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特工”毛森，逃台得罪小蒋遭追杀，流亡36年，死前回乡忏悔

1956年1月15日，香港《真报》在报头旁发了一则大字标题新闻：毛森为何遭台北通缉？

这条消息惊动四方。

毛森是谁？他是蒋介石的嫡系中将，是军统内部人称"一戴三毛"的核心巨头，是1949年上海滩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王"。

一个为蒋家王朝卖命半辈子、手上沾满四百多条人命的老特务，逃到台湾才几年，竟被自己人全球通缉，蒋介石甚至亲自发话："快去香港，杀了他。"

这背后的恩怨，远不是一句"功高震主"能糊弄过去的，它撕开的是国民党特务系统最肮脏、最血腥、最冷酷的黑幕。

毛森原名毛鸿猷，1908年出生在浙江江山一个穷苦农家。江山这地方不起眼，却走出了戴笠、毛人凤、毛万里等一批军统巨枭。

毛森十五岁才读上小学，后来借了同乡毛善森的文凭考入浙江警官学校，被毛人凤发现后不但没被追究，反而被拉进了军统圈子，正式改名"毛森"，去掉了中间那个"善"字。

这一去，就把人性里最后一点善也去干净了。

军统内部有个说法叫"一戴三毛"——戴笠加上毛人凤、毛万里和毛森，这几个人绑在一起，撑起了军统的半边天。戴笠的私人秘书王绍谦后来回忆，毛森这人中等个子、五官端正、谈吐不俗，看着像个儒雅文人，实则心狠手辣到变态。有次部下在他办公室违反禁烟令，他命卫兵搜出这人口袋里还剩六根烟，当场叫人用开水泡了，逼对方吞下去："你喜欢吃烟，就这样吃下去！"从此没人敢叫他毛森，背后都喊"毛骨森森"。

1933年，戴笠派二十五岁的毛森潜入福建策反地方将领，他初出茅庐就干成了这件改变福建事变走向的大事，连蒋介石都记住了这个年轻人。

抗战爆发后，他奉命潜伏杭州，表面开米店，背地里搞情报、炸仓库、杀汉奸。1939年被日本宪兵逮捕，老虎凳、辣椒水用了个遍，他半个字没吐，后来靠老婆胡德珍买通伪军军长夫人担保才获释。

1942年他又潜入上海组建行动总队，炸日军仓库、瘫痪沪宁铁路，连汪精卫都差点栽在他手里，结果再次被捕。这回他直接用黄金买通看守，蹲在牢里还能指挥外面的人除掉叛徒，最后趁换班空档越狱脱身。

戴笠破格升他为少将，送他一个名号——"不死特工"。

抗战胜利后，毛森回到上海，破获了"棉纱大王"荣德生绑架案，蒋介石奖励他五万美金，汤恩伯奖他一辆福特汽车，荣德生亲自登门送金表金笔，毛森名利双收。

但这只是他罪恶生涯的序幕。

1949年3月，他被任命为上海市警察局长，此时淮海战役已打完，解放军兵临长江，国民党败局已定。蒋介石临走前要"把上海变成血城"，毛森秒懂了上级的意思。

他推出严苛法令，罢工、罢课、散传单一律按死罪论处。短短三个月，抓了三千多人，秘密处决超过三百人，加上各种暗害的，足足有四百多条人命落在他手上。

1949年5月7日深夜，他下令处决了上海地下电台台长李白——就是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里那个原型，还有张困斋、秦鸿钧等人，他们离上海解放只差二十天。

5月12日，解放军发起总攻，炮声隆隆中毛森加快了屠杀进程，从死囚牢提出十三人全部处决，其中包括第三战区少将参谋长陈尔晋和他怀孕六个月的妻子张曼霞。

牢里关着的五百多人，大部分被他下令用不同方法处死，有的装进麻袋扔进黄浦江，有的活埋在牢房里，黄炎培的儿子就是这么被生生活埋的。

等到上海解放，死牢里五百多人只剩下二十八个活口。

5月24日晚，解放军打进上海市区，毛森在警察局后院枪杀了最后九名革命志士，才仓皇逃往吴淞口码头登舰离去。

逃到厦门后，蒋介石不但没有追究他丢掉上海，反而提拔他为厦门警备司令部中将司令，但这已经是最后的恩赐了。

厦门很快也失守，毛森撤到台湾。

1949年7月，蒋介石在高雄召开秘密会议重组特工系统，成立"政治行动委员会"，原军统的人占了三席，毛森和毛人凤都在其中。

但毛森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幌子。果然仅过半年，这个委员会就被"总统府资料室"取代，蒋经国当上主任，轻松夺取了特工系统领导权。

蒋经国的第一步是逼毛人凤交出潜伏大陆的军统人员名单，毛人凤又气又急，不久就患肺癌而死。第二步就轮到了毛森——蒋经国要他交出东南沿海地区"游击队"的关系网。这根本就是毛人凤临死前跟老蒋吹牛吹出来的，纯属子虚乌有，毛森拿什么交？交不出就是不忠，想去找蒋介石求情，却碰了一鼻子灰。

毛森后来在1985年6月致江山同乡周邦恭的信中道出了真相："毛人凤受蒋经国打击，我从旁支持他，所以蒋对我也结下梁子。"

他还说："退台之后，因不满蒋经国作为，即离台出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背后的杀机却重若千钧。蒋经国清洗军统，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整顿纪律"，而是要给太子系腾位子。

他在保密局内部暗中拉拢、策反、混编，把毛人凤的班底拆得七零八落；又借杜长城案——保密局少将依仗毛人凤庇护走私军火、甚至策划绑架蒋经国——把毛人凤彻底打进蒋介石的"失信名单"。毛人凤死后，蒋经国顺势把矛头对准毛森，要的就是斩草除根。什么"游击队名单"，不过是个借口，毛森这种手里握着太多秘密、又不愿低头称臣的老特务，在蒋经国的棋盘上只有一个归宿：消失。

1956年，毛森带着妻子胡德珍逃离台湾跑到香港。台湾当局立刻发出通缉令，军统杀手真的出现在香港街头。这个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王"，只能躲在小农场里养鸡养羊，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1958年，香港也待不下去了，他又辗转逃到美军占领下的冲绳岛，一躲就是十年，靠种菜养鸡过活，彻底成了权力弃子。

1968年，花甲之年的毛森移居美国旧金山，后来入了美籍。他在美国靠三儿子毛河光——美国克莱因科学院高级研究员，超高压领域有重大突破——才过上了安稳日子。

曾经的杀人魔王，变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老华侨，在华盛顿郊区的丛林里守着一栋幽静楼房，写回忆录、看报纸、等死。

但人老了，账不会老。

1992年5月，八十四岁的毛森坐着轮椅从旧金山飞回上海，又回浙江江山老家。他执意登上江郎山，找到1938年率部抗日时刻下的那行字："忍令上国衣冠沦于夷狄，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字迹历经五十多年风雨侵蚀仍清晰可见，他一个字一个字摸过去，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流。

陪同人员请他再题字，他颤抖着手，在宣纸上写下八个字："谢谢亲爱的乡亲们。"旁边有人把《江山县志》里记载他残害人民的史实拿给他看，他连声说："这是事实，这是事实！"在江山市侨务办公室的欢迎会上，他盛赞改革开放，说他"为当年在上海的行为忏悔"。

同年10月，毛森在旧金山家中病逝，终年八十四岁。

毛森的一生，活脱脱就是国民党特务系统的一面照妖镜。

军统这帮人，从戴笠到毛人凤再到毛森，本质上就是蒋介石的私人打手，不是国家机器，而是家奴工具。他们杀人如麻、贪赃枉法、走私贩毒，什么脏活都干，什么钱都敢拿。杜长城走私军火、策划绑架太子，这种荒唐事在军统内部根本不算新闻，而是常态。

蒋经国清洗军统，也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把这支私人武装从"蒋家"变成"蒋经国家"。

毛人凤、毛森这些人，不过是旧势力必须被清除的绊脚石。

特务系统的黑幕在于：它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忠诚于个人而非制度的基础上，今天你能杀别人，明天别人就能杀你；今天你替主子卖命，明天主子嫌你知道太多，你就得从"功臣"变成"通缉犯"。

毛森从"杀人王"到"被追杀者"的急转直下，不是个人悲剧，而是这个系统必然的内爆。他晚年那句"谢谢亲爱的乡亲们"，听起来像是忏悔，实际上不过是权力彻底抛弃他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到了晚年，自己是多么的可悲，多么的可恨，多么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