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替我上班以后，我失业了》第5章：车间里的降维打击

“陈总，把管钳放下。”

周远从满是铁屑的过道里走出来，他的眼眶凹陷，白衬衫被机油染黑了大半，但双眼却亮得吓人。

老梁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块贴满防震橡胶套的二手三防工业平板。

“老周，你别拦我！”陈宏伟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这破系统又断网卡死了！德国博世的质检组九点准时进厂，只要抽检次品率超过5%，全年的两千万订单全得泡汤！”

“不用那套旧系统。”周远走上前，示意老梁接管机床控制串口。

老梁将一条黑色的RS485数据线直接从大厂服务器上拔下来，插进了他们那台不过巴掌大的边缘工控板上。

工控机上的黄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瞬间转为稳定的绿色。

“老梁，切本地离线推理。”周远低声吩咐。

“收到，本地边缘模型已加载，内存占用420M，离线推断延迟15毫秒。”老梁双手在平板上飞快滑动。

周远转过身，对站在三号冲床前手足无措的带班班长老张招了招手：“张师傅，你过来。”

老张是个五十六岁的四川老工匠，平时最怕摆弄手机软件，此刻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周……周总，我可不会使英文系统……”

“不用你认字，也不用你打字。”周远把平板挂在机床旁的立柱上，指着屏幕上唯一一个巨大的绿色麦克风图标，“按住这个，用你平时的习惯说话就行。”

老张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按住绿色按钮，扯着大嗓门用浓重的四川方言喊道：“三号机，刀头下压有点飘，冲出来的齿轮边角毛刺太厚喽！”

平板屏幕微光一闪，扬声器里立刻传出一声干脆利落的机械合成音：“已识别三号冲床刀具微漂移。声学共振分析显示轴承温升超标，已自动补偿液压下压行程0.03毫米，冲压频率微调至每分钟42次。”

伴随着指令下达，已经停摆的冲床液压阀发出轻微的泄压声，数控轴承开始平稳而极具节奏感地运转起来：“切——咔！切——咔！”

一枚枚泛着冷银色光泽的精密齿轮轴承从出料口滑落。

老张连忙抓起一枚热乎的轴承，用高精度千分尺卡在齿圈边缘，看了一眼游标刻度，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怎么了老张？是不是废了？！”陈宏伟急得一步跨过来。

老张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陈……陈总，公差……正负零点零零五毫米！完美！比我手工磨出来的标准样件还准！”

接下来三个小时，整座车间没有一个人再掏出手机填繁琐的表单。工人们只需要对着麦克风报出工况，或者用平板摄像头扫一眼有瑕疵的钢板，本地边缘算法就会在毫秒内完成工艺补偿与缺陷分类。

上午九点十分，德国博世的质检工程师团队准时步入车间。

当三名德国专家用高精度三坐标测量仪随机抽检完三百件冲压成品后，首席质检官摘下手套，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陈先生，这批产品的全尺寸合格率达到了98.2%，废品率仅为1.8%。这是贵厂过去三年来最好的交付记录。”

博世团队在验收合格单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整个车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陈宏伟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质检报告，嘴唇哆嗦着，忽然狠狠扬起右手，在自己脸上结结实实地抽了一巴掌。

“啪！”声音清脆响亮。

“陈总，你这是干什么？”周远连忙拉住他。

陈宏伟眼眶发红，抓着周远满是机油的手，嗓门哑得不成样子：“老周……老弟！我老陈眼瞎！我混蛋！我给你们赔罪！”

当晚，工业园区门口的大排档。

陈宏伟一口气搬了两箱冰镇燕京，直接倒满三只大瓷碗。

“老周，老梁，啥话都在酒里了！”陈宏伟一饮而尽，然后从厚重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牛皮纸信封，重重拍在桌上，“这是五万块，一分不少！明天一早，咱们签两年的独家运维服务合同！”

不仅如此，陈宏伟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拉了一个新群：“老周，我们这片园区里七家搞机加工和注塑的老板全在里面。明天我就带他们去我车间看现场！谁敢不用你们的系统，就是不给我老陈面子！”

深夜十一点，周远坐在大排档油腻的塑料椅上，手机微震。

他点开银行App，将刚到账的五万块服务费中的四万元转入了家里的联名账户。

几乎是同一秒，陆薇发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钱收到了。你和老梁吃完早点回来，锅里还温着解酒的陈皮水。”`

周远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眶微微湿润，仰头将碗里的冷啤酒一饮而尽。

然而，在这个静谧的深夜，位于市中心六十公里外的大厂总部大楼顶层，灯火依旧通明。

新晋业务总监程一帆正在审阅最新的下沉市场周报。

在一份标红的“高价值制造业客户流失名单”上，他赫然看到了“宏伟精密机械”的名字，而在流失原因一栏中，竞争对手那一项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

深渡科技（创始人：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