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访谈】王恪居 | 2026留声机国际音乐比赛弦乐组评审、西安音乐学院教授、中提琴艺术家

王恪居 中提琴艺术家，西安音乐学院教授、硕导

王恪居 中提琴艺术家，西安音乐学院教授、硕导，现任科研处处长、“一带一路”音乐文化高等研究院办公室主任，兼校学术委员会秘书长，入选陕西省“三秦英才特殊支持计划青年拔尖人才”（2025）、 陕西省委高教工委“青年杰出人才”（2020）、国家艺术基金“青年舞台艺术表演人才”（2026）、陕西省“百名青年文艺家”（2026） 等多项人才计划，担任中国音协弦乐学会理事、国家艺术基金评审专家、陕西省高层次专家等诸多社会职务。曾入选2009年度纽约“国际青年表演艺术家”（YCA），并先后荣获2006年第9届英国“Lionel Tertis”国际中提琴比赛、2008年美国“William Primrose”国际中提琴比赛等多个权威赛事奖项。主持3项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承担多项省部级科研项目，两获陕西省高等教育教学成果奖，主讲课程入选陕西省研究生教学案例库。

访谈录

（以下内容根据访谈整理。组委会简称Q，王恪居简称A）

Q ：对比国内和国际顶尖中提琴赛事，从选手备赛、评审导向、曲目审美来看，您感受到最大的差异在哪里？

A：在多年的赛事评审与国际交流中，我最深切的体会是：国内赛场更像一场严谨规范的“专业考试”，而国际顶尖赛事，是一次真诚鲜活的“艺术家甄选”。

这种差异，首先体现在备赛逻辑上。国内青年演奏者往往聚焦于“零失误”——投入大量时间打磨音准、节奏、速度与技法规范，力求每一个音符、每一处技术细节都精准无误。这是器乐学习的根基，也是一切舞台表达得以站立的前提，至关重要。

但放眼国际顶尖赛事，极致规范的技术只是所有入围者的统一起跑线，绝非决胜的终点。当每一位选手的基本功都已扎实稳定，真正拉开艺术差距、打动评审、定格名次的，是三个看不见却最珍贵的能力：对作品内核的深度解读、对时代风格的精准把控、对个人音色审美的独立追求。

这三种能力落到舞台上，差别一听便知。同样一首经典、同样一份乐谱，不同选手的演绎却天差地别：有人是在机械复刻音符、完成技术任务，心思始终困在“我有没有拉对、有没有拉稳”；而优秀的青年艺术家，读的是作曲家、是作品的时代、是旋律背后的情绪，他关心的是“作曲家为何在此处落笔，我又该如何用琴声讲述这段故事”。一念之差，便是匠人与艺术家的分水岭。

评审导向的迭代，正与此同频。过往的评审标准侧重技术完成度与技巧完整性；而今天的顶级赛场，艺术完整性、表达真诚度与个人辨识度，早已超越单一技术，成为核心维度。评委不会苛责无伤大雅的细微瑕疵，反而格外珍视有思想、有温度、有个性的演奏；反之，技术完美却千篇一律、毫无灵气的流水线式演绎，永远无法真正打动人心。

归根结底，这是中外艺术培养理念的本质不同：技术训练决定一个演奏者“能不能站上舞台”，艺术修养决定他“能在舞台上走多远”。器乐艺术从不是单一的指尖技艺，而是综合的人文表达——真正优秀的演奏者，除了成熟的指法与娴熟的技巧，更要有成熟的审美、独立的思考与丰盈的人格。古人云“技近乎道”：技是根基，道是内核。国际赛事比拼的终极内核，从来不是看得见的速度与精准，而是看不见的思想、审美与艺术格局。这，也正是新时代青年器乐学习者最需要深耕的方向。

Q ：您改编了《大宅门写意》等诸多中国题材中提琴作品，是什么契机让您深耕民族音乐素材与中提琴创作的融合创新？

A：我对中西音乐融合、本土作品改编创作的探索，并非刻意跟风，而是源于长期演奏与教学中的自然感悟：乐器有国界，音乐无边界；形制有中西，气韵可相通。中提琴源自西方，承载着数百年西洋古典音乐的发展脉络，却从来不是西方音乐的专属载体——钢琴可演绎德彪西的浪漫，亦可奏响《黄河》的磅礴；小提琴可诠释巴赫的庄重，亦可诉说《梁祝》的温婉。真正决定音乐文化内核的，从来不是乐器的形制，而是演奏者赋予旋律的气韵、温度与文化表达。所有传世的经典艺术，无不兼容并包、在跨界融合中生生不息。

也正因如此，改编中国民族音乐作品，首要前提是读懂中国音乐的底层逻辑。中国传统音乐讲究线条流转、气息贯穿、虚实相生、留白写意，重韵味、重意境、重风骨，与西方音乐以结构和声为骨架的思维截然不同。不先读懂这套语言，任何移植都只是把音符换了个地方。

而中提琴温润、含蓄、厚重、极具歌唱性的音色，恰好与中华传统文化“中庸内敛、余韵悠长、润物无声”的审美追求高度契合——这正是它诠释中国作品独具优势、格外动人的原因。所以我们追求的融合，从不是削足适履的模仿，而是以西洋乐器为载体、以中国文化为内核，让传统民乐的气韵，借中提琴焕发全新的艺术生命力。

具体到《大宅门写意》一类中国题材作品的改编，我花心思最多的往往不是技术难点，而是“气口”——哪里该走，哪里该收，哪里要留一片空白，让余韵自己生长出来。这些在西方乐谱上无从标记的东西，恰恰决定了一首中国作品在中提琴上能否真正立住。

中国中提琴事业的成熟，不仅在于培养一批优秀的演奏人才，更在于拥有属于自己的经典曲目、艺术风格与文化表达——演奏、改编、创作、传播，本就是学科发展相辅相成的完整闭环。我所有的改编与创作尝试，都是希望为中国中提琴曲目库积累新鲜素材，扎根本土文化、构建本土话语，让千年中华乐韵借由中提琴这一国际通用的艺术语言走出国门，让世界听见属于中国青年音乐家的东方表达。

Q:室内乐是中提琴的核心舞台，中提琴常担任和声桥梁，独奏与重奏的思维需要如何转换？当下学生重独奏、轻重奏，室内乐训练对弦乐学子有哪些不可替代的价值？

A：我始终坚信一句话：独奏是音乐表演的选修课，室内乐才是所有器乐学习者的必修课。二者的分野，首先是思维内核的分野——独奏思维追问的是“我如何极致地表达自我”，室内乐思维追问的是“我们如何共同成就作品”。从个人表达到集体共生，这一步思维蜕变，正是青年演奏者成长路上最关键的一课。

然而当下不少学生存在两重认知误区。第一重，是把独奏视为个人水平的终极证明，把室内乐当作多人合奏的简单配合、学习之外的补充。实则恰恰相反：独奏考验的是个人的技术上限，室内乐考验的是一个音乐人真正的艺术素养与职业格局。第二重，是把四重奏里的中提琴定义为“配角”。室内乐从无绝对的主角与配角，只有精准的声部分工与各司其职的艺术担当：第一小提琴铺陈主旋律，勾勒作品骨架；大提琴夯实低音基底，支撑和声结构；中提琴则串联高低声部，填充音响层次，温润整体音色，为作品注入色彩、厚度与气息，决定着一部作品的氛围感与完整度。它正如一座桥梁，从不张扬，却连通两岸、成就全局——四重奏的灵魂，恰恰藏在这份不动声色里。

我常对学生说：独奏是一场个人演讲，彰显的是个人锋芒；室内乐是一场高级的艺术对话，讲究的是兼容并蓄。四人同台，唯有人人知进退、懂配合、会留白，方能成就浑然一体、动人心弦的音乐。

回望国内音乐教育的发展，二十余年前，顶尖院校便率先搭建起系统的室内乐教学体系，超前布局学科的长远发展，让一代代学子受益终身；如今各大院校纷纷加大室内乐教学的分量，正是看清了它不可替代的育人价值。

顶级音乐家的成熟，始于精湛的技术，成于谦逊的格局。室内乐培养的从来不只是演奏能力，更是艺术品格：懂得张扬，更懂得收敛；懂得表达，更懂得成就他人。这份修养，终将支撑每一位青年音乐人走得更稳、更远。

Q ：当下学生普遍重技术、轻内涵，您认为中提琴演奏该如何平衡技巧与音乐叙事？

A ：在我多年的教学实践中，我一直强调：技术与音乐，从不是取舍的选择题，而是本末的因果关系。技为器，道为魂；器以载道，方为大成。指法、弓法、速度、力度，一切技术训练都只是服务于音乐表达的工具— 一旦技术凌驾于音乐内容之上，便是艺术最大的本末倒置。

当下很多青年学子正陷在这个误区里：盲目追求高音、极速与高难度技巧，将“难度高低”等同于“水平高低”。但纵观国际顶级舞台，真正能够传世、能够打动人心的演奏，从不是炫技的堆砌。最高级的技术，恰恰是让人忘记技术，只沉浸于音乐本身。

我见过无数赛场演绎：有的选手零失误、技术满分，听来却空洞无物、毫无记忆点；有的演奏虽有细微瑕疵，却气息绵长、情绪饱满、故事充盈，让听众沉浸其中、余味无穷。决定二者高下的，从来不是手指的快慢，而是琴声背后有没有叙事、有没有温度、有没有灵魂。

因此我常引导学生，练琴不能只问“有没有拉准、有没有拉快”，更要追问自己：这段旋律在诉说什么？作曲家落笔时是怎样的心境？我想传递给听众怎样的情绪？说到底，技术决定你的音乐能否“说得出来”，审美与内涵决定你的表达能否“打动人心”。

归根结底：技术训练塑造双手，人文修养塑造灵魂。手指的熟练可以靠日复一日的练习堆砌，但音乐的高度、艺术的格局、作品的温度，永远源于文化积累、审美沉淀与独立思考——器乐竞技的终极较量，终究发生在指尖之外的内心。

Q ：结合教学与大师班经验，您认为国内中提琴学习者普遍存在哪些共性误区？

A ：深耕教学多年，我接触过各年龄段、各层次的学子。在我看来，国内学生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技术短板，而是认知偏差：把练琴等同于练手，把熟练等同于专业。这样的偏差集中体现在三个方面。

其一，以时长堆砌代替深度思考。

很多学生每日练琴时间惊人，内容却大多是机械重复，误以为“练得越多、错得越少”。但艺术学习的核心是精准精进，而非时长堆砌——方向不对，苦练无功；思维缺位，熟练无用。无效的重复只会把错误固化下来，最终练成“熟练的问题”，反而阻碍长期的艺术成长。

真正有效的练习，是带着问题上琴：这一遍我要解决什么、检验什么？慢练、分解、录音回放、自我诊断，每一次重复都应比上一次更接近答案。练琴的价值不由钟表衡量，而由“今天比昨天想明白了什么”衡量。

其二，以标准答案代替独立判断。

国内标准化的教学体系夯实了学生的基本功，却也容易让人滑向“复刻式学习”：一味模仿老师、照搬名家录音、遵循固定范式，不敢突破，不愿思考。音乐不同于数理公式，它没有唯一正确解。

听名家录音当然重要，但听的重点不该是“他怎么拉的”，而是“他为什么这样处理”。回到乐谱本身，回到作曲家的时代与语境，在真正读懂之后，形成属于自己的、站得住脚的诠释——哪怕它与权威版本不同。音乐教育的终极目标，不是培养复刻别人的匠人，而是培养独立思考的艺术家。

其三，以自我中心代替倾听合作。

长期的个人练琴与单项赛事，容易让学生养成“自我中心”的演奏模式：一味追求个人声音的最大化，忽略声部配合，忽略整体音响。但音乐的本质是交流，演奏的核心是共生。

学会倾听，是这一课的起点：合奏时先把耳朵交出去，听清同伴的呼吸、语气与走向，再决定自己该进该退、该亮该收。多参与重奏、乐队与合作演出，让自己的声音懂得融入整体，是从“会演奏”走向“会合作”的必经之路。

说到底，真正的艺术成长，从来不止于琴房之内。琴房练技法，天地养格局。青年学子不能只做“会拉琴的人”，更要做“懂音乐、懂文化、懂审美的人”：走进音乐厅浸润听觉，走进图书馆沉淀学识，走进博物馆触摸文脉，在阅读、观察与体验中积累人文底蕴。这些看似与琴无关的积累，终将在某一个乐句里，替你说出别人说不出的话。

Q ：很多选手盲目选择超纲高难度协奏曲，针对参赛学子，您有哪些曲目选择的中肯建议？

A ：我始终坚持一个核心观点：赛场比拼的，从来不是作品的难度上限，而是个人演绎的完整高度。

评审工作中，我常遇到这样的选手：为了彰显实力、博取关注，盲目选择远超自身驾驭能力的作品，全程紧绷、疲于应付，所有精力都耗在克服技术难点上，无暇兼顾音乐表达、情绪叙事与风格塑造。最终呈现的，不是惊艳的突破，而是生硬的拼凑；评委看到的，也不是敢于挑战的勇气，而是准备不足的仓促。要知道，资深评委对各类作品的难度、重难点与艺术要求都了然于心，不会因作品难度高而加分，只会因演绎质量高而认可。

所以我常和学生说：选曲不要问“哪首最难”，要问“哪首最能代表最好的自己”。一首能够完美驾驭、充分展现个人风格的中等难度作品，其完整度与感染力，远胜于漏洞百出、徒有难度的大型曲目。音乐赛事不同于竞技体育，无需突破生理极限，也无需对抗博弈取胜，它的核心始终是自我呈现。赛场是阶段性的成果展示台，不是技术突破的试验场——真正的拔高，应当留在日常课堂与日积月累的练习里，而不该寄托于赛场上的一次冒险。

更进一步说，选曲本身就是一名演奏者审美能力与艺术判断力的直接体现。不同作品承载着不同的艺术内核：有的侧重结构逻辑，有的侧重音色歌唱，有的侧重风格诠释，有的侧重技巧展现。成熟的演奏者，懂得对照自身的音色特质、技术优势、艺术气质与性格特点去匹配曲目，扬长避短、彰显个性，而非盲目跟风、一味求难。一个朴素的检验标准是：这首作品，你能否在舞台的压力之下依然游刃有余，并且拉出只属于你的样子。

最后，我想送给所有青年参赛选手一句话：赛事选拔的，从来不是能驾驭最难作品的匠人，而是有灵气、有潜力、值得期待的艺术家。技术是基础，表达是核心，判断是格局——在艺术赛道上，审美判断力往往比技术执行力更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Q ：对比海外选手，国内青年中提琴演奏者有哪些突出优势，又有哪些亟待提升的地方？

A ：纵观近年的国际赛事与艺术交流，中国新生代弦乐学子在技术层面早已完成弯道超车。

当代 00 后、10 后青年演奏者的优势极为突出：基本功扎实规范，技术体系完整，学习态度勤勉，接受能力极强。数十年规范化、体系化的国内音乐教育，培养出一批功底扎实、执行力极强的青年人才——在指法精度、节奏稳定性、技术完成度这些硬性指标上，他们完全具备国际竞争力，早已摆脱昔日的技术短板，实现了从追赶到并跑、乃至局部领先的跨越。

但真正的差距，也恰恰显现在技术之外：不在指尖的技术，而在内心的表达；不在演奏的精度，而在艺术的个性。

海外选手的演奏往往自带个人风格与独立思考，每一首作品都有自己的解读，听众能透过琴声看见演奏者本人；而部分国内选手的演奏，更像标准化的模板复刻——工整完美、毫无差错，却千篇一律、缺少灵气，只听得见乐谱与范本，看不见演奏者的思想。

这一差距，首先源于教育模式与成长环境的差异：国内标准化、体系化的训练筑牢了专业根基，却也容易固化思维、约束个性。而音乐从来是感性与理性的结合，是规范与个性的共生。

其次，是青年学子普遍存在的“练琴有余、读书不足，技法有余、底蕴不足”。音乐是时代的产物、文化的载体，每一首经典都根植于特定的历史、人文、哲学与社会语境——不读懂时代，就读不懂作品；不读懂文化，就做不好表达。技术可以靠重复练习快速精进，但审美眼界、人文底蕴与艺术格局，只能靠日积月累去沉淀。也正因如此，我始终希望青年学子不要把国际赛事当成技术比拼的擂台，而要当作文化交流的舞台——在那里，真正被记住的从来不是你拉对了多少，而是你带去了什么。

面向未来，中国弦乐发展的核心方向早已不是培养更多技术精湛的演奏者，而是培育有文化、有思想、有个性、有格局的新时代青年音乐家。让中国青年演奏者从“复刻世界经典”走向“表达中国声音”，从“熟练演奏”走向“深度表达”——这，才是中国器乐艺术走向世界、立足国际的核心底气。

Q ：国内中提琴原创、改编曲目资源相对匮乏，结合您的实践，该如何丰富本土曲目库、完善学科生态？

A ：一门乐器的兴盛、一个学科的成熟，靠的从来不是单一的演奏人才，而是演奏、改编、原创、研究、传播一体化的完整艺术生态。

中提琴虽是西洋乐器，但艺术无国界、文化可共生。一件乐器的生命力，不在于溯源何地，而在于能否融入本土文化、承载时代精神、形成专属话语。中国中提琴艺术若长期依赖西方经典曲目，没有属于自己的作品、自己的表达、自己的文脉，就无法形成核心竞争力，更谈不上文化自信与艺术输出。

因此在本土曲目建设上，我始终坚持：改编是重要根基，原创是核心灵魂，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先说改编。纵观所有成熟乐器的发展历程，无一不是从经典改编起步，逐步积累、迭代创新，最终沉淀出原创经典——改编绝非原创的妥协与替代，而是本土化发展的必经之路。但优质的改编，绝不是简单的旋律移植、声部套用，而是立足中提琴的乐器特性、尊重原作的文化内核，在音色重构、声部优化与气韵贴合上完成的二次创作。它的标准只有一个：“浑然天成”——让听众觉得这段旋律本就适配中提琴的音色，本就适合用中提琴诉说东方气韵，而非生硬嫁接、勉强适配。以乐器特性服务文化表达，以本土气韵丰富乐器内涵，这正是改编的核心意义。

再说原创。如果说改编解决的是“有没有曲子拉”，原创回答的才是“我们究竟要说什么”。真正立得住的中国原创作品，不应停留在民族音调的表面拼贴，而要让中提琴那副温厚沉静的中音嗓音，与中国音乐讲究的行腔、气口与留白彼此认领——写出只有这件乐器、只有这种文化语境才能说出的句子。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批人持续地写、反复地改、不断地演。

更重要的是，本土曲目建设从来不是作曲家的单打独斗，而是全链条的协同共建：演奏家深耕舞台，最懂乐器特性与表达需求；作曲家深耕创作，擅长旋律创新与艺术建构；音乐学者梳理文化脉络、提炼审美内核；教育工作者推动作品的普及与传承；赛事、舞台与出版平台承担展示和传播。唯有多方联动、同向发力，一首新作品才能从纸面旋律走向舞台、走进课堂、走向大众，真正落地生根、生生不息。

我也始终鼓励青年演奏者：不要只做作品的被动演绎者，更要做本土艺术的主动推动者——主动参与委约创作与作品改编，把一线的舞台经验反馈给作曲家，让新作品在一次次试奏与演出中打磨升级。

百年艺术发展规律告诉我们：真正长久的经典，必然兼具国际通用的艺术语言与独一无二的本土文化内核。未来，我也会持续深耕中国中提琴的改编与创作，不断丰富本土曲目库，助力构建属于中国的中提琴艺术体系——让中提琴既能完美诠释世界经典，也能深情讲述中国故事；既接轨国际审美，也传承中华文脉。以艺载道，以乐传情，让中国中提琴之声，响彻更广阔的世界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