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茅台镇高处放眼望去,往年此时赤水河两岸酒厂蒸腾的白烟遮天蔽日,如今只有零星几根烟囱还在冒气。
有酒厂老板告诉红星资本局,厂里60个窖池今年只投了12个。另一位从业者说得更直白:三分之二的窖池空着。
“十窖九空”不是夸张,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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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茅台镇酒企1925家,现在只剩868家。一半以上直接消失。当地规划2026年底要把酒企数量压到800家以内。2026年7月,仁怀市市场监管局对787家长期异常经营酒企启动清理吊销程序——这相当于现存酒企的九成被列入了清理名单。
窖池租金从5.5万一年跌到1.2万,再跌成“只要来酿酒,池子白送”。巅峰时期一口窖池年租金能到7万,现在7000块都租不出去。
2025年酱酒产能约50万千升,同比下降23%。茅台镇中小企业产能利用率不足30%,原酒价格跌破30元/斤——高峰期可是上百元。
长征路上近50%的酱酒销售店铺关门,三成贴着“旺铺转让”。环茅路和杨柳湾六七成门店处于未营业状态。
这些数据放在一起,不是简单的“行业调整”,更像一场产业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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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怎么吹起来的
2019到2023年,酱酒产能从55万千升冲到75万千升,销售收入从1350亿涨到2300亿。业外资本蜂拥而入,融创、巨人集团、娃哈哈都来“撒钱”。茅台镇酒厂的贴牌订单一度占总产能的70%以上。一个经销商花几万块注册个商标,找个酒厂灌装,包装一换就是“某某酱酒”。
钱太好赚了。没人关心酒好不好,只关心能不能贴上“茅台镇”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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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哪
表面看是产能过剩。酱酒生产周期长,热的时候大家都在扩产,热退了才发现仓库里堆满了卖不掉的酒。部分酒企库存达到正常时期的2到3倍。2024年酱酒产量65万千升,实际消化量只有30万千升。A股上市酒企账面存货1527亿。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问题是:过去那套玩法彻底失效了。
以前酱酒生意靠三样东西:茅台打开的价格天花板、资本涌入带来的产能扩张、贴牌泛滥制造的信息差。消费者分不清坤沙碎沙,分不清自营贴牌,只能靠“茅台镇”三个字做判断。
现在不一样了。消费者越来越懂酒,买之前看配料表、查工艺、对比价格。加上情感营销卖酒骗局频繁曝光,消费者对杂牌酱酒的信任度骤降。“不敢买、不愿买、不信任”成了普遍心态。
更要命的是,年轻人根本不买账。30岁以下群体酱酒消费占比仅9.8%。83%的年轻人喝低度酒。商务宴请少了四成。
需求端在变,供给端还在用老办法。这才是深层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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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个你可能没想到的:这轮洗牌对茅台镇长期来看是好事。
听起来反直觉——酒厂倒闭一半、窖池空了三分之二,怎么可能是好事?
因为过去那1925家酒厂里,大量是空壳、贴牌、异地灌装。不酿酒,只卖牌子。它们的存在不是在创造价值,是在透支“茅台镇”这三个字的信用。消费者买了一次劣质贴牌酒,下次连整个产区的酒都不碰了。
现在清理掉的787家,正是这批“不靠谱”的企业。留下的868家,至少是真正在酿酒的主体。
空了的窖池不是产业死亡的标志,是泡沫挤干的证据。
酱酒从“是个酒就能卖”的野蛮生长阶段,进入了“不是好酒卖不掉”的理性阶段。这个过程痛苦,但必要。2025年酱酒销售收入2350亿,同比下降只有2.08%——产能砍了四分之一,收入几乎没变。说明什么?说明留下的玩家在卖更贵的酒,在赚更合理的钱。
茅台镇的窖池空了,可全国白酒产量还在连续下滑——2025年354.9万千升,较2016年峰值累计下降超74%。2026年1到5月规上企业白酒产量145.2万千升,同比下降4.3%。
整个行业都在收缩,不是茅台镇一家的事。
那问题来了:如果年轻人不喝白酒这个趋势不可逆转,茅台镇把窖池清空之后,往里面装什么?
是装回原来的酱酒等下一轮周期,还是装点别的东西?
仁怀已经在试了——把酒厂改成体验馆,2025年要拉1100万游客来打卡。有酒厂在做酱香IPA,把基酒和西柚汁、啤酒花混在一起。有人在尝试低度化、果味化。
但这些尝试能走多远,没人知道。
窖池可以空着等人,人不会空着等酒。#茅台镇 #酱香型白酒 #茅台镇白酒 #茅台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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