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猩猩AI整理
编辑: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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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大多数AI仍然以工具方式存在。
你可以让它写一封邮件、规划一次旅行,甚至陪你聊上半小时。
但随着窗口关闭,这段互动也随之中断。第二次打开,你写邮件时的语气、规划旅行时的偏好,以及半小时内聊过的烦恼,可能都要从头再讲一遍。
而AGI Being指向的是另一种可能。
AI不再只是随用随关的工具,而是可以长期陪伴,逐渐了解一个人的。
如果AGI Being真正出现,人机交互将不再只是“一次任务”,而会变成“一段关系”。AI与人的连接,也会从提出指令、完成工作,走向长期理解、相互适应。
而这种关系不是仅靠几次正确回答就能建立起来的。AI既要记得发生过什么,也要在下一次对话中及时想起来。
但对实时语音来说,“及时想起”本身就很困难。
2025年6月,YC F24项目团队曾直言:“Latency is not a free lunch”——低延迟不是免费的。
系统反应得太早,容易抢话;等得久,响应又会变慢。而加入记忆后,语音Agent还必须在说话前完成检索,留给系统的时间会更加紧张。
没有记忆,语音Agent只能逐轮回答,无法把当前对话与过去联系起来;接入记忆后,它又必须在回答前完成检索和筛选。
于是,实时语音遇到了难以绕开的矛盾:
没有记忆,AI无法真正认识一个人;加入记忆,它又会失去自然对话最需要的响应速度。
VoiceMem正是从这个方面切入。
这个项目由来自南洋理工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清华大学、香港中文大学和Open Interaction Lab的研究者共同完成,为实时语音设计了一套“流式双脑”记忆框架。
它用信息左脑组织事实,回答“过去发生过什么”;用情感右脑管理人格、态度和情绪,理解“正在和我说话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VoiceMem也同时兼顾速度与准确率。
在LoCoMo上,VoiceMem只取回5条记忆便取得91.2分,比Mem0取回200条高出29.52分;人格记忆平均得分达到74.16分,比此前最强基线MemOS高1.89分。
它既记住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也逐渐了解用户是一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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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套“双脑”,
让语音Agent真正拥有长期记忆
(1)为什么实时语音需要一套新的记忆基础设施?
现有Agent Memory通常可以抽象成三个步骤:
1.从对话中提取值得保存的事实;
2.根据当前问题搜索记忆库;
3.将Top-K结果注入模型上下文。
这套流程在文本Agent中通常可以串行完成:用户完成输入后,系统等待检索结束,再开始生成答案。
但实时语音增加了三组硬约束。
第一,检索必须进入实时链路
传统记忆检索往往需要2—3秒。对于文本交互,这可能只是一次稍长的等待;对于语音交互,却会形成明显停顿。
论文将实时语音系统能够接受的额外时延控制在约100—200毫秒,因此检索不能等到用户彻底说完后才开始。
第二,Top-K预算大幅缩小
文本Agent可以检索Top-100甚至更多结果,再依靠长上下文模型完成二次筛选。
语音模型的上下文容量和响应预算更加有限。
如果大量记忆进入上下文,不仅增加token成本,也会干扰模型对当前音频的处理。
但直接把Top-100缩减成Top-5同样不可行。只要前五条中混入几条字面相关、实际无用的结果,真正需要的记忆就会被挤出去。
因此,问题不只是怎样排序,而是怎样在排序之前缩小并校准候选池。
第三,记忆不只存在于文字中
语音除了文本语义,还携带说话人、韵律、情绪和环境声音。
长期用户理解也必须区分事实、稳定人格与对象相关情绪:用户“下周三要参加面试”是一条事实;“在重要场合前容易焦虑”是一种长期模式;“提到某位上司就会紧张”则是与特定对象绑定的情绪。
VoiceMem的核心设计,就是分别处理这些不同类型的记忆,再让它们在检索阶段协同工作。
(2)一套“双脑”,分别管理事实与人格
VoiceMem没有把所有内容塞进同一个向量数据库,而是在底层记忆引擎之上,建立了信息左脑和情感右脑两套上层结构。
•信息左脑通过Schema、Entity和Edge组织事实记忆;
•情感右脑通过Independent persona nodes和Cross-entity persona nodes管理稳定人格与对象相关情绪。
两个脑在存储时分别维护,在检索时联合路由。
当左脑激活“某个项目”或“某位上司”等Entity时,右脑可以沿连接找到相关的人格和情绪节点,不必重新搜索完整的人格记忆库。
VoiceMem还允许在Entity下挂接多模态节点。启用相应功能后,系统可以选择性保存:
•说话人声纹;
•声学Embedding;
•原始音频波形。
这些音频表示可以用于多说话人区分、副语言分析和环境声音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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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息左脑:Schema—Entity两级索引压缩搜索空间
左脑的关键,不是把整个记忆库排序得更复杂,而是在搜索之前先缩小范围。
Schema负责粗粒度语义路由,Entity表示具体的人物、事件和概念,并保存指向底层记忆项的索引。
每个Entity归属于一个Schema;Entity之间通过Micro Edge连接,Schema之间则通过Macro Edge连接。
完整流程可以概括为:
部分转写→ Schema与Entity匹配 → 强、弱一跳关系扩展 → 构建候选池 → 底层Top-K搜索
第一步,边说边匹配
用户还在说话时,流式ASR不断产生部分转写。
这里的Matcher可以理解为一个流式语义匹配器:它读取不断更新的部分转写,同时在Schema和Entity索引中寻找相关节点。
举例来说,“我今天面试结束以后……”可能同时匹配到“工作”Schema和“面试”Entity。
第二步,沿强、弱一跳关系扩展
仅检索字面命中的Entity可能漏掉相关记忆。因此,VoiceMem还会沿强、弱一跳关系扩展候选实体。
候选范围包括:
•当前直接匹配的Entity;
•归属于已匹配Schema的Entity;
•与上述Entity存在强一跳关系的节点;
•与上述Entity存在弱一跳关系的节点。
第三步,只在候选池中搜索
完成上层路由后,系统收集相关Entity所指向的底层记忆,形成候选池。
底层引擎执行的不是:MemSearch(查询,完整记忆库,K),而是MemSearch(查询,候选池,K)
当前实现使用Mem0作为底层存储与搜索引擎。进入检索阶段后,Mem0只需要在已经过滤的候选范围内完成搜索。
这一设计解释了VoiceMem为什么能在Top-5预算下保持较高准确率:它并不是依靠更复杂的最终排序找回答案,而是在排序前先排除了大量不相关记忆。
论文的K值扫描实验也支持这一点。VoiceMem从K=5继续增加到K=10,只提高1.3分;扩大到K=100,也只增加2.3分,却需要约8倍的记忆token。
也就是说,Top-5已经覆盖了大部分有效信息。
(4)情感右脑:区分稳定人格与对象相关情绪
如果只设置一个统一的“用户画像”,系统很容易把短期反应误判成长期人格。
例如,用户今天在会议后表现得不耐烦,并不意味着他长期“脾气暴躁”;用户只在谈到某位上司时焦虑,也不能被简单归纳为“对所有工作都焦虑”。
VoiceMem因此设置了两类人格节点:
•Independent persona nodes:保存由多轮证据支持的稳定特征,例如长期行为规律和情感倾向;
•Cross-entity persona nodes:记录用户对具体人物、事件或概念的情绪和态度,并连接到左脑中的相应Entity。
检索时,右脑一方面匹配当前转写涉及的人格节点,另一方面接收左脑已经激活的Entity,并找到与其连接的Cross-entity节点。
例如,当左脑激活“上周的面试”Entity时,它可以从事实记忆中找回“用户为这次面试准备了两个月”;右脑则可以取回“用户在重要面试前容易焦虑”等人格信息。
长短期两种归因机制
右脑的更新也被拆成两个时间尺度。
短期归因在当前交互中执行,保存此刻的情绪、情绪对象及其可能原因。
长期归因在会话结束后执行,联合分析多轮情绪证据,将反复出现的模式沉淀为稳定人格节点。
因此,当用户用明显低落的语气说“我没事”时,系统可以保留当前情绪;但只有类似反应在多次会话中重复出现,才会形成“用户倾向于隐藏负面情绪”这样的长期判断。
这不是在事实记忆外增加一个情绪标签,而是建立一套独立更新、又能与事实实体互相索引的人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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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阶段流式检索,把134毫秒重叠进VAD窗口
仅仅缩小搜索范围,还不足以满足实时语音要求。
VoiceMem进一步将检索拆成Listening、Speech Tail、Anticipation和Searching四个阶段,让大部分计算在VAD正式确认用户结束表达之前完成。
Listening
用户仍在说话时,系统已经并行处理:
•流式ASR;
•说话人识别;
•左脑Schema和Entity匹配;
•右脑Independent与Cross-entity节点匹配。
此时使用的是持续更新的部分转写,不需要等待完整句子。
Speech Tail:静音0—200毫秒
检测到静音后,系统暂不将其判定为轮次结束,而是继续使用已有的部分转写、节点匹配和说话人信息。
Anticipation:静音200—400毫秒
当静音达到200毫秒,系统开始假设当前轮次即将结束,并提前执行:
•查询Embedding计算;
•左脑上层图扩展;
•右脑Persona Graph扩展;
•双脑候选池构建。
Searching:静音400—500毫秒
最后只剩底层记忆搜索,以及左右脑结果的合并与Prompt构造。
论文指出,常用VAD阈值约为500毫秒,在回复正式开始前可以提供约400毫秒的处理窗口。
VoiceMem的密集双脑检索本身耗时134毫秒,可以被容纳在这个窗口中。
因此,“near-zero added latency”不等于检索没有计算开销,而是检索与VAD等待时间发生了重叠。
需要注意,134毫秒衡量的是双脑记忆检索,并不是从用户说完到语音回答播放的完整端到端时延。实际系统还会受到ASR、回复模型、TTS和硬件配置影响。
开源接口采用了持续处理音频的VAD式设计:系统根据partial transcript提前搜索,当接口返回turn_over时,可以直接读取左右脑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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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7个Benchmark、10种对比系统,
VoiceMem效果怎么样?
论文在三组任务上进行评测:
•信息记忆:LoCoMo、LongMemEval、Memora;
•人格记忆:ES-MemEval、PersonaMem、PersonaLens;
•长期语音记忆:ChatMem-Bench。
对比对象包括Full-Context,以及Mem0、Zep、LangMem、A-MEM、MemoryOS、MemOS、MemoryBank、EverMemOS和Emotional RAG等10种方案。
所有基线统一使用GPT-4o-mini作为回答模型、text-embedding-3-small作为Embedding模型,Temperature设为0;表中带特殊标记的VoiceMem结果使用团队微调的回复模型。
VoiceMem分别测试K=1、3、5、10、30和100,并将K=5设为默认部署点。
(1)信息记忆平均76.39
VoiceMem在11个信息记忆子任务中的7个取得最高分,平均得分为76.39。
相比之下:
•比底层使用的Mem0高24.12分;
•比读取完整历史的Full-Context高15.90分。
优势最大的任务是时间推理。此类问题通常需要多条相关记忆同时进入Top-K,VoiceMem相对基线提高54.9分。
而在更新追踪任务中,单条最新记忆往往已经能够回答问题,因此优势缩小到7.4分。
这也说明上层索引最明显的作用,是提高多记忆共同召回的概率。
(2)人格记忆平均74.16
VoiceMem在11个人格记忆子任务上的平均得分为74.16,比此前最强基线MemOS高1.89分。
其中一个值得注意的结果来自ES-MemEval。
Full-Context已经可以读取完整历史,但在冲突检测和用户建模上分别只有12.10分和21.70分;VoiceMem对应达到69.10分和74.00分。
问题不在于证据是否进入了上下文,而在于系统是否把分散证据组织成了稳定人格,并区分长期特征与对象相关情绪。
(3)ChatMem-Bench覆盖53小时真实语音
为了评测长期语音环境中的记忆能力,团队构建了经过人工策划的长时程语音评测集ChatMem-Bench,而不是直接采集自然发生的真实用户对话。
该数据集包括:316个问题;15,314轮对话;约53小时音频;4个能力维度;14类细分任务。
四个维度分别是信息记忆、人格理解、情感归因,以及副语言与环境推理。
VoiceMem在14类任务中的11类取得最高分,综合得分为68.73。
最大的提升来自背景声音回忆、声学场景推断和多人对话记忆等任务。三个声学类别中,文本系统得分位于3.23—26.92之间,VoiceMem达到45.16—53.84。
原因也很直接: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存在于ASR转写中。
不过VoiceMem并非在所有情感任务上都拉开同样大的差距。论文指出,文字选择本身已经包含较多情感信号,因此文本基线在部分情感归因任务上仍有竞争力;音频带来的增益更多体现在依恋相关决策和情感化表达上。
(4)准确率、token和时延
在LoCoMo、K=5条件下:
•VoiceMem:91.2分、430个记忆token、134毫秒;
•EverMemOS:83.13分、1,899个记忆token。
VoiceMem以约4.4倍更少的记忆token,提高了约8.1分。
另外,VoiceMem从K=3增加到K=100时,检索时延始终维持在134毫秒附近。
这是因为Schema路由提前限制了候选池。最终返回多少条结果,并不会显著改变底层需要搜索的范围。
去掉Schema路由后,系统需要K=30和1,277个token,才能达到原方案在430个token附近的准确率。
(5)每个模块都经过消融验证
研究者分别移除上层索引、情感右脑、Cluster Emergence、长短期更新和联合检索。
五项消融在LoCoMo、ES-MemEval、ChatMem-Bench和Memora上均造成性能下降,其中移除上层索引的影响最大,右脑次之。
这说明VoiceMem的效果并非由单一模块支撑:上层索引负责缩小范围,右脑补充人格信息,其他更新与联合检索机制也各自贡献了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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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记忆不是语音Agent的外挂,
而是实时交互的一部分
VoiceMem不是简单地在语音模型后面接一个记忆数据库,而是围绕实时交互重新组织整条链路:
Schema—Entity索引缩小候选范围,左右脑分别维护事实与人格,流式检索则把记忆访问重叠进VAD窗口。
这套设计共同应对三个限制:有限的上下文、检索结果必须足够准确,以及对话不能被记忆检索拖慢。
VoiceMem也不是终点。
后端迁移实验说明,同一套上层索引可以接入不同的Memory Engine,但上层结构并不会消除底层引擎本身的能力差异。
VoiceMem给出的,是一条把Memory真正放进实时语音链路的工程路径。
当AI开始长期与同一个人交互,记忆就不能继续停留在模型后方,而要成为实时交互本身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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