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日,菲律宾甲米地省第四选区的一场特别选举,在暴雨中投出了让马尼拉政坛集体沉默的结果。
选举委员会将投票时间延长两小时,为老人孕妇开设绿色通道。最终计票:詹妮弗·“珍妮”·巴尔扎加斩获201893张选票,得票率高达78%,第二名仅得30373票。六倍多的差距,碾压式胜利。
这场选举之所以震动政坛,是因为三个月前被逐出众议院的,正是她的儿子基科·巴尔扎加。
2026年6月2日,众议院以265票赞成、14票反对的结果,将25岁的基科扫地出门。罪名是“扰乱会议秩序”“未经授权直播议会过程”“发表不当言论”。
但谁都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他太不听话——直播议会开会、把众议院叫“鳄鱼农场”讽刺贪腐、指名道姓揭发商界大亨给议员塞钱换议长连任。更重要的是,他是杜特尔特阵营的人,公开替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辩护,还骂过马科斯总统腐败。
马科斯政府上台后一直在清剿杜特尔特家族势力,把基科这种刺头踢出国会,就是要告诉所有地方势力:别跟中央对着干,否则这就是下场。
但甲米地选民用选票回了响亮的一巴掌。
基科不是普通人。他父亲埃尔皮迪奥·“皮迪”·巴尔扎加二世,1998年当选达斯马里尼亚斯市长,后来当国会议员,一直干到2024年去世;爷爷埃尔皮迪奥·巴尔扎加一世也是立法者。祖孙三代在这座城市经营了近三十年,扎根之深,远超马尼拉官僚的想象。
菲律宾80多个省大多由政治家族掌控,甲米地更是“五大家族”分治——雷穆拉、雷维拉、托伦蒂诺、巴尔扎加,还有阿奎纳尔多-阿巴亚。
巴尔扎加家能在这些地头蛇中站稳脚跟,靠的不是马尼拉的恩赐,而是三十年一票一票垒起来的基层关系网。
对甲米地第四选区的普通民众来说,他们看到的不是“违纪议员被惩罚”,而是“我们家的人被欺负了”。谁家孩子上学缺钱、谁家老人看病没人管、谁家生意被卡——这些琐碎的日常恩惠,才是选票的真正来源。
更有意思的是,珍妮当选国会议员后,她空出的市长位置将由另一个儿子、现任副市长埃尔皮迪奥·“瑟德”·巴尔扎加三世接任。一个萝卜一个坑,坑坑都是自家人。
马尼拉的政治逻辑是“谁听话谁上位”,地方的政治逻辑是“谁认识我谁上位”。中央政府能罢免一个人,但罢免不了一个家族三十年攒下的民心。
菲律宾媒体批评这是“政治王朝延续”,权力太集中、资源太垄断。但在这样一个国家——政府自己内部派系倾轧、腐败横行,却忙着抓地方的小辫子——这批判听起来格外讽刺。
马科斯想杀鸡儆猴,可惜找错了地方。这一巴掌,扇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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