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笔话：谈一谈母亲的勤俭能干

前不久跟母亲开视频，我本想好好吐槽一番——连着上了十九天班，今天才歇了一天，浑身像散了架，腰跟断了似的。

没成想，话还没说完，母亲在屏幕那头嗤地一声笑了。

她眼里的"十九天"，算不得苦

"这算啥。"母亲说，"我前几年在邻村打短工，一个月三十天，我去了二十七天。剩下那三天，不是我不想干，是老板停工了，不然我能连着干满一整月。"

我不信邪，问她哪来那么大力气。她轻描淡写，说的不止这些。

她上午出门，手里牵着家里的牛。牛得赶到山坡上，用长绳拴在树桩上，怕它撒欢跑远。到了中午她歇工的空档，还得爬上坡，把绳子挪一挪，让牛换个地方吃草——不然一块地啃光了，牛饿得直叫唤，她也心疼。

等到傍晚收了工，牛牵回家，进屋一看，灶台上的饭还没着落。又得生火、切菜、煮一锅粥。一天的活儿，到这时候才算真正收尾。

我听着，半天没吭声。屏幕里母亲一脸坦然，好像说的不过是"今天吃了顿饭"那么稀松平常。

钦佩，是后来才慢慢长出来的

那点钦佩，真像小时候课文里写的，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似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可这钦佩，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小时候哪懂这些。只觉得别人家摊上个温柔妈，自己咋就这么"命苦"。母亲跟别的母亲不一样——别人家妈妈是水，把娃泡在甜里、护在怀里；我妈是秤，时刻掂量你偷没偷懒、活儿干没干到位。

从我记事起，她就使唤我和姐姐干活。小到刷碗、叠被、扫地，大到下地掰玉米、拔草、晒粮。别的小伙伴放了学满村疯跑，我得先回家把碗刷了才敢出门。人家兜里揣着零花钱买辣条雪糕，我连颗糖都得靠"劳动所得"。

两毛钱，和半座山坡的追逐

记得特别清楚。有一回想要零花钱，母亲说，刷完碗给你。那回劳务费，两毛。我攥着那枚小小的钢镚儿，高兴得一路蹦着去上学，手心都攥出了汗，仿佛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

还有一次，在地里点花生。日头毒，地里闷得人发慌，我闹脾气，干脆一屁股坐下，偏不干。母亲手里抄起家伙事儿——一根锄头把子——追着我跑了半个山坡，那架势，是非揍我一顿不可。

我边跑边笑，她边追边骂，山坡上两个影子一前一后，惊飞了一树麻雀。现在想起来，那竟是童年里难得的"热闹"，比闷头写作业快活多了。

鞭策里长大的孩子，后来都结实

我的童年，是在母亲的鞭策底下，一步步长结实了的。也因此，比同龄人更早学会了自己撑着自己，不求人。

说童年"如意"，那是假话。谁小时候不想被捧着惯着？可站在今天往回看，母亲那套法子，歪打正着。至少，我不是个铺张浪费的人，更不是离了别人就活不下去的人。

"会生活"不是活着，是把日子过出滋味。一个人，也能把屋子收拾干净，把饭做得喷香，把难熬的日子，一天天熬出点甜来。

部队那句话，说的就是咱娘俩

部队里流传一句话：除了不能生孩子，别的都能干。我刚听觉得很可乐，后来才咂摸出味儿——这说的，何尝不是我妈，何尝不是被她练出来的我。

我会做饭，会收拾家，能在十九天连轴转里咬牙撑住。真要较起真来，一个月不停，我估摸也能扛。不是逞强，是打小看母亲那么过来的，骨子里就刻下了"歇不得"三个字。

母亲是我学习的榜样。我们不去歌颂苦难，苦就是苦，不值得拿来显摆。可那股耐劳的劲儿，是真的值得记一辈子，也值得学。

她教会我的，是"耐劳"不是"吃苦"

母亲的勤俭，不是抠门。她是把东西物尽其用：一件衣服补了又补，穿到看不出原色；剩的饭舍不得倒，热一热就是下一顿；赶集买把葱都要跟人讨两毛。旁人看来是"寒碜"，可她心里有本账——省下的，都是日子。

她的能干，也不只是干活快。村里谁家红白喜事，都来请她去帮厨；邻居家农具坏了，她能鼓捣鼓捣修好；连我小时候的棉鞋，都是她一针一线纳的底，踩在雪地里都不透风。

说"异于常人，不下于男人，堪称女中豪杰"，半点不夸张。

离家越远，越懂她的好

出来工作这些年，跟母亲通电话，她从不问"累不累"，只问"吃饱没"。每次回家，行李里总被塞得满满当当：晒干的野菜、腌好的咸菜、自己榨的香油。有回我发现，她用我穿旧的卫衣，给我拼了个坐垫，针脚歪歪扭扭，可软乎得很，舍不得扔。

城市的日子花花绿绿。同事聊起哪家的包、哪里的饭局，我插不上话，也不眼热。不是清高，是母亲早把"够用就好"这四个字，种进了我骨头里。

她没读过几本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可她用一双裂了口的手，把我教成了一个不挑拣、不攀比、能把苦日子过甜的人。

十九天后，是母亲把我说通了

所以那天视频，我本想倒苦水，结果倒成了被她"教育"。她说，干活嘛，手脚到了，心就稳了。我不懂大道理，可这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她不是不疼我。她是怕我娇气，怕我遇上点难处就垮。她把"耐劳"当成给儿女最好的家底，比留座金山都实在。

我没再抱怨。挂了电话，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收拾好，躺下，睡得格外踏实。十九天的累，好像被她几句话，轻轻卸下了一半。

母亲这辈子，没上过几天学，说不出"言传身教"这样的词。可她用一双裂了口的手、一串补了又补的日子，把我教成了一个站得直、撑得住的人。

异于常人，不下于男人，堪称女中豪杰——这话，我认。我很骄傲，也越发欣赏母亲。之前的确有过不理解，如今却越来越觉得，母亲之独特、之伟大，是得走了很远、吃了些苦，才配读懂的。

母亲万岁。这句不是喊口号，是打心眼里，想跟全天下像她一样的母亲，鞠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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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曦2026年9月2日星期三 23:02 晴朗 丙午马年丙申月己卯日七月廿一 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大兴区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