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被困北海十九年，与匈奴女生下一儿子，归汉后孩子去哪了？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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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这是李陵劝降苏武时说的话，意思是人这一辈子短得跟露水似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这句话没能劝动苏武，武节的故事后来人尽皆知，北海牧羊，节旄尽落，十九年不改汉臣的身份，这几乎成了忠贞二字最标准的注脚。

可这个故事的后半段，知道的人却不多：苏武在草原上有了一个儿子，回到长安又碰上儿子被杀、自己也险遭问罪的风波，两条线绞在一起，比单纯的忠贞更让人唏嘘，也更接近一个真实的人一生要面对的选择。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苏武归汉之后，那些正史里写着、却很少有人细说的后半段～

北海边那床没有归期的婚事

单于劝降苏武不成，起了狠心，先把他关进大窖断绝饮食，苏武卧雪吞毡，几天没死，匈奴人都当他是神。单于没了办法，干脆把他扔到北海边上，那是一片没有人烟的地方，让他去放公羊，撂下一句话：等这些公羊生出小羊，才放你回去。这话说白了就是绝了他回汉的念想。苏武靠挖野鼠洞、扒草籽充饥，天天拄着那根汉节放羊，节上的穗子就在这几年的风吹日晒里，一点点磨得掉光了。

就在这段最难熬的日子里，苏武在匈奴娶了一个匈奴女子为妻，成婚的具体经过，史书没有留下记载。

日子熬到第五六年上，单于的弟弟於靬王恰好在北海一带打猎，见苏武会织网、会修弓弩，倒生出几分喜欢，给他添了些衣食。三年过后，於靬王病重，临终前又送了苏武几匹马和牛羊，还有装物的皮囊、能住人的毡帐。这算是苏武这些年少有的一段喘息。可於靬王一死，部众四散，那年冬天，丁令部落的人趁乱把苏武的牛羊都偷走了，他又跌回了最初的窘迫。苦是苦，苏武手里那根早就掉光了穗子的汉节，始终没有松开过，一直握到了第十九个年头。

长安城那个已经改嫁的女人

苏武困在北海的这些年，长安城里他的家早就变了模样。故人李陵前来劝降，说的一番话把这份变故摆得清清楚楚：苏武的老母亲已经过世，李陵亲自去阳陵送的葬；苏武的妻子还年轻，听说早已经改嫁；家里只剩两个妹妹，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十几年过去，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苏武选择的这份坚守，代价从来不是他一个人扛的。他在漠北杖节不屈，长安城里的家却先散了架。母亲下葬时他不在场，妻子改嫁时他没能挽留，这些他统统无从选择，连一句道别都没能捎出去。忠这个字，念起来简单，落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牵连的却是一整个家庭的聚散，谁也没法替谁分担。

一封绑在雁足上的假信

汉昭帝即位后，汉朝和匈奴一度和亲，汉朝使者借机到匈奴打听苏武的下落，单于却谎称苏武已经病死。一直跟苏武一起被扣在匈奴、始终没有低头的常惠，想办法夜里见到了汉使，把实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还教了汉使一个法子：让他去质问单于，就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射下一只大雁，雁足上拴着一封帛书，信上写着苏武等人还活在某处沼泽地。单于听了脸色大变，左右张望了半天，只好向汉使道歉，承认苏武确实还活着。

这个细节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苏武能活着回来，靠的不是单于良心发现，是汉朝使者这一句临场编出来的假话，撕开了一道单于抹不平的口子。汉昭帝始元六年的春天，苏武终于踏上归途，回到长安时，跟随他出使的一百多人，只有九个人跟着一起回到了汉朝，剩下的人不是死在了匈奴，就是中途投降留了下来。

被留下的儿子和被杀的儿子

就在苏武快要启程回长安前不久，匈奴的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通国。孩子刚出生没多久，苏武就踏上了归途，只能把这个孩子和他的匈奴母亲，一并留在了草原上。

回到长安的苏武，被拜为典属国，专管少数民族事务，日子过得算是安稳。可没过多久，上官桀、上官安父子联合桑弘羊和燕王、盖长公主谋反的案子案发，朝堂一时人人自危。苏武跟上官桀、桑弘羊素来有些旧交，更要命的是，他留在长安的儿子也是这场谋逆的同党之一，案发后被处死。廷尉上奏，主张把苏武一并逮捕问罪，大将军霍光把这份奏章压了下来，苏武才免于更重的刑罚，只是丢了官职，赋闲在家。这一年苏武已经年过半百，从北海熬回来还没几年，家里的顶梁柱又塌了一根，晚年过得并不比困在草原上轻松多少。

这件事之后，苏武在长安的儿子这一脉，算是断了。好在没过几年，汉昭帝驾崩，苏武以旧日官员的身份参与了拥立汉宣帝的谋划，因这份功劳被赐了关内侯的爵位。后来卫将军张安世又向宣帝举荐他，说他熟悉朝廷旧事、出使从不辱命，宣帝便召他重新做回右曹典属国，念他年事已高，特许他不必像别的官员那样天天上朝，每月初一十五意思一下就行，朝里的人都尊称他一声祭酒，这是当时对德高望重的老臣的一种通称，待他极为优厚。苏武晚年这份体面，跟他早年在北海挖鼠洞充饥的日子比起来，算是苦尽甘来。多年以后，宣帝怜他年老丧子，问身边的人：苏武在匈奴待了那么久，难道就没留下个一儿半女？满朝上下，竟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上来。苏武这才托平恩侯把实情说了出来：当年离开匈奴前不久，他跟胡妇生过一个儿子，叫通国，这些年断断续续有些音信传来，希望朝廷能派使者带上金银布帛，把他赎回来。宣帝答应了。没过多久，通国跟着汉朝的使者回到了长安，脚踏进了他父亲坚守了十九年才回来的这座城，宣帝还专门给他安排了郎官的差事。

那个曾经被留在北海、几乎没人提起的胡儿，最终顶替了长安那个死于谋逆的儿子的位置，续上了苏家的香火。

老达子说

甘露三年，汉宣帝在未央宫麒麟阁挂出十一位功臣的画像，苏武排在末位。那一年苏武已经去世九年了，画像上的人不会知道，自己排在名单末尾的位置，身后还留着一个从北海赎回来的儿子，正在长安城里，过着他从未设想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