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680分又怎么样?安检马上截止,你今天只能出国!”
罗国安说完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
儿子罗峥参加军检、面试全部合格,却在政治考核环节被判定不合格。
由于军校录取流程已经结束,他之前以为稳上,没有填报普通本科志愿,为了前途只能接受表姨联系的海外理工项目。
为了凑齐保证金和生活费,罗国安和赵秀琴四处借钱。亲戚邻居非但没有同情,反而议论罗家“底子不干净”,孩子分数再高也没用。
罗国安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发哑。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赵秀琴刚拉着罗峥走向安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是一串010开头的北京号码。
她随手接通,只听对方说了一句话,母子二人同时停下脚步。
身后的罗国安看见他们的脸色,也当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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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查分那天晚上,赵秀琴把电脑重启了三遍。
不是电脑有问题,是她怕网络卡住,耽误第一时间看到成绩。罗国安也没去上夜班,洗完手便坐在餐桌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晚上十二点,查询页面终于跳了出来。
总分六百八十,全县理科排名前列。
赵秀琴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眼泪一下掉了下来。罗国安先是不信,拿过准考证重新核对,确认姓名和号码都没有错,才一把抱住站在旁边的罗峥。
父子俩都愣住了。
罗国安很少和儿子这样亲近。他用力拍了拍罗峥的后背,声音发颤:“这些年没白熬,爸妈受多少苦都值了。”
罗峥从小就喜欢拆收音机和旧电脑。高一那年,他便认准了京北国防工程学院,想学电子信息工程。
高考结束后,他参加了军检、面试、心理测试和体能检查。几张结果单上全是“合格”,班主任韩志明也说,以他的分数,只要政治考核没有问题,录取希望很大。
赵秀琴甚至偷偷买了一只新行李箱,藏在主卧衣衣柜顶层。
七月十二日下午,罗峥独自出门领取政治考核结果。
他回来时脸色不太好,进门后没有换鞋,直接把一张表格放到餐桌上。
赵秀琴低头一看,笑容当场消失。
结论一栏清楚写着:政治考核不合格。
“是不是弄错了?”她把表格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你军检和面试全过了,高中三年连处分都没有,怎么会不合格?”
罗峥低着头:“材料核验没通过。”
“哪份材料?”
“没说清楚。”
罗国安站在旁边,脸色一点点变白。
二十多年前,他在外省工地干活时,曾卷进一场打架纠纷。当时民警把在场工人都带回去询问,他只是证人,当晚就被放了,也没有受过处罚。
“是不是因为我的事?”罗国安问。
“我不知道。”
“明天我跟你去问。”赵秀琴拿起表格,“真有问题,咱们就补材料。”
罗峥却一把按住纸张:“结果已经出来了,再去闹也没用。”
接下来几天,他始终不肯说具体原因。夫妻二人以为军校没录取,还能走普通本科,直到韩志明打来电话,问罗峥为什么没有填普通批志愿。
赵秀琴握着电话,半天没听懂。
她冲进儿子房间,打开志愿系统,页面上果然一片空白。
“六百八十分,你一所普通大学都没填?”
罗峥解释,自己一直认为军校十拿九稳,没准备其他学校。
罗国安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政治考核会出问题?”
“我不知道。”罗峥抬头看着父亲,回答得很平静。
国内录取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赵秀琴的表妹赵文静定居国外,听说这件事后,帮忙联系了一所理工学院的工业电子项目。学制两年半,学费有奖学金减免,第二年可以进入合作企业带薪实习。
可保证金、机票和前期生活费,最少要准备十二万元。
赵秀琴把项目资料递给罗峥,本以为他会犹豫,没想到他只看了一遍便点头。
“我去。”
那一刻,赵秀琴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儿子的反应太平静了,像是早就等着这个安排。
02
罗家全部存款只有六万一千多元。
其中三万元,是赵秀琴准备做甲状腺手术的钱。医生催过她两次,她一直舍不得住院,总想着等儿子的录取结果出来再说。
现在海外项目要十二万元,夫妻二人只能出去借。
罗国安先去了弟弟罗国栋家。罗国栋在县城开五金店,家境比哥哥宽裕。
听完来意,罗国栋没有多问,当场答应借四万元。坐在旁边的蒋芳却放下瓜子,盯着罗国安问:“国安哥,你年轻时到底出过什么事?”
罗国安脸色沉了下来:“我没出过事。”
“孩子考六百八十分,军检、面试全过了,偏偏政治考核不过,不可能一点原因都没有。”
“只是材料问题。”
“什么材料能让军校不要?”蒋芳压低声音,“我们肯借钱,也得知道实情。”
罗国栋打断妻子,把钱转了过去。
罗国安刚走出楼道,蒋芳便发来消息,要求补一张借条,三个月内还清。他站在路边写完拍照,回家一路没有说话。
赵秀琴也去找了工友孙艳华。
两人在同一条包装线上干了七年。孙艳华听说还差两万元,当天就把钱转了过来。
赵秀琴没想到,第二天午休时,整个车间都知道了。
她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人议论。
“六百八十分都上不了军校,肯定是家里有人有问题。”
“听说他爸年轻时在外地被公安带走过。”
“现在花钱送出国,说是留学,其实就是国内没学校可去。”
赵秀琴端着水杯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孙艳华从里面出来,看见她后脸色有些尴尬:“秀琴,我只跟组长提了一句,没想到传得这么快。”
赵秀琴想发火,可想到那两万元,只能说一句没事,转身回到工位。
没过几天,闲话又传回小区。
齐婶的女儿也报过军校,但分数不够。她见到赵秀琴,却总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那天,赵秀琴带罗峥去办理出国材料,母子二人刚走到单元门口,就听见齐婶在凉亭里说话。
“孩子分数高当然是好事,可做人还是得清清白白。军校看的不只是成绩。”
旁边有人问罗国安是不是真的有案底。
齐婶摆摆手:“人家不肯说,谁知道呢?反正政治考核不合格,总不会无缘无故。”
罗峥脚步停了一下,手里的材料袋被攥出一道深印。
赵秀琴正要过去理论,他却拉住母亲:“走吧,办材料要迟到了。”
整整一路,罗峥都没有再说话。
晚上回家,赵秀琴越想越堵。她关上卧室门,第一次正面问丈夫:“你年轻时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罗国安坐在床边,半天没有出声。
“外面的人都说是你影响了罗峥。你要真有事,现在说出来,我们还能一起想办法。”
“连你也不信我?”罗国安抬起头。
赵秀琴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罗国安沉默很久,最后只说:“我没有案底,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那晚,两个人背对背躺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凌晨一点多,赵秀琴起床喝水,路过罗峥房间时,发现门没有关严。
罗峥坐在书桌前,手里正拿着一张盖有红章的文件。
赵秀琴刚往前走了一步,罗峥便发现了她。
他迅速折起文件,拉开最底层抽屉塞了进去。
“什么东西?”赵秀琴问。
罗峥关上抽屉,挡在书桌前。
“学校发的普通材料,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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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罗家的闲话最后还是传回了乡下。
爷爷罗守义七十四岁。查分那天,他在村里摆了两桌饭,逢人便说罗家要出一个军校生。
八月初,他突然给罗国安打来电话。
“村里都在传,说罗峥没被录取,是因为你年轻时有案底,这是真的吗?”
罗国安握着手机,脸色难看:“爸,我没做过违法的事。”
“那孩子为什么过不了政治考核?”
“我也不知道。”
罗守义沉默一会儿,只让他把事情问清楚,别耽误孩子,随后挂断电话。
罗国安在阳台站了很久,晚上一个人喝了三罐啤酒。
从那以后,家里的话越来越少。
罗峥整天关在房间里准备出国资料。赵秀琴下班后忙着买衣服、药品和生活用品。罗国安则主动接下所有加班,想在三个月内把弟弟的钱还上。
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却很少好好说话。
出国前五天,赵秀琴做了一桌菜。她想趁儿子离开前,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罗国安却喝了大半瓶白酒。
赵秀琴劝了两次,他都没有停。吃到一半,罗峥起身准备回房,罗国安突然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站住。”
罗峥停下脚步。
“今天把话说清楚。”罗国安撑着桌面站起来,“你考六百八十分,军检、面试全部通过,为什么偏偏政治考核出了问题?”
“我已经说过,是材料没通过。”
“什么材料?谁的材料?为什么我跟你妈要去问,你一次次拦着?”
罗峥没有回答,转身往房间走。
罗国安跟了进去,一把按住书桌:“还有普通本科志愿。你成绩这么高,一所学校都没填,真是因为你忘了?”
“我以为军校能录取。”
“你看着我。”
罗峥抬起头。
罗国安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房间里安静下来。
赵秀琴站在门口,想起那晚看见的红章文件,心里忽然一紧。
“罗峥,你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
罗峥脸色变了。
罗国安顺着妻子的视线看向最底层抽屉,伸手便要拉开。罗峥先一步挡在前面,父子二人僵持几秒,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们真的以为,是我没有通过吗?”
说完,他弯腰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文件袋,放到桌上。
赵秀琴解开袋口,里面有《政治考核信息异常告知书》、补充核验通知、无犯罪记录证明和同名人员信息差异说明。
她拿起补充通知,逐字往下看。
“关联人员身份信息存在重合,请于七月十八日前到场完成复核。”
赵秀琴愣住了:“这上面说的是信息重合,不是你爸有案底。”
罗峥没有说话。
罗国安继续往下翻,很快抽出一张签字回执。
申请人一栏是罗峥的名字,下面清楚写着:本人自愿放弃补充核验。
再往后,是普通本科志愿的空白打印页,以及一份海外理工项目申请表。
申请日期是四月二十六日,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
赵秀琴浑身发冷。
所谓不合格,并不是罗家真有问题,而是罗峥没有参加复核,任由材料逾期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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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罗国安那句话落下后,房间里半天没人出声。
罗峥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我不是不想去。”他终于开口,“我从高一开始就想考京北国防工程学院,怎么可能不想去?”
“那你为什么放弃复核?”赵秀琴追问。
罗峥抬起头,眼眶通红:“因为我不想再让你们供我四年。”
罗国安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军校不收学费,你拿这个当什么理由?”
“我说的不是学费。”
罗峥看向母亲:“去年医生就让你做甲状腺手术,你把三万元手术费拿出来,给我报竞赛班,还骗我说复查结果没问题。”
赵秀琴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爸的腰已经疼了两年。他每天钻到公交车底下修车,回家以后连鞋都要扶着墙脱。可他不去医院,只说贴两张膏药就行。”
罗峥又指向桌上的借条。
“家里还欠着小叔的钱。爷爷每个月吃药,也要爸往回寄生活费。这些事你们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罗国安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罗峥告诉他们,他早就了解过军校的培养方式。入学后管理严格,不能像普通学生一样在外兼职,毕业去哪里也要服从安排。
他怕自己几年内挣不到钱,也怕毕业后离家太远,父母身体出了问题,自己连回来照顾都做不到。
四月份,学校老师介绍了海外理工学院的工业电子项目。虽然前期要交保证金,但第二年可以进入合作企业带薪实习。
按照他的计算,最多两年,他就能往家里寄钱。
“所以你发现你爸的信息被误关联,就故意不去复核?”赵秀琴问。
罗峥点了点头。
“普通本科志愿也是你故意空着的?”
“如果我填了,你们一定会让我留在国内读四年。”
赵秀琴听完,一巴掌拍在儿子肩膀上。手落下时没有多少力气,她自己却先哭了。
“你怎么能拿自己的前途替我们做主?”
“我不想再看着你们为我熬下去。”
罗国安站在书桌前,举起的手停了很久,最终没有落下。
“你觉得把自己的路堵死,就是孝顺我们?”
罗峥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你穿上从小想穿的那身军装,堂堂正正走自己想走的路,就是对我和你妈最好的回报。”
罗国安拍了拍自己的腰:“我们才四十多岁,还没到要你养的时候。就算真有一天干不动了,也轮不到你拿一辈子的前途来换。”
罗峥忍了许久的眼泪彻底落了下来。
赵秀琴伸手抱住儿子,罗国安迟疑几秒,也将母子二人揽进怀里。
情绪平复后,赵秀琴重新拿起那张补充核验通知。
看到日期,她心里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补充核验的截止时间是七月十八日,今天已经是八月十五日。更麻烦的是,罗峥还签过自愿放弃回执。
“上面有没有联系电话?”罗国安问。
罗峥从文件袋夹层取出一张联系卡:“这是招生办公室李文博老师的电话。”
罗国安让他立刻拨号。
电话响了十几声,没有人接听。赵秀琴又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一遍,结果相同。
罗国安捏着那张放弃回执,声音发颤。
“如果学校认定是你自己放弃的,这个名额还能回来吗?”
罗峥沉默许久。
“我不知道。”
05
接下来的四天,一家三口轮流拨打招生办公室和李文博的电话。
第一天无人接听,第二天电话一直占线。第三天,负责政治考核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材料已经封存,招生批次也基本结束,能不能重新核验,需要学校和上级招生部门共同决定。
罗国安带着身份证、户籍材料和无犯罪记录证明跑了一整天,把所有材料重新交了上去。
直到出发前一晚,他们仍没有收到答复。
海外学校的报到期限同样不能再拖。一旦取消行程,罗峥可能连最后一条路也会失去。
第二天清晨,一家三口按照原计划赶到机场。
办理完值机手续,距离安检截止只剩四十分钟。罗国安没有护照,只能停在安检口外。
他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发哑:“钱不够就跟家里说,别再自己做主。”
“我知道。”
罗峥向前一步,用力抱住父亲。罗国安僵了几秒,才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进去吧,别误了飞机。”
赵秀琴陪着罗峥往安检通道走。装有成绩单、军检证明和放弃回执的牛皮文件袋,被她放在随身背包里,一直没有托运。
广播再次提醒旅客尽快安检。
就在这时,赵秀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是一串010开头的北京号码。
她停下脚步,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罗峥同学的家长吗?我是京北国防工程学院招生办公室的李文博。”
赵秀琴猛地抓住儿子的胳膊。
电话那头紧接着说出的那句话,让母子二人同时钉在原地。
不远处的罗国安看见他们的脸色,也当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