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二婚嫁给初恋,继父却打了我整整10年,高考后他塞给我一个包裹说:以后别回来了,8年后我打开包裹,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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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科交卷的铃声响了。

我背着书包走出考场,没跟任何人说一句话。

回那个家的路上,天色暗沉沉的,巷口的狗见我回来,夹着尾巴跑远了。

继父坐在堂屋门槛上,脚边放着一个旧化肥袋子。他看我一眼,把袋子推过来,嘴里就一句:“拿着,以后别回来了。”

我没接话,弯腰拎起袋子,转身上了大巴。

靠窗坐下,车一颠,袋子口散开,露出里面一件叠得整齐的旧校服。

我嫌晦气,想扔,掂了掂,觉得有些沉。

手探进去一摸,摸出一样东西。

那一刻,我的手僵住了。

我十七年的恨,好像要从这只裂开的信封里涌出来。



01

那是张存单,折成四方块,塞在校服夹层里。展开的时候,边缘已经发毛了。存款人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金额的数字不大不小,可下面每一笔存取记录,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划在我心上。

第一笔存的日期,是我妈咽气的第二天。

最后一笔,是我高考前四天。

存了整整八年,没有断过一年。

我捏着那张单子,指节发白,靠在大巴座椅上,一下都没合眼。

我九岁那年,妈妈带着我嫁进了陈家。

当时的我,只知道爸爸坐牢了,妈妈说要带我去一个新家。

陈永强是妈妈的初恋。

他开个修车铺,手粗,话少,脸上有常年洗不掉的机油印子。

进门第一顿饭,他端上来一碗红烧肉。

我在原来的家一年到头见不着荤腥,馋得慌,筷子刚伸过去,一根竹筷“啪”地抽在我手背上。

那一下真狠,疼得我眼泪当场就掉下来。

陈永强连眼皮都没抬,把那碗肉全拨到他儿子碗里。陈俊杰端着碗,看着我笑。我记住了他那个笑,也记住了陈永强那张脸。

从那天起,我的日子就没安稳过。

吃饭慢要挨打,做错题要挨打,顶嘴更要挨打。

皮带、扫帚、鸡毛掸子,顺手抄起来什么就用什么。

最凶的一次,我妈晚上出去买菜,我把锅里剩的米饭扒拉了一碗,正吃着,陈永强回来了,一脚把我连人带碗踹翻在地。

我一头磕在桌腿上,眼冒金星,他站在那儿看着我,说:“没规矩的东西。”

妈妈回来看到我额头上的青紫,一句话没问,蹲在灶台边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她把我的被子挪到她屋里,从那以后,我每天跟她睡,睡了两三年,到她去世。

学校里没人相信我家的事。班主任问过好几次,我说自己摔的。哪里敢说实话?说了,回家又是一顿打。

小学四年级第一次拿奖状回来,我贴在墙上,想让他看一眼。

他路过,撕了下来,看也没看丢进灶膛里烧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捞起竹扫帚打得我在院子里满场跑。

夜里,我蹲在那堆灰烬旁边哭,哭完用手指头扒拉灰,扒出来的灰里,有一个纸角,上面印着“三好学生”四个字的半边。

我把它收起来,一直藏到搬家那年。

要不是那张存单,他永远都像个魔鬼。

我坐在大巴上想,一个存了八年的存单,户名是我,这是为什么?

车窗外天渐渐地亮了。我盯着那张存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02

我对陈家最初的记忆,就是那根竹筷。那根筷子抽在我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疼到心里,一直疼了十年。

可我后来才发现,陈永强的打,打我倒是不留手,打陈俊杰的时候下手更重。

陈俊杰比我大三岁,整天跟巷子里那帮孩子混,翻墙头、掏鸟窝、偷人家的瓜。

陈永强从来不管他功课,但每次他闯了祸,皮带抽下去,隔着裤子都能看出印子来。

有一回陈俊杰又挨了打,我经过他屋门口,听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嘶嘶”抽凉气。

我心里莫名痛快,觉得有人跟我一起遭罪了。

可第二天早上,陈俊杰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歪着头打量了我一眼,说:“你知道爸为什么打你吗?”

我瞪着他,不想说话。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他是把你当外人,才下不去重手。打自己儿子,才往死里打。你是个外人,他懒得费那个劲。”

我愣住了。那会儿我才十一岁,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难受。“我是外人”,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心里。

后来的日子,我开始偷偷观察陈永强。

他对我确实不像对陈俊杰那么费心。

陈俊杰的作文本被撕了又重写,写不好还要挨打。

我的作业本他看都不看。

打我的时候,也很少下死手,最多就是皮带抽腿肚子、鸡毛掸子抽肩膀,疼一阵就过去了。

可陈俊杰不同,陈永强是真往他骨头上打。

有一回陈俊杰感冒发烧,烧得脸通红,陈永强吼他去把院子里的柴劈了,陈俊杰劈了两下,斧头砸在脚面上,血涌出来,陈永强这才背着他去了诊所。

我在旁边看着,吓得腿软。

回家路上,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不怕他脚废了?”陈永强头也没回,丢给我一句:“废了也是我儿子。我儿子,我乐意。”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那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在这个家,就是个外人。

十二岁那年,我妈偷偷跟我讲过一件事。

当年她带着我嫁给陈永强,陈永强家有个七十岁的老娘,就是奶奶。

奶奶开始并不乐意,乡下人,自己儿子头婚,娶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说出去不好听。

可陈永强没松过口,跟我妈说:“你的闺女就是我的闺女,谁也不能亏待她。”

我妈讲着讲着就掉眼泪。

我当时觉得她在骗我,想安慰我不想让我记恨她男人。

她病倒前的几个月,总爱拉着我的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晓菲,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记住,你陈叔心里有你。”我没放在心上。

母亲走的那年,我刚上高二。

病来得很急,前一个月还在院子里洗衣裳,后一个月就躺进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把陈永强叫到走廊,说了一堆话。

我从门缝里偷看到,他靠在墙上,指甲掐着掌心,掐出了血。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嘴唇抖了半天,才问出一句:“还能撑多久?”

医生说了几个月。

那一瞬,我觉得他像一棵快要倒的树。

可等他转身看见我站在门口的时候,脸色立马变了,跟平时一样冷:“看什么看,也不知道进去看着你妈!”

我恨他恨得牙痒痒。

可那段时间,他变了个人似的。

生意不做了,铺子关了门,天天守在医院。

我妈吃不了饭,他就用勺子一点一点喂,喂一口,擦一下嘴。

有一回我看见他趁我妈睡着的时候,趴在她床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没敢走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03

母亲走的前一天夜里,病房里只有床头灯亮着一小圈光。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像风吹过的薄纸片:“晓菲啊,妈走以后,你好好听话,别跟你陈叔闹别扭……他管你,是为你好……”她的眼睛往枕头底下扫了一眼,又看我,“妈留了封信给你,在……在……”话还没说完,陈永强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热水盆,听见她说信的事,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床边,把她的枕头一把掀开,底下确实压着一只旧信封。

他拿起来,塞进自己外套内兜里。

“这东西,你不能留。”我妈急了,撑着要坐起来:“她得知道……你答应过我的……”陈永强的脸绷得像一块铁:“知道什么?她一个孩子,藏得住什么?要是漏了风,咱们这十年就全白挨了!”我第一次见他吼我妈。

吼完,他自己也愣了,蹲下去,抱着头,声音闷闷的:“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我妈躺回去,眼泪从眼角一颗一颗滚下来,滚到枕巾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那天夜里,我趴在母亲床边睡着了。

凌晨的时候,她把我推醒,声音很轻:“晓菲,妈跟你说句话。”她浑身肿得发亮,眼睛却出奇的亮:“不管以后你听别人说你陈叔什么,你都想一想妈今天的话。这世上,不是什么事眼见的都是真的。”我想反驳,看见她喉咙里咕噜了一口,话又咽回去了。

天亮的时候,她走了。

陈永强站在病床前,背对着我,肩膀纹丝不动。我看着他那个背影,恨意和茫然搅在一起,说不清哪种更多。

母亲下葬后的第二天,他在院子里劈柴。

劈着劈着,手里的斧头抡在地面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他蹲下去,捡起斧头,忽然开口:“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站在屋檐下,咬着嘴唇没说话。

那天晚上,陈俊杰塞给我一个铁盒子,里面是我妈的几张照片、一个银镯子,还有一支她常用的旧钢笔。

“自己藏好。”陈俊杰说完就走了。

我抱着那盒子,蹲在柴房里哭了一夜。

那是我最后一次为母亲哭。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那家人面前流过一滴眼泪。

04

母亲走后的日子,比她在的时候难熬多了。

她活着的时候,陈永强打我的次数多少还有些顾忌。

她走了以后,他像是解除了某种束缚,动不动就拿我出气。

早上上学起晚了要打,晚上回来不干活要打,作业没写完要打。

最狠的一回,我做错了一道大题,他拿了她的遗像站在我面前,说:“你妈要是在,看你这副样子,不得活活气死。”然后一照片拍在我额角上。

那天我头一次生了自杀的念头,坐在河堤上,看着水往下淌,从下午坐到天黑。

后来是奶奶找到我,一句话也不说,把我拽回家,塞了一碗热汤面给我,坐在旁边看着我吃。

丫头,你陈叔心里有苦。”奶奶说。

我没应声,只是把面吃了个干净。

高二暑假,我补课回来,远远看见巷口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蹲在门口抽烟,陈永强站在门前,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我听见其中一个男人说:“老冯欠的钱,你是他闺女的继父,多少得有个说法。要么还钱,要么让闺女跟我们走一趟,找你那个亲爹对质。”陈永强的声音低,听不太清:“钱的事,我想办法。”男人又说:“你一个修车的,能有什么办法?三天以后我们再来,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他们上了车,一溜烟开走了。

陈永强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烟头烫到手指才甩掉。

他转身看见我,愣了一瞬,脸上那副表情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又飞快地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进屋去,别在外头瞎逛。”他说。

那天晚上吃饭,他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这是我来到这个家以后头一回。我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他低着头扒饭,像没事人一样。

后来的三天,他每天都出门。

我问奶奶他去了哪,奶奶摇摇头,叹了口气。

第三天傍晚,那辆黑色面包车又来了。

我在屋里贴着门板,听见外面动静很大,有砸东西的声音,有争执的声音。

陈永强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声嘶力竭的:“我这闺女,早就不念书了!她一个丫头片子,值不了那个钱!你爱拉走拉走,她要是跟你走,老子倒谢谢你了!”接着是一阵沉默,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车开走后,我推开门,看见院子里一地碎瓦片。

陈永强蹲在门槛上,手指头缝里夹着烟,抖得厉害。

他抬头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啥也没说,站起来,一脚踩灭烟头,进屋了。

那以后,我再没有挨过他的打。

他好像对我彻底放弃了。

不管我考多少分,他不闻不问;不管我几点回家,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在这个家,成了一团空气。

可每顿饭,桌上总有我的碗筷,饭从没少过我的。

高考前三天,我在房间复习。

夜里起来上厕所,看见堂屋灯还亮着。

陈永强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摊着一份纸,光线昏黄,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看不清纸上写的什么,只觉得他的手指头在上面反复摩挲着。

那是母亲走后,我第二次见他露出那种神情。

我悄悄退回房间,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考那两天,他没有对我说一句“加油”之类的话。

早餐照常摆在桌上,两个煮鸡蛋,一碗粥,筷子横在碗上,跟他一贯的作风一模一样。

我吃完走出门,他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

我以为他根本不在乎。



05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了。

我走出考场,阳光白晃晃的刺眼。

同考场的同学有的在对答案,有的在抱头痛哭,我一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

路边的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我走得很慢,那是我十七年来最轻松的一天。

从明天起,我就可以彻底离开那家人。

推开院门时,陈永强坐在堂屋门槛上。

他没有看我,低头摆弄一把螺丝刀,指头缝里沾着黑乎乎的机油。

堂屋中间摆着一只旧化肥袋子,鼓鼓囊囊的。

我知道那不是化肥,看轮廓,像是衣服。

他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拿着,以后别回来了。”没有别的话。

我们之间的对话,好像从来就没有超过十句。

我弯腰拎起那个袋子,转身就走。走出院门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闷闷的,像个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我没有回头。

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脸颊生疼。

我把化肥袋子放在膝盖上,犹豫了一会儿,解开扎口的绳子,里面是那件旧校服。

校服洗得发白,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我在县城中学穿了三年,本来早该扔了。

陈永强把它洗干净,叠得板板正正,塞进袋子里。

我忍不住觉得好笑,一个打了我十年的人,临走前给我收拾旧衣服,真是讽刺。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我无聊地翻弄着校服,手指头碰到左胸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只旧信封,被水泡过又晒干,纸张皱巴巴的,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晓菲收。”笔迹是妈妈的字,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手开始抖了,拆了半天才拆开。

里面是一张存单,折叠成一小方块,边角已经磨烂了。

我展开那张存单,看了很久,看了一遍又一遍。

存款人:谢晓菲。

开户日期:母亲去世后的第三天。

之后每一笔存款的日期,都是我的生日。

每一年,从不间断。

最后那笔,存于我高考前四天。

金额加起来不算特别大,但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

车子驶过一片田野,窗外的风呼呼地吹,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眼泪不停地往外冒。

我知道陈永强一个月修车能挣多少钱。

他烟抽得最狠那阵子,一天要抽两包。

他每天早上吃两个馒头一碗白粥,从没见他添过肉。

那些存进存单里的钱,就是从他的牙缝里一口一口省出来的。

我靠在大巴座位上,头抵着窗玻璃,车窗外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我紧紧地攥着那张存单,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一道道白印。

八年。八年啊。

他打了我十年,可他也偷偷给我存了八年的钱。

我不知道这笔钱他是怎么在我眼皮底下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我不知道他每次去银行存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恨了他整整十年,可这十年里,他做的每一件事,我好像都看错了。

06

八年后的南方,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周围堆满了搬家用的纸箱。

那时候我已经在一家外企做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身边有一个准备订婚的男朋友,叫周之南。

他见过我好几次晚上做噩梦,梦见小时候挨打的场景,醒来一头冷汗。

他问我:“你那个继父,到底是什么人?”我每次都搪塞过去:“一个坏人。”

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那张存单的事。

那张存单一直被我收在箱底,跟那些旧校服叠在一起。

来南方的第一年,我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小房间,把存单里的钱分文未动,锁在一个铁盒子里,塞在床底最深处。

那几年我拼命工作,星期天也加班,从没回过老家。

陈俊杰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有空回去看看。

我说工作忙。

后来陈俊杰也没再打过了。

我们的联系慢慢断了,像一根被水泡过的绳子,还连在那里,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韧性。

“你快成家了。”周之南说,“搬完这次家,咱们就去看戒指。”我笑着应了一声。

搬家工人把我那些纸箱搬上楼,我一样一样地拆开,把东西归位。

拆到最底下那只箱子时,我的手顿了顿。

那只旧化肥袋子还在,裹着那件旧校服,边角已经磨得破破烂烂。

我蹲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把它解开了。

旧校服叠得方方正正,散发着樟脑丸的味道。

我把校服抖开,又看到左手袖口有一道补丁,那是母亲还在的时候替我缝的。

翻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胸口口袋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手感不对。

我伸手进去,摸到一张折叠的纸。

纸张很厚,折了好几折,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一种说不清楚的预感从心底涌上来。

我把纸展开,那是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被水洇过,好些地方晕开了,但我还是认出了那些字。

母亲写的。开头第一句,就让我彻底崩溃,蹲在地上崩溃痛哭

她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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