商人有钱,但是他们的地位很低,服饰、科举都要受到诸多限制,就是希望通过这样的对比,来抑制商业的发展。
我们现在当然知道商业的重要性了,能够互通有无,方便百姓生活,还能盘活市场经济。
因此不少人在看古代重农抑商、士农工商的基本国策时,会简单理解将它理解为统治者思想落后愚蠢,不懂商业价值,才遏制商业的发展。
站在现代来说古代这种做法当然是错误的,尤其是清朝,西方都进行工业革命了,大清朝还在闭关锁国,基本不与国外有商业交流,导致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可是这样的看法实在有点片面,我们要理解古代为何会有这套政策,一定要回到古代,站在当时统治者的视角来看。在他们看来,任何时候做任何事情,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这个王朝活得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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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重农抑商,很简单,在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古代,农业是整个王朝生存的基石,粮食是真正的硬通货。
商业本质上是物质财富的搬运和再分配,能够一定程度放大商品价值,却无法直接生产粮食,赚再多的钱也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无法创造出价值。对朝廷来说真正能给这个王朝创造价值的,只有土地和农民。
农业的好处在于它“好管”,农民被土地拴住,定居、季节性劳作、产出明确。户籍一登记,人口一清点,大到一个州县,小到每家每户,能收多少粮食,出多少役,抽丁当兵,一笔一笔算得清楚,朝廷心里也有个底。
商人流动性极强,今天在这座城,明天在那座城。对,朝廷是有商税,但商人为了利益能够把货藏起来、把钱转移走,你根本无法计算他真正的财富,收不到合理的税。
并且经商的收益,肯定是高于面朝黄土的农耕的,如果国家不加约束,巨大的利润会吸引大批劳动力离开土地投身买卖商业。
前面说了土地和农民是有创造价值的,如果大家都去经商,谁来种地? 没人种地就没有粮食产出,没有粮食那社会上就会乱套了。
商人就喜欢乱,越乱越有机会,越赚钱,积攒大量财富之后,土地又是古代最稳妥的保值资产,于是大规模土地兼并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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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自耕农失去田地,沦为佃户甚至流民。朝廷收不到赋税,征集不到足够兵丁,国家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商鞅变法时明确规定努力耕织、粮食布帛生产多的免除徭役,从事工商业的,收为官奴。背后逻辑就是要保证足够的人留在土地上,才能保证国家的粮食安全、赋税收入和兵源稳定。
比起商人经济层面的风险,皇权对商人更深的忌惮还在于资本流动性与组织性。
因为统治者太清楚钱能干什么,商人一旦富起来麻烦就来了,就会想学吕不韦那般用钱买权力、买人、买武器。
桑弘羊就曾说商人“一家聚众或至千余人”,“聚深山穷泽之中,成奸伪之业,遂朋党之权”,有钱人很容易就能拉起一支队伍来,轻易为非作歹,对皇权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要知道农民依附土地,只要勉强能够糊口,大多不愿铤而走险揭竿而起,而商人完全靠自己,这种独立性会催生出一种我成功全凭自己本事的优越感,一旦觉得朝廷碍我事了,为了利益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本来他们四处游走掌握各地风物虚实,天然掌握信息优势。一旦想干坏事很容易就捏住了王朝的七寸。
明末山西商人的故事就是如此,当时后金在关外崛起,辽东年年灾荒,粮食、铁器、盐铁都极度匮乏,要是没有陕西商人走私战略物资,提供军事经济情报,后金根本撑不下去,更别提入主中原了。
明朝最精锐的两支军队白杆兵和戚家军,在浑河之战中全军覆没,背后就有晋商通敌的影子。
这事让后来的清朝统治者脊背发凉,虽然封了“八大皇商”,但始终不信任他们,最后在统治稳固之后,找个理由将这些皇商特权都收回了。
古代没有现代金融监管、反垄断的制度工具,统治者无法有效管理资本,却又极度害怕资本失控,那个生产力条件下只能选择重农抑商这条“保政权、压社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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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保护了自耕农这一社会基本盘,也就保住了王朝的生存底线,尽可能地维持住了王朝稳定,也能让华夏文明在一次次战乱之后,可以依托农耕体系完成重建,避免了欧洲式的破碎。
但代价是牺牲了普通人的发展空间,把整个社会的活力压在一个低水平的循环里,牺牲了社会的可能性。明清时期资本主义萌芽已经出现,却被这套政策死死按住。
如果评价历史只看有没有延续,这条政策当然合理;但如果看人过得好不好,那它就不值得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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