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娘当年也是没办法。你阿姐定了亲,勇毅侯府那门亲事不能出差错,若送她入宫,家里这么多年的筹谋就全毁了。你爹在朝中处境艰难,我们也是为了……
为了沈家,不是为了我。
娘哑口无言。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没有半分痛快,只有说不出的空。
原来真正死心的时候,连恨都懒得恨了。
沈夫人,你不必再同我解释。你们选了阿姐,我也选了我自己的路。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彼此都干净。
娘抬手想拉我衣袖,却被我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绝望。
可这绝望,来得太晚了。
这时,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过来请我:沈女官,娘娘唤您。
娘听到这个称呼,一脸惊愕。
我转身便走。
回到殿中,皇后正坐在窗边翻一册旧账。
她见我进来,抬手招我过去:外头风大,手都凉了。
我顺势跪坐在她身边,任由她把手炉塞进我怀里。
娘娘都知道了?
皇后轻声道,知道,若你不想见她们,往后我便吩咐下去,不许沈家人靠近长春宫半步。
我鼻尖微酸,低头笑了笑:臣已经不难过了。
皇后看着我,目光柔和得像一池春水:
难过也无妨。清儿,在我这里,你想哭便哭,想恨便恨,不必装着端庄。
这世上大多人都只会告诉我,要懂事,要识大体,要顾全家族。
只有皇后会说,难过也无妨。
我忽然有些说不出话,只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膝边。
皇后一下下抚着我的发,像许多年前那样。
静了片刻,她才缓声道:
近来户部呈上来的账目有些不对。边关催粮催得紧,可拨下去的银两一层层下去,到了军中却所剩无几。陛下怀疑,有人在贪墨粮草。
我抬起头,神色一凛。
粮草一事,从来不是小事。
轻则蛀空国库,重则动摇军心。
皇后将账册推到我面前:
陛下的意思,是想让你先替我理一理宫中往来账目,再顺着这条线往外查。
我指尖一顿:娘娘信我?
皇后失笑:我亲手教大的孩子,我不信你信谁?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我入宫这些年,读书识字,学账册,学律法,学看人心。
不是为了争宠。
也不是为了依附谁。
皇后和陛下一步步扶着我,教我站稳,教我看远,教我不必只做深宫里一枝好看的花。
他们给我的,从来都不是一口饭,一处栖身之地。
而是一条堂堂正正能走下去的路。
我郑重应下:臣女会查清楚。
皇后笑着点头。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