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尼泊尔拉苏瓦县冰川突然崩塌,冲下来的不是水,是整座山的泥和石头,这些东西砸进正在修建的水电站工地,把一条在建隧道直接埋掉,拉姆·钱德拉和另外五名工人没被当场压死,但也没法动弹,他们摸黑抓住隧道顶上的一根金属横档,轮流踩着一块铁皮往上挪动,因为铁皮太小,只能垫一只脚,换人的时候得靠手拉手稳住身体,衣服早就磨没了,皮肤擦破流血,经过六个小时,爬了几百米,终于看见光亮,这些人来自尼泊尔最西边的朱姆拉县,家里人都联系不上他们,最后只活下来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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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被泥石流切成三段,每段情况都不一样,上游那个216兆瓦的电站里,254人逃了出来,多数是靠自己能爬能拽、反应快的,中游60兆瓦那段最惨,8月29日挖出208人后,就再没动静,接着下了三天大雨,入口又被新泥填实,现在泥深超过7米,救援队打了四个孔,往里面送氧气、食物和灯,全都没有回音,31号钻孔刚完成,准备派人进去,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时候进去,大概率是找人,不是救人,下游37兆瓦那边好一点,91人出来,还有31人联系不上,有个关键点,里面还有空腔没被填满,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有人活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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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印度和韩国都派了人员过来,中方在8月29日先派出5名隧道专家从吉隆口岸飞过去,两天后又增加4名,印度来了13个专业队员加上19名法医,韩国那边有8个人负责航拍工作,三方没有开联合会议,也没有统一指挥,但数据共享做得挺顺,比如钻孔位置、声波探测结果和泥层厚度这些信息,谁有了新发现就发到群里,中方专家对外不讲技术细节,尼泊尔能源部只说准备直接进隧道,这话听着简单,实际意思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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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坐上大巴前往加德满都,一路上没人开口说话,他们还得再走几天才能到家,家在深山里,路太窄,车子开不进去,导游阿马尔已经四天没睡觉,他说大家其实不想回去工作,但都盼着朋友们能平安回来,拉姆·布达原本从上游逃出来,却连续五天自己跑回隧道口,泥水淹到胸口,他就站在那儿喊着弟弟普拉宾的名字,喊完也不离开,直接蹲在边上,他不是在等救援队,是在替弟弟把没走完的路重新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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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工人大多来自尼泊尔西北角的贫困县,比如朱姆拉和木斯塘,他们签订的是日结工作合同,干一天活拿一天钱,没有工伤保险,出了事没人负责,家属找不到人帮忙,只能在Facebook和WhatsApp上发照片筹款,中国工人没有被官方点名,但外交部确认有近百名中国公民失去联系,具体人数、所在路段和工种都没有详细说明,在跨国基建项目里,这种模糊情况最容易隐藏成本,不是金钱成本,而是人命被默默折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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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钱德拉住在加德满都的一个小旅馆里,身上还留着隧道里的泥土气味,他不愿意接受采访,只是向记者打听下游那个空腔是不是还在继续施工。
没人敢直接回答他,大家都低下头,看着地面或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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