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美西方为搞垮中国，高价收购我国自来水业务，最终结局是怎样

二十多年前，法国水务巨头威立雅曾在中国水务市场掀起一场“溢价风暴”——20亿元拿下上海浦东供水项目50%股权，17.1亿元竞得兰州供水集团45%股权，一时风光无两。当时不少舆论惊呼：外资要来“买下中国的自来水”了。

可二十多年过去，这场高溢价布局并没有按照资本最初设想的方向发展。2022年8月，威立雅彻底退出了兰州供水项目。

从高价杀入到部分退出，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场持续二十多年的水务合作，又说明了什么？

上世纪90年代末，中国城市化进程快速推进，大量人口涌入城市，工业规模持续扩大，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需求不断增加。

对于很多地方政府来说，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城市需要更好的供水系统，但建设资金从哪里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城市公用事业市场化改革逐步展开。2000年，建设部发布《城市市政公用事业利用外资暂行规定》，明确了利用外资的规范。

简单来说，就是希望通过引入社会资本，让更多资金和专业技术进入水、电、气等基础领域，提高城市运行效率。

而这，也给国际水务巨头提供了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

1997年，威立雅就开始布局中国水务市场，与天津供水部门签订了中国第一个特许授权合同。当时的威立雅是全球规模较大的环境服务企业之一，在欧洲多个国家拥有城市水务运营经验。

它进入中国，看中的是一个长期趋势：中国城市会越来越大，用水需求会越来越高，而供水行业又具有天然稳定性。毕竟，人可以少买一些商品，但每天生活离不开水。

真正让业界震动的，是2002年威立雅的操作。

那一年，威立雅以约20亿元获得上海浦东自来水公司50%的股权。而这家公司当时的净资产只有约7亿元。换句话说，威立雅是以接近3倍的溢价拿下的。

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钱？

答案其实并不复杂。威立雅买的并不只是几座水厂，而是一个长期运营机会。上海浦东是改革开放的重要窗口，随着浦东经济快速发展，人口增加、产业集聚，未来几十年的供水需求几乎可以预见。

从商业角度看，这是一笔长期投资——今天投入大量资金，换取未来几十年的经营收益。

当时有业内人士感叹：“我是国内这个领域最早进入者之一，现在居然发现看不透市场了，海外投资者疯狂，地方政府也疯狂。”

这种模式在国际水务市场并不少见。很多国家的城市供水业务都曾采用类似方式：企业投资基础设施，负责运营管理，通过长期收益回收成本。

真正让威立雅成为行业焦点的，是2007年的兰州项目。

兰州供水集团改制始于2004年。2006年9月，兰州供水集团发布公告，针对45%的股权进行公开招标。当时，包括中法水务、首创股份等企业参与竞争。

最终结果让很多人意外：威立雅报价17.1亿元。

另外两家竞标企业的报价分别只有4.5亿元和2.8亿元。威立雅的报价是首创的6倍还多。

为什么？威立雅看中的依旧不是当下资产，而是未来价值。兰州作为西北重要城市，城市发展、人口增长、基础设施升级，都意味着供水需求长期存在。

对于水务企业来说，一个城市供水项目最大的价值，在于它拥有长期稳定的运营入口。

但资本市场有一个特点：它关注未来收益。而公共事业还有另一个特点：它必须承担社会责任。这两个目标并不总是一致。

企业希望通过提高效率、优化管理获得收益。但城市供水不能只计算利润。一旦涉及居民生活，政府就必须介入。水价怎么调整？投资成本如何回收？安全责任谁来承担？这些问题，都不是单纯商业合同能解决的。

后来发生的兰州水事件，更让这种矛盾被放大。

2014年4月，兰州部分区域自来水苯指标异常，引发社会广泛关注。根据后续调查，造成此次局部自来水苯超标的直接原因是兰州威立雅水务公司4号、3号自流沟由于超期服役，沟体伸缩缝防渗材料出现裂痕和缝隙，兰州石化公司历史积存的地下含油污水渗入自流沟，对输水水体造成苯污染。

事件发生后，公众关注的不只是污染来源，更关注供水企业的应急处理能力和信息公开速度。央视《焦点访谈》对此进行了专题报道。

兰州威立雅水务集团对苯的检测并非日日执行，而是半年一次。有专家指出，威立雅连国家自来水供应最基本的水源备份和应急预案都没有做到。

对于居民来说，水的问题不是普通消费问题，它直接关系健康。

这一事件让很多人重新思考：城市供水是否适合完全按照商业投资逻辑运营？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简单答案。

市场化并不意味着放弃监管，引入资本也不意味着公共属性消失。真正的问题在于：当一个行业既需要资金效率又承担公共责任时，规则应该如何设计？

兰州事件之后，中国对城市供水行业的管理思路进一步明确。供水可以引入市场力量，但安全底线不能交给市场自行决定。企业可以获得合理收益，但不能把公共资源完全按照普通商业资产运营。

威立雅在中国市场的经历，实际上反映的是一个更大的变化——中国对公共基础设施的理解正在发生改变。

早期阶段，中国城市建设速度非常快，大量城市需要资金、技术和先进管理经验。在这个时期，引入外部资本是一种有效方式，能够帮助地方快速补充能力。据官方统计，外资在中国城镇水务的投资比例总体不高，在10%以下。

但随着城市基础设施逐渐完善，关注重点开始变化。过去关注的是“有没有资金建设”，现在更加关注“谁来承担长期责任”“如何保证安全”“如何平衡效率和公平”。

这意味着，水务行业的发展逻辑发生了变化。企业看到的是市场机会，政府考虑的是公共治理。两者并非天然冲突，但对于供水这种行业，最终决定方向的，必然不仅仅是资本收益。

变化在2017年就已经开始显现。那一年2月，兰州威立雅发生了一次股权变动，兰州市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出资增至约7亿元，威立雅减至约3.9亿元，占股比例从原来的55%和45%变为64.16%和35.84%。

到了2022年8月10日，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投资人信息变更，由兰州市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威立雅水务（黄河）投资有限公司变为兰州市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和兰州水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

兰州水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接收了原属于威立雅的全部股份，威立雅不再是兰州城市供水集团的股东。

一个持续多年的合作模式由此结束。

但需要说明的是，威立雅并不是完全退出中国。在上海、天津、昆明、常州、海口等地，威立雅的供水项目都还在合作期。上海浦东威立雅自来水有限公司至今仍在运营，为浦东居民提供供水服务。包括水处理、环保服务等领域，国际企业依然存在市场机会。

变化的是：城市核心供水领域，外资参与程度明显下降。

为什么？因为中国已经走过了最初依靠外部资本推动基础设施发展的阶段。如今，对于供水、电力、能源等行业，更强调自主运营和安全保障。这并不是针对某一家企业，而是公共资源治理逻辑的变化。

事实上，类似情况并非只发生在中国。世界很多国家都曾经历过公共事业市场化之后的重新调整。原因很简单：资本擅长解决效率问题，政府需要解决公平和安全问题。两者需要结合，但不能完全替代。

威立雅当年高价进入中国，有它的商业判断。它看到了中国经济增长，也看到了城市化带来的巨大需求。但它没有完全把握住的，是中国公共事业运行背后的制度逻辑。

中国市场可以开放，但涉及民生底线的领域，不会完全按照资本预期运行。

从20亿元进入，到后来部分退出，这场持续二十多年的水务合作，更像是一场市场和治理之间的磨合。

它说明一个事实：在公共资源领域，真正决定长期格局的，不只是资金多少，而是谁能够更好地平衡商业利益和社会责任。

未来，类似的竞争还会继续。但规则已经越来越清晰——资本可以参与建设，也可以提供服务。关系千家万户的基础行业，最终掌握主动权的，永远是能够承担长期公共责任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