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中国可能倒退五百年？被历史遗忘的“超级救星”耶律楚材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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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汉人无补于国，可悉空其人以为牧地。这句话出自蒙古大臣别迭之口，说的是把中原的百姓统统迁走，腾出地来放羊放马，汉人留着也没用。这个提议，差一点就被窝阔台采纳。

真正把这盘棋扭过来的人，是一个契丹人，一个本该跟蒙古没什么感情的辽朝宗室后裔。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个人是怎么拦住这场浩劫的～

一个亡国贵族，为什么会站到蒙古这边

耶律楚材，字晋卿，是辽朝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的九世孙，往上数还能追到东丹王耶律突欲这一支。辽朝亡了以后，他们家转投金朝，父亲耶律履做到了金朝的尚书右丞，是个有学问、受重用的高官。耶律履六十岁那年才得了这个儿子，通晓术数的他，看着这个孩子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将来必成大器，但恐怕要被别的国家所用。

于是取了虽楚有材，晋实用之这句典故，给儿子起名楚材。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个孩子长大后，真的没有留在故国，而是去了更远的地方。耶律楚材自己从小饱读诗书，天文地理、律历术数样样都懂，年纪轻轻就在金朝当官。

按理说，这样一个契丹贵族兼金朝旧臣，跟后来灭掉金朝的蒙古人之间，隔着两层亡国之恨。可成吉思汗攻下燕京之后，听说了他的名声，把他召去问话。史书上说他身长八尺，胡须又长又漂亮，说起话来声音洪亮，成吉思汗一见之下印象深刻，从此不直呼他的名字，改叫他吾图撒合里，蒙古语里长胡子的意思，从此把他留在身边，凡是星象占卜、文书起草这些事，都交给他打理。

当时随军的还有不少契丹、女真旧臣，大多只是充当翻译或者文书，能真正被蒙古大汗当作心腹倚重的，耶律楚材是极少数。从这以后，他就跟着蒙古人，先后侍奉成吉思汗、窝阔台两代大汗，一待就是近三十年。一个出身辽金旧贵族的读书人，成了草原政权最倚重的谋臣，这在当时是件挺反常的事。

耶律楚材算了一笔实账

成吉思汗在世那些年，一直忙着经略西域，中原这边始终顾不上好好治理，国库里没什么丝绸粮食的进项。等窝阔台即位，打算挥师南下灭金，正是用钱用粮的时候，别迭趁机进言，说汉人对国家没什么用处，不如把他们的地全部腾空，改成牧场。这个说法听着荒唐，但在当时草原贵族眼里，其实很符合逻辑，游牧民族本来就靠牲畜过活，土地能放牧才有价值，种庄稼这种事他们不熟悉，也不认可。

耶律楚材没有跟他们讲仁义道德，而是换了一个游牧贵族听得懂的语言。他跟窝阔台说，大汗将来要南征，军需物资总得有着落。如果好好整顿中原的田赋、商税，再加上盐、酒、铁冶和山泽的收益，一年能收上来五十万两银子、八万匹绢帛、四十多万石粮食，这笔进项足够供应军队和国家开销，怎么能说汉人没用呢。窝阔台听完，让他试着办一办，设立了十路征收课税的机构，用陈时可、赵昉这些读书人去主持。不到一年之后，窝阔台巡幸云中，十路把账目和实收的银绢报了上来，摆在殿廷之上，数字跟耶律楚材当初说的差不多。窝阔台看着这些账册，对身边人说，他这个人不离开朕的身边，就能让国家这么富足。别迭那套腾空土地的说法，从此再没人提起。

汴京城下，两句话拦住了屠刀

公元1232年，蒙古大军围困金朝都城汴京，中间和议一度破裂又再度开战。拖到隔年正月，城里发生政变，守将开城投降。城破前夕，大将速不台上奏，说金人抵抗了这么久，杀了不少蒙古士兵，按老规矩，凡是抵抗过的城池，破城之后要屠城。这是蒙古军队一贯的做法。

耶律楚材连夜赶去劝阻。他先说了一句实在话：将士们在外征战几十年，图的就是土地和人口，得了地没有人，这地要来又有什么用。窝阔台听了这话，还有些犹豫，没有马上松口。耶律楚材接着又补了一句：城里聚集的都是能工巧匠和有钱人家，把他们杀了，什么都得不到。这句话真正打动了窝阔台。他下令，除了完颜氏皇族要问罪之外，其余居民一律免死。

当时因躲避战乱而聚居在汴京城里的百姓，一百四十七万人，就这样保住了性命。这是耶律楚材从政生涯里，最广为人知的一次力挽狂澜，不过此后蒙古军队破城屠戮的记载并未就此绝迹，但至少这一次，一场几乎注定的浩劫被他硬生生拦了下来。

戊戌选试，把读书人从奴籍里捞出来

蒙古灭金的过程里，大量的中原儒生沦为战俘，被分配给蒙古贵族当奴隶，跟牲口、财物没什么区别。耶律楚材看在眼里，一直想办法给这些人一条活路。公元1238年，戊戌年，他促成了窝阔台下诏，在各路举行考试，科目有经义、词赋、论，考中的人可以摆脱奴隶身份，免除各种杂役，地位跟僧人、道士一样受到优待。

这一年参加考试并被录取的儒生有四千零三十人，其中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人，原本已经沦为奴隶。这次考试后来因为种种阻力，没能长期坚持下去，但它确确实实是元朝科举制度的雏形，也是蒙古政权头一次系统性地把读书人当作一种值得保护、值得任用的资源，而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战利品。

耶律楚材晚年过得并不顺遂。窝阔台去世后，皇后脱列哥那临朝称制，宠信一个叫奥都剌合蛮的大臣，把朝政交给他打理。耶律楚材多次上书弹劾，反而被一步步排挤出权力核心。公元1244年，他在忧愤中病逝，灵柩暂时安置在和林。消息传开，都城和林一连几天罢市，许多蒙古人像失去亲人一样痛哭，中原的士大夫更是流着眼泪为他送行。

老达子说

耶律楚材留下的，不是一句劝人向善的道理，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示范：治理比毁灭划算，这句话他先用数字说给了窝阔台听，窝阔台信了，才有了后面的十路课税、汴京免屠、戊戌选试。

十七年后，忽必烈按他的遗愿，把遗骨从和林迁回燕京，葬在瓮山之阳，也就是今天颐和园万寿山的位置。那片山水如今游人如织，很少有人会想起，山脚下埋着的这位契丹人，曾经拦住过一场差点抹平中原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