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DeepMind 最近不太平静。Hassabis 卸任、Jeff Dean 离开创办新公司,紧接着 David Silver、Noam Shazeer、John Jumper 等顶级人才也相继传出变动。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人事调整,更像是一场集中爆发的人才地震。
本期播客邀请到《哈萨比斯:谷歌 AI 之脑》中文译者周健工,专门拆解这次人事地震背后的深层逻辑。他的判断很直接:这些人的离开不只是个人选择,而是暴露了 Google DeepMind 在 AI 商业化浪潮中掉队的事实,以及长期研究型组织与商业互联网公司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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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从收购那天就埋下了
周健工在节目中回顾了谷歌收购 DeepMind 之后的一系列特殊安排:独立办公室、门禁特殊、团队自治。这些"特殊待遇"表面上是对顶级研究团队的尊重,实际上却筑起了一道文化隔阂。一边是以长期研究为目标,另一边是以商业产品和互联网服务为终极目标,两边从第一天起就不是同一种生物。
这种矛盾在平时还能维持平衡,但一旦遇到需要快速商业化的赛道,摩擦就会立刻显现。编程就是这样一个赛道——Anthropic 和 OpenAI 已经通过 coding 创造了千亿美元级的应用场景,而 Google DeepMind 在这个方向上明显慢了一拍。
对语言模型的轻视,让谷歌错失先机
节目中提到了一个关键细节:Hassabis 长期认为语言不过是一些符号的排布,这些符号不能代表人类文化或某些概念的精髓。因此他更执着于强化学习路线,在 AlphaGo 成功后更加坚信这个方向,而对 Transformer 发布后的落地机会没有足够重视。
这个路线偏差带来的后果是连锁反应。谷歌一方面对声誉和现金流有顾虑,另一方面又缺乏足够快的应对动作,最终在 ChatGPT 冲击下陷入了"创新者的窘境"。周健工在节目里评价说,这种状态下"他没有办法去采取行动,这是大公司最可悲的一个地方"。
两次追赶,靠的都是创始人回归
有意思的是,谷歌在 AI 上的两次追赶都不是靠单纯的技术突破,而是靠创始人回归和组织集中。第一次是布林回归、Google Brain 与 DeepMind 合并、召回 Noam Shazeer。如今面对又一次掉队,布林已经成立突击队,直接干预 coding agent 的开发。
这个模式本身说明了一个问题:组织惯性大到常规手段已经推不动了,必须靠创始人的个人权威来打破僵局。周健工认为,这也从侧面反映出 DeepMind 这种以长期研究为目标的组织,跟大的以商业目的和互联网产品为终极目标的组织之间,存在一个一直难以调和的矛盾。
编程是绕不过去的关口
为什么编程这么重要?因为它是 AI 第一个真正跑通商业化的领域。Anthropic 和 OpenAI 通过 coding 打开了千亿美元级的市场,并且正在逐步渗透更多知识工作场景。谷歌虽然中间也有 NotebookLM、World Models 这样的亮点,但要么赛道太小,要么离商业化太远,始终没有形成闭环。
周健工的观点很明确:coding 是基础工具,也是必经关口,谷歌必须跟进。这不是可选项,而是必答题。
中国开源模型已经进入前沿
节目后半段讨论了中美 AI 竞争的格局。周健工提到,智谱、Kimi、DeepSeek 这些中国开源模型已经进入前沿,估值达到数百亿美元,模型参数达到数万亿级别,与 Anthropic、OpenAI 的差距已经缩小到几个月。在成本和实用性的驱动下,连美国企业也开始采用这些模型——比如 Cursor 的基础模型就基于 Kimi K3。
在他看来,中美在算力、数据、能源和供应链上各有所长,竞争与制衡并存的格局,对未来 AI 发展或许更健康。
谷歌的底牌还在,但眼前看 Gemini 4
尽管人事地震不断,周健工对谷歌的长期判断仍然偏乐观。他的理由集中在几个方面:强大的基础设施(除英伟达之外的算力候补)、搜索业务的稳健应对、庞大的应用生态与数据飞轮,以及人才厚度。
但长期乐观不等于眼前无忧。他认为谷歌当前的关键变量就是 Gemini 4 的成败。这一代模型能不能在编程等核心赛道上拿出有竞争力的表现,直接决定了谷歌在下一阶段 AI 竞争中的位置。人才流失可以靠组织调整来止血,但产品能不能打,才是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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