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再次打断他,语气强硬,“我说了,加速。”
他沉默了一瞬,最终抱拳:“臣,遵命。”
马车果然快了起来,颠簸加剧,腹中的绞痛也随之鲜明。
我放下车帘,蜷缩在铺着厚厚毛毡的角落,冷汗渐渐浸湿了里衣。
三年前,也是在这条路上,方向却是相反。
宋家世代书香,父亲官至二品,在朝中颇有清名。
十六岁那年,圣上为安抚北荒,欲从朝中重臣家中选一女封为公主,赐婚七十岁的老可汗。
风声传出,朝野震动。
彼时沈怀瑾已官至兵部侍郎,沈宋两家早有婚约,只待择吉日完婚。
即便圣上选中了宋家,和亲一事也本该与我毫不相关。
直到那日,沈怀瑾在父亲书房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说:“清月体弱,若远嫁北荒必不能活。恳请大人将婚约改为清月,怀瑾愿保她一生安稳。”
他说:“嫣然坚强,即便去了北荒,也能周全自己。待我在朝中站稳脚跟,必设法接她回来。”
他说:“届时,怀瑾的正妻之位仍为嫣然留着,等嫣然入门后再抬清月做平妻便好。”
父亲沉默良久,最终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沈怀瑾在来宋府之前,已经求见了圣上。
愿以三年驻守北境为代价,换圣上同意改换和亲人选。
于是宋清月成了沈怀瑾未过门的妻子,而我成了和亲公主,踏上了前往北荒的马车。
和亲队伍返程前一天,沈怀瑾来找我。
他递给我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簪,雕着精致的梨花。
“嫣然,等我。”他眼中是掩不住的愧疚与痛苦。
“待我功成名就,必接你回来。此生,我的正妻只能是你。”
我当着他的面将簪子折成两段。
“沈大人,从今往后,你我陌路。”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公主,请用些茶水点心吧。”
一道轻柔的女声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回。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起,宋清月端着托盘,笑盈盈地探进身来。
“你怎么会在这?”
“我当然是来伺候姐姐的呀。”宋清月笑得温婉,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姐姐在北荒受了三年苦,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该来尽些心意。”
“不必。”我冷声道,“我有侍女。”
“侍女粗手粗脚的,哪比得上姐妹贴心?”
马车内空间本就不大,她这一进来,更显逼仄。
她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我身上打量。
“姐姐瘦了。”她叹息道,“也黑了。北荒的风沙,果然摧人。”
我没有接话。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不过姐姐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我听说,北荒的老可汗举止粗暴,玩死的女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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