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继妹弄坏我妈的遗物，我红着眼吼了她一句，就被爸爸赶下车。
凌晨两点，暴雨如注的高速服务区，我冻得浑身发抖。
“爸爸，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先让姐姐上车吧。”
继妹吓傻了，下意识就想拉开车门。
可爸爸怒火更盛，
“她就是记恨我对你和你妈好，一个破日记本也敢摆脸色！”
“就让她这里淋雨，等清醒了再回家！”
车轮碾过水坑，溅了我一身冰冷的泥水。
他忘了，我有严重的夜盲症，根本看不清路。
为了追上那辆远去的车，我跌跌撞撞地跑向辅道。
刺眼的远光灯在一瞬间剥夺了我所有的视线。
巨大的撞击声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意识溃散时，掉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还不打电话来道歉？行，你有骨气。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进我家的门。”
可是爸爸，我真的进不去了。
……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坐在爸爸的车里了。
后排宽敞温暖，继妹苏安裹着我的外套，枕在继母腿上睡得很熟。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泥，衣服也没有湿，只是冷得厉害。
刚才那辆车，大概没有真的撞到我。
爸爸应该是折返回去，把昏倒的我抱上车了。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伸手想把前座口袋里的药拿出来。
夜盲症发作后，我的眼睛会酸痛，医生让我随身带着维生素和眼药水。
可指尖碰到座椅时，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我愣了愣，又试了一次。
还是抓不到。
大概是冻得太久，手已经麻了。
爸爸盯着前方，握方向盘的手很用力。
继母替安安掖好衣角，压低声音埋怨。
“你也真是的，荒郊野外把她扔下去，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我抬起头，等着爸爸回话。
只要他说一句后悔，我就不怪他了。
爸爸却冷哼一声。
“服务区有灯有监控，她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
“她就是被惯坏了，故意摆脸色给咱们看。”
继母看了一眼熟睡的安安：“那她有什么也该冲我来，欺负我女儿算是怎么回事？”
爸爸的声音更冷。
“几张破纸而已，她护得跟命一样，还把安安吓哭了。”
“等她自己打车回来，我非让她给安安道歉不可。”
我的手停在半空，想说我没欺负她，那也不是几张破纸。
日记本里夹着妈妈去世前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妈妈病得拿不稳笔，每个字都歪歪扭扭的。
她在最后一页写，愿我的小满平安长大，永远有人疼。
安安贪玩，把那一页撕下来，折成纸船，扔进了休息区门口的水沟。
我趴在雨里捞了很久，只捞回半个被泡烂的“疼”字。
终于忍不住吼了她一句。
于是爸爸把我拖下了车。
车开进小区地下室时，安安醒了。
她揉着眼睛往我坐的位置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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