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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高新区锦峰山东麓南朝环壕聚落遗址不仅是六朝考古领域首次完整揭露的大型庄园遗址，更是首次透过考古学视角揭示南朝士族“封锢山泽”特有现象的重要实例。
记者 | 王仲昀
近日，苏州市考古研究所正式发布了苏州高新区锦峰山东麓南朝环壕聚落遗址考古成果。历经2025年11月至2026年6月的系统发掘，这处总面积2.9万平方米的遗址被确认为南朝大型士族庄园遗存。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过往提及南朝，大多数人的印象停留在金陵的楼台宫阙、文人墨客的诗词篇章。至于南朝士族的真实生活风貌，世人所知甚少。因此，这一最新考古发现意义非凡。在研究人员看来，它不仅是六朝考古领域首次完整揭露的大型庄园遗址，更是首次透过考古学视角揭示南朝士族“封锢山泽”特有现象的重要实例。
实用与礼制兼备
根据苏州市考古研究所公布的信息可知，最新发掘的南朝环壕聚落遗址，大体上位于今天苏州高新区科技城锦峰山东麓，坐落于群山环抱的山间小盆地。此外，遗址距离太湖约10公里，可谓有山有水。
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与外围合围的环壕，共同勾勒出一处封闭而完整的庄园空间。
具体来看，这一遗址至少有四种构成，包括环壕、房址、水井与熔炉。其中，环壕内部又有两座独立院落。南边一号院落分布着熔炉、灰沟与大量手工业遗迹，纺轮、铁农具、动物骨骼遗存散落其间，体现了当时农桑、畜牧与手工业并存的生产体系；北侧二号院落内的各个建筑，基本呈轴对称分布，结构严谨。考古人员认为，这应当是具有一定等级、一定规模与一定礼制特征的建筑基址群。
二号院落建筑基址群，自南向北依次为F6、F7、F5，均为南北向建筑；F7东西两侧分布F3、F4，为东西向建筑。
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所长贺云翱教授评价，锦峰遗址完整的生产生活链条，让学界第一次从考古层面看到了士族庄园作为“独立经济体”的真实运转状态。“既耕以饭，亦桑贸衣”，谢灵运《山居赋》中描绘的庄园景致，如今在锦峰遗址找到了实物呼应。
考古人员发现，锦峰遗址出土遗物时代特征鲜明，品类涵盖陶、瓷、铜、铁、玻璃及玉石器等。其中，陶器以建筑材料和日用器为主，包括砖、筒瓦、板瓦，以及帐座、罐、缸、瓮等。瓷器基本覆盖南朝南方主要窑口，如岳州窑（湘阴窑）、洪州窑（丰城窑）、德清窑及越窑等。瓷器、铜器数量多，质量上乘，加之玉钗与罕见的西亚舶来品玻璃盘，这些器具共同彰显了这座庄园拥有者的高贵身份与雄厚财力。
苏州市考古研究所馆员、锦峰遗址考古发掘项目执行领队陈璟介绍：“正史记载，东晋宰相何充始葬于苏州，何氏家族成员曾在苏州担任要职，其家族还有归隐苏州、归葬西山祖茔的传统，结合出土铜盘上所刻铭文，我们推测锦峰南朝庄园可能与庐江何氏家族有关。”
“治国譬如治家”
从建造与维护的年代来看，锦峰遗址大体可分为两期。第一期为南朝时期，尤其南朝晚期，是主体建筑营造时期，为遗址核心期。第二期为隋唐时期，整体呈现衰落趋势，晚唐五代后此处罕有人迹。遗址中器物刻意损毁、建筑倒塌层伴出兵器的现象，指向了隋平陈之役的战火。
环壕出土遗物。
由此，一座南朝士族庄园的兴衰，在千百年后向世人诉说着士族阶层命运变迁与王朝更迭。
永嘉南渡以后，大量北方士族与流民涌入江南。著名历史学家唐长孺研究指出，南朝时期侨姓士族与江南土著展开土地争夺，在平原耕地枯竭后，侨姓士族转而抢占山林湖泽，最终形成了包山占水、农林渔牧为一体的士族庄园经济。
“南朝士族庄园经济的变化，从来不是单一的经济问题，而是与南朝政治格局、社会风俗乃至文化风气深度绑定的核心命题。”南京大学文学院副院长童岭教授近日接受媒体采访指出，晋室南渡后，北方士族扎根三吴地区，随着平原耕地开发趋于饱和，向山林湖泽拓展空间成为必然选择。
当圈占山野、兴建庄园成为许多南朝士族的选择，“城内居官、城外隐居”的生活方式也在这一时期塑造。这种山林隐逸的生活方式，也直接催动了山水诗、山水画的诞生与繁荣。
虽然南朝士族庄园内部构成了“独立经济体”，但士族的生活并非与世隔绝。锦峰遗址出土的西亚玻璃残件，证明了当时的名门望族可以通过商贸网络获取域外珍宝。海上贸易的成果，已经穿过太湖群山，影响着江南内陆士族的生活。
与此同时，南朝的建筑规制，同样走出了山野。苏州市考古研究所所长、锦峰遗址考古发掘项目领队程义表示，锦峰遗址的发现，为研究百济、日本等国家地区早期建筑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珍贵的考古学资料。
萧敷、永阳敬太妃王氏夫妇墓志（双志）
全称：《故侍中司空永阳昭王墓志铭》（萧敷）、《故永阳敬太妃墓志铭》（王氏）；徐勉奉梁武帝敕撰文，普通元年（520）刻石。萧敷为梁武帝次兄。
参考资料：
《首次完整披露！苏州锦峰遗址实证六朝江南文明新高度》，新华日报
《新发现 | 山间别业 士族余晖——江苏苏州高新区锦峰南朝环壕聚落遗址发掘收获》，陈璟 程义，中国社科院考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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