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大年初一那天,中南海颐年堂摆了一桌饭。
说是一桌,其实寒酸得够呛——辣椒、苦瓜、豆豉,几碟湖南小菜往桌上一搁,主食是大米饭配馒头,酒是普普通通的葡萄酒。
放在今天,这样的宴席配置,很多人是看不上的。
但你猜这顿饭请的是谁?原来是——末代皇帝溥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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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开国领袖,一个亡国之君,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辣椒炒苦瓜。这画面放五年前谁敢想?
溥仪1959年才特赦出狱,从皇帝变成公民,这会儿坐在中南海里跟毛主席吃饭,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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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席的时候毛泽东先卖了个关子,对章士钊、程潜那几个湖南老乡说,今天请你们来陪一位客人,“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大家正纳闷呢,溥仪进来了。毛泽东拉着他的手说,不认识吧?宣统皇帝嘛,我们都曾是他的臣民。
一句话把满屋子人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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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开始吃饭。一桌简单到寒酸的饭菜,让这一桌人愣是吃出了历史的厚重感。
毛泽东夹起一筷子青辣椒炒苦瓜放到溥仪碟子里。湖南人嘛,“没有辣椒不吃饭”。溥仪是北方人,哪扛得住这个?一口下去满头冒汗。但他还是连声说“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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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又开起了玩笑,指着陪坐的仇鳌和程潜说,这几个湖南人“辣味最重,不安分守己当你的良民,起来造你的反,辛亥革命一闹,就把你这个皇帝老子撵下来了”。溥仪笑得前仰后合。
在湖南人眼里,辣椒是性格,是脾气,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造反精神。当年嚼着辣椒的湖南人把皇帝拉下了马;现在还是这群湖南人,在这张桌子上跟皇帝平起平坐吃同一盘辣椒炒苦瓜。说这一盘菜里装着一部中国近代史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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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这道菜本身。青辣椒炒苦瓜,现在很多湘菜馆都能点到。辣椒要选那种皮薄肉脆的本地青椒,大火快炒,断生就出锅,镬气足才香。苦瓜切薄片,用盐稍微杀一下水分,去掉一部分苦味,但绝不能全去掉——毕竟苦瓜不苦,还叫什么苦瓜?跟辣椒配在一起,辣是冲的、苦是回甘的,一刚一柔,谁也不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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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那顿饭吃得满头大汗,但他说好吃。到底是真好吃还是假客气呢?至少他后来在自传里时这么说的,那是他“永远不能忘记的最光荣和幸福的日子”。在我看来,他品的真不是菜,而是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终于沉淀了下来。
席间毛泽东还问起溥仪的婚姻,听说已经离婚了,就说可以再婚嘛,“不过要慎重考虑,不能马马虎虎”。又问起《我的前半生》那本书,说写得不怎么好,“检查好像太多了,看了一半就不想看了”。他让溥仪别把什么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很多错误是社会和历史造成的。溥仪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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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合影的时候,毛泽东特意让溥仪站在自己右边。章士钊在旁边笑着说,这张照片该叫“开国元首与末代皇帝”。
两年后的1964年春节,毛泽东在一个座谈会上听说溥仪每月只有180多块工资。当场说太少了,转头对章士钊说,我从稿费里拿点钱,你给他送去,“不要使他‘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座谈会一结束就让人从个人稿费里拨出两笔钱,章士钊第二天就送到了溥仪家。溥仪感动得不行,说钱不能收,因为《我的前半生》刚出版,自己马上也有稿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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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没什么排场的简餐,一碟辣出一脸汗辣椒炒苦瓜,对重获新生的溥仪来说,成了彼时最大的救赎。
最后,你想不想品尝一份地道的青辣椒炒苦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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