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历史，罗伯茨与特朗普决裂，6页异议却没拦住白宫宴会厅

为了历史，罗伯茨与特朗普决裂，6页异议却没拦住白宫宴会厅

欧陆速写

“白宫并非普通建筑。”美国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如此写道。虽然他过去常常支持唐纳德·特朗普的行政权，但在周一关于白宫大型宴会厅项目的案件中，他罕见地与总统以及最高法院其他保守派大法官分道扬镳，发表了反对意见。

对这位曾撰写多项支持特朗普重要判决的首席大法官来说，这次异议显得尤为罕见。他曾在2024年最高法院裁定总统享有刑事起诉豁免权的判决中，以及去年6月赋予特朗普解雇独立机构负责人的权力的判决中，站在支持特朗普的一方。

尽管如此，罗伯茨的措辞依然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在长达6页的异议声明中，他展现了对美国首都历史和建筑的深刻重视，引用了西奥多·罗斯福和温斯顿·丘吉尔的言论，赞美了这些标志性建筑的价值。

罗伯茨引用了丘吉尔1943年战争演讲中的一句话：“我们塑造建筑，建筑随后也塑造我们。”他进一步写道：“因此，更应确保那些负责决定拆除什么、建设什么的人，在决定‘人民之家’的命运时遵守规则。”

罗伯茨常对听众提到，他原本计划攻读历史学博士，而非在哈佛大学取得法律学位。在他的意见书中，他强调了华盛顿历史建筑的象征意义。他提到，罗斯福在1902年感谢国会拨款扩建白宫东翼和西翼时，曾谈及原有建筑“庄严而质朴”的风格，并强调应将这类建筑作为历史纪念物加以保存，以维系我们与国家过去一脉相承的意识。

罗伯茨在整份意见中都展现出对白宫建筑美学的重视。他本人也常以最高法院的柱廊式建筑为傲。最高法院直到1935年才拥有独立办公楼，比白宫和美国国会大厦的修建晚了一个多世纪。然而，罗伯茨的立场并未改变案件的结果，对特朗普而言也没有实际代价。其余5名保守派大法官构成多数，同意总统继续推进已施工近一年、接近完工的宴会厅建设项目。

罗伯茨周一的声明，为他应对特朗普大胆推进第二任期议程的记录增添了新的侧面。涉及特朗普的案件一直主导最高法院的审理日程，也将影响罗伯茨本人的历史评价。尽管罗伯茨曾为特朗普多项政策放行，但在上一审期，他反对了其中两项最为激进的措施：未经国会批准对外国商品广泛加征关税，以及试图限制出生公民权。出生公民权是一项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做法，即凡在美国出生的儿童均有权获得美国国籍。

这起援引美国历史的案件，也提醒人们注意到罗伯茨兼任史密森学会理事长。该职务因其首席大法官身份而自动获得，主要具有礼仪性质，但他曾主持史密森学会董事会会议，并见证特朗普政府持续重塑美国主要公共博物馆的努力。特朗普试图按自己的形象改变华盛顿城市面貌，举措包括将自己的姓名刻在约翰·F·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上，以及计划建设一座250英尺高的凯旋拱门。这座拱门拟建于阿灵顿国家公墓入口与林肯纪念堂之间的环岛。

本案由美国国家历史保护信托提起。该机构认为，拆除白宫东翼并建设一座面积90000平方英尺的宴会厅及安保设施，必须获得国会批准。下级联邦法院初步支持该信托，并允许诉讼继续进行。法官认定，该信托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因为其已证明自己遭受了重大损害。

信托援引其长期领导人及成员、建筑史学家艾莉森·霍格兰的主张。霍格兰称，白宫改建损害了她对白宫的欣赏和享受。最高法院多数派认为，这一理由不足。判决意见写道，“单纯的冒犯、异议或反感，不构成足以提起诉讼的具体且个别化损害”。

多数派以“本院意见”的形式作出裁定。这一拉丁语表述意为“由法院作出”，常见于提交至最高法院紧急案件审理程序的此类上诉。克拉伦斯·托马斯、塞缪尔·阿利托、尼尔·戈萨奇、布雷特·卡瓦诺和艾米·科尼·巴雷特均未单独撰写意见。罗伯茨则表示，霍格兰的主张绝非微不足道。自由派大法官索尼娅·索托马约尔、埃琳娜·卡根和凯坦吉·布朗·杰克逊联署了他的意见。

首席大法官强调霍格兰的建筑专业资历，并写道：“白宫并非普通建筑；在历史保护领域，霍格兰也并非普通人。”他指出，过去的法院判例已认定，主张“审美利益”可以构成损害。他援引1992年的一项先例，并以该案表述称，“即使纯粹出于审美目的，希望……观察某一动物物种，例如某一特定鳄鱼，也无疑是与诉讼资格相关、可获认可的利益”。

就本案而言，罗伯茨写道：“像霍格兰这样的历史保护人士，经常欣赏某一历史建筑，却目睹其被改造，可能因此受到具体且个别化的审美损害；这与环保人士经常欣赏某种特定动物、森林或河流，而因该动物灭绝或该森林、河流被改造，遭受具体且个别化审美损害的情形并无不同。”周一的案件仅涉及诉讼资格问题。多数派表示，并未就宴会厅项目本身是否合法作出裁决。但罗伯茨明确表明了自己对整个项目的看法。

他在意见开头指出，国会已明确禁止在此类联邦资产上“未经国会明确授权”进行建设。他写道：“这项建设很可能违法。”他写道，白宫日常维护通常获得的拨款，“很可能并不授权总统动用数亿美元私人捐款，拆除东翼并在原址建设宴会厅”。

作者：琼·比斯库皮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