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第一章
我叫沈念,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助理,月薪四千五。
那天下午,我刚被主管骂了一顿,原因是我打印的文件少装订了一页。主管姓刘,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尖酸刻薄,当着全办公室的面训了我整整二十分钟。我低着头,一句也没反驳,等她骂完了,我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回到工位上,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念念,你爸下周又要住院了,医生说这次可能要动手术,你那边能不能凑点钱?”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打了两个字:“多少?”
“至少三万。”
三万。我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五千三百块。房租下个月到期,还得交两千。吃饭坐车省着点,一个月最少也得一千。我咬了咬嘴唇,给我妈回了句:“我想办法。”
放下手机,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同事小周从旁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念念,你看招聘网站了吗?华盛集团在招秘书,年薪三十万起步呢。”
我愣了一下:“华盛集团?”
“就是那个搞房地产的华盛啊,老板据说才三十出头,身家几十个亿。”小周眼睛亮晶晶的,“你要不要去试试?反正你也是本科毕业,形象气质又不差。”
我苦笑着摇摇头:“人家那种大公司,哪看得上我这种二本毕业的。”
话是这么说,但下班回到家,我还是打开了招聘网站。租住的房子是个老小区的隔断间,一个月八百块,窗户朝北,常年晒不到太阳。屋子里阴冷潮湿,墙皮都起了泡。我坐在床边,看着华盛集团的招聘页面发呆。
招聘条件写得很简单:秘书一名,女性,年龄22-30岁,本科以上学历,形象好气质佳,有工作经验者优先。薪资面议。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投了简历。反正投了也不一定能去,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没想到三天后,我接到了华盛集团人事部的电话,通知我去面试。
面试那天,我翻遍了衣柜,才找到一件稍微像样点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是前年打折买的,袖口已经有些起毛了。我把衣服熨了又熨,又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了华盛大厦楼下,我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心里直打鼓。一楼大堂宽敞明亮,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小姐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问我找谁。
我说我是来面试的。
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让我坐电梯上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很大的开放式办公区,所有人都穿着正装,忙碌地走来走去。我被带到一间会议室里等着,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女孩了。她们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有的拎着名牌包,有的戴着精致的首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五十块钱买的电子表,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人进来叫名字。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一个出来。每个人出来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是沮丧,有的是不甘,还有的是茫然。
终于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看起来很随意但又很有气场。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他正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听到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盯着我看,目光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看穿一样。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我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就在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小青梅,八年前领完证就跑,现在连自己老公都不叫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八年前,领证,老公。
这三个词像炸弹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魂飞魄散。
我终于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人,是陆沉舟。
我高中时候的同桌,我暗恋了三年的男生,也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第二章
八年前的那个夏天,热得要命。
我高考考砸了,只够上一个二本。我爸那时候身体就不太好,在工地上干活摔断了腿,家里一下子没了经济来源。我妈在超市打工,一个月挣两千块钱,根本不够我爸的医药费和我的学费。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哭,我妈推门进来,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念念,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张阿姨今天打电话来,说她认识一个人,愿意出二十万彩礼娶媳妇。”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人条件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
我当时就愣住了:“多大?”
“四十五。”
“妈!”我蹭地站起来,“你让我嫁给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
我妈眼圈红了:“妈也不想啊,可是你爸的病不能再拖了。医生说再不治,以后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我们俩抱头痛哭了一场。
第二天,我去学校收拾东西,碰到了陆沉舟。
陆沉舟是我同桌,坐了三年。他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帅,成绩好,家里条件也不错。他爸爸是开公司的,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我们那小县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跟他关系一直不错,但也仅限于此。我知道班里很多女生都喜欢他,我也喜欢,但我从来没敢表现出来。我们家条件太差了,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那天他看到我在哭,问我怎么了。我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家的事,找到我说:“沈念,我有办法帮你。”
“什么办法?”
“跟我结婚。”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瞪了他一眼:“你别闹了。”
“我没闹。”他很认真地看着我,“我爸妈逼我出国留学,我不想去。如果我结婚了,他们就没法逼我了。你家不是缺钱吗?我可以给你二十万,就当是帮我的忙。等你爸病好了,咱们再离婚。”
我当时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疯了,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于是我们在高考后的第三天去民政局领了证。没有婚礼,没有戒指,甚至没有一顿饭。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我拿着那张卡,手都在抖。
领完证出来,他送我回家。走到我家巷子口,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说:“沈念,等我回来。”
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回家了,把钱给了我妈。我妈问我钱是哪来的,我说是借的。她没有多问,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我给陆沉舟打过几次电话,都没打通。发短信他也不回。我以为他后悔了,不想再跟我有任何联系,也就没有再打扰他。
后来我听说他出国了。再后来,我上了大学,开始了新的生活。那段短暂的婚姻被我埋在了记忆深处,我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交易,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八年之后,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更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少年,如今已经成了身家过亿的商业巨鳄。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陆沉舟就那么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他开口了,“八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来应聘我的秘书?”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板。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公司。”我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哦?”他挑了挑眉,“那你现在知道了。还想应聘吗?”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当然想走,立刻马上就走,可是想到我爸的手术费,我又迈不动步子。
陆沉舟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他轻笑一声,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沈念,二十六岁,XX大学毕业,现任某公司行政助理。”他念着我的简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月薪四千五,工作三年没有升职。啧,混得不怎么样啊。”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不想怎么样。”他把简历往桌上一扔,“既然你来应聘,那就按规矩来。我这个人公私分明,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工作。如果你有能力,我欢迎你加入华盛。如果没有,那就不好意思了。”
我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真的要让我当他的秘书?
“怎么?不敢?”他挑衅地看着我。
“谁说我不敢?”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
“好。”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计谋得逞的味道,“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两万,转正后五万。明天正式上班,有问题吗?”
两万。这个数字让我心跳加速。有了这笔钱,我爸的手术费就不用愁了。
“没问题。”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迟到一分钟,扣一百块钱。”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开门出去。
“对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念。”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八年,你有没有想过找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华盛大厦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八月的阳光刺眼得厉害,我站在路边,抬头看着那栋大楼,心里乱成一团麻。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念念,面试怎么样了?”
“过了。”我说,“妈,我爸的手术费我有着落了。”
“真的?”我妈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太好了!你在哪儿?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去。”我说,“我晚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陆沉舟的脸。
八年前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现在,他的五官变得更加硬朗成熟,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和沉稳。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潭水,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明天开始,我要给陆沉舟当秘书了。
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就到了华盛大厦。
不是我想来这么早,而是我一整夜都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儿是八年前领证那天陆沉舟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昨天办公室里他看我的眼神。
我索性不睡了,起床洗漱,换上那件唯一的白衬衫,又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总觉得脸色不太好,眼底下一片乌青。
到了公司,前台还没来,大门锁着。我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一个保洁阿姨过来开门。
“姑娘,你这么早就来了?”阿姨一边开门一边打量我。
“第一天上班,早点来熟悉熟悉环境。”我笑着说。
进了办公区,灯还没开,窗帘拉着,整个楼层黑漆漆的。我摸到开关,打开了灯,然后找到秘书的工位坐下。
说是工位,其实就是总裁办公室外面的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部电话,还有一个文件夹。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华盛集团的简介和一些规章制度。
我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来这么早?”
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看到陆沉舟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休闲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跟昨天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我怕迟到。”我站起来,有些局促。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探出头来:“给我倒杯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哦,好。”我赶紧去找茶水间。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里面有一台咖啡机。我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怎么用,手忙脚乱地煮了一杯咖啡端过去。
陆沉舟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地说:“放桌上。”
我把咖啡放在他右手边,然后退了出去。
回到工位上,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真的是打算公事公办,那我就放心了。
可事实证明,我放心得太早了。
上午九点,公司里的人陆续到齐了。人事部的人带我去办了入职手续,又给我配了一张门禁卡。我回到工位上没多久,陆沉舟的内线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念,进来一下。”
我走进办公室,看到他正在打电话。他朝我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文件夹,示意我拿起来看。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我一个也看不懂。
他挂了电话,问我:“看得懂吗?”
我诚实地摇头。
“看不懂就学。”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扔给我,“这是《合同法》的基础知识,三天之内看完,我会抽查。”
我抱着那本书,感觉像抱着一块砖头。
“还有,”他又说,“下午两点有个会议,你去安排一下。参会人员名单在桌上,每人准备一份会议材料。”
“好的。”我点头。
出了办公室,我开始忙活起来。先复印会议材料,然后挨个通知参会人员。那些部门经理接到我的电话,态度都很客气,毕竟我是总裁的秘书,他们也不敢怠慢。
中午十二点,陆沉舟从办公室出来,对我说:“走吧,吃饭。”
“啊?”我愣了一下,“去哪儿吃?”
“楼下食堂。”他说完就朝电梯走去。
我只好跟上。
华盛的员工食堂很大,装修得跟外面的餐厅差不多。菜品也很丰富,中餐西餐都有。陆沉舟端着托盘,打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青菜和一碗米饭。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打了一份差不多的。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开始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我也不说话,埋头扒饭。
吃到一半,突然有人走过来打招呼:“陆总,这位是?”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新来的秘书。”陆沉舟淡淡地说。
“哦——”那人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陆总的眼光果然不错。”
陆沉舟没接他的话茬,继续吃饭。那人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走了。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不好多问。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陆沉舟午休去了。我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下午一点半又开始忙活。
下午的会议很顺利,各部门汇报工作,陆沉舟主持会议,条理清晰,决策果断。我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偷偷观察着他工作的样子。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遇到不同意见,他不会急着反驳,而是耐心听完,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那些部门经理在他面前,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我一起抄作业的少年了。他现在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手握重权,说一不二。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工位上整理记录。陆沉舟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下班了,走吧。”
“去哪儿?”我下意识地问。
“送你回家。”他说,“第一天上班,怕你找不到路。”
“我认识路的……”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别废话,跟我走。”
我只好跟着他下了地下车库。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很低调的那种款式。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我上车。
一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谁都没有说话。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住哪儿?”他问。
“前面左拐,那个老小区。”
他把车开到小区门口,停下车。我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他突然开口了。
“沈念。”
“嗯?”
“你爸的病……好些了吗?”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来他还记得。
“好多了。”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当年的帮忙。”
沉默了几秒钟,他突然说:“那二十万,你不用还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彩礼。”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拿了我的彩礼,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烫得厉害。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说。
“谁说的?”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张结婚证,上面贴着我和他的照片,盖着民政局的钢印。
“我们……没离婚?”
“对。”他笑了,“这八年,你一直都是陆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