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学者：世界越乱，越怀念十年前的“杭州时刻”

导读

十年前，G20杭州峰会以“构建创新、活力、联动、包容的世界经济”为主题，展现了多边合作的巨大潜力。峰会重申反对保护主义，推动创新、数字经济和结构性改革。然而十年后的今天，单边主义与地缘竞争升温，多边合作遭遇障碍。回望杭州，其精神不在于具体成果，而在于坚信全球挑战需要全球方案、合作优于对抗。唯有携手合作，各国方能应对气候、金融、科技等共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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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大伟
(David Gosset)

中欧美全球倡议发起人

十年前的2016年9月，第11届G20峰会在中国召开，世界主要经济体的领导人齐聚杭州。回首往事，杭州峰会是一次彰显多边合作潜力的峰会，堪称G20历史上最具成效、最富前瞻性的会议之一。那时，国际社会仍坚信，唯有通过集体行动、相互尊重和共同责任，方能有效应对共同挑战。

杭州峰会召开之际，全球经济前景谨慎乐观，世界仍未从国际金融危机的余波中复苏，增长仍不均衡，且无论在发达经济体还是新兴经济体，生产率均呈放缓态势。但与此同时，人们也坚信，国际合作能够为包容性可持续发展注入新的动力。峰会的主题“构建创新、活力、联动、包容的世界经济”正是这一愿景的生动写照。

或许，与以往任何一次G20会议相比，杭州峰会都更加全面地把握了增长的内涵。经济繁荣不再仅仅局限于财政与货币政策的视角，创新、数字化转型、结构性改革、基础设施投资以及全球价值链的强化，都被视为推动长期发展的关键动力。峰会还指出，经济增长必须具有包容性，惠及社会各阶层，弥合发展鸿沟。

同样重要的是，峰会对环境可持续发展作出了坚定承诺。G20杭州峰会召开之际，距离《巴黎协定》这个前所未有的国际共识达成尚不足一年。在峰会期间，多个主要经济体正式加入《巴黎协定》，为该协定于当年晚些时候生效提供了关键动力。这种经济政策与气候责任之间的象征性与务实性对接，标志着一个重要里程碑：环境保护不再是经济增长的阻碍，而是可持续繁荣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图片来源：中国日报

杭州峰会公报体现了这一更宏大的愿景。公报认识到全球经济仍面临持续的脆弱性，并呼吁“各自以及共同使用所有政策工具，包括货币、财政和结构性改革政策，以实现我们强劲、可持续、平衡和包容性增长的目标”。与此同时，它强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单独应对全球性挑战。国际合作、开放市场、协调一致的政策以及有效的全球机构，不仅被视为值得追求的理想，更是不可或缺的现实需求。

公报还强调了支持创新与数字经济的重要性。彼时，人工智能尚未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但G20领导人已然高瞻远瞩地认识到数字技术的变革性潜力，并强调有必要确保其红利能够广泛惠及所有人。

各方还承诺加强国际税收合作、打击腐败、完善金融监管、推动高质量基础设施投资，并为低收入国家创造更多发展机遇。

贸易问题在杭州峰会的讨论中占据核心位置。各国领导人重申了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的重要性，并承诺抵制贸易保护主义。他们认识到，国际贸易与投资仍然是推动经济增长、提高生产率、促进创新、创造就业和实现发展的重要引擎。同时他们也承认，全球化的红利并非总是得到均衡分配，因此，出台国内政策来帮扶那些受到负面影响的人群，就成了开放市场不可或缺的配套措施。

图片来源：中国日报

公报还提及了当时的一项重大政治动态：峰会召开的两个月前，英国举行公投，决定退出欧盟。面对由此带来的未知风险，各国领导人们的态度很积极，他们拒绝让恐慌和不确定性主导议程，而是表示有信心妥善应对脱欧带来的各项挑战。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历史很快走向了另一条“岔路”。杭州峰会结束仅两个月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标志着国际政治格局发生了重大转折。加之英国脱欧进程业已启动，这一系列事态加速了经济民族主义抬头和战略竞争的加剧，对多边机制的质疑也日益加深。杭州峰会上展现出的那种团结和共识愈发难以维系。

在随后的十年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愈演愈烈，贸易争端层出不穷。在紧迫的全球性挑战面前，国际机构却越来越难以凝聚共识。然而，2020年新冠疫情的全球暴发凸显了国际合作的必要性，暴露了各国单打独斗的代价。同时，气候变化仍在持续，亟需采取更加有力的集体行动。新技术在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的同时，也引发了关于治理、安全与伦理的诸多复杂问题。国际体系已进入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竞争加剧且信任不断下滑的时期。

在此背景下，现在看来，十年前的G20杭州峰会不仅是一次成功的外交盛会，更提醒人们：只要政治意愿坚定，多边主义就能大有作为。其重要意义在于峰会所彰显的精神——各国虽然立场各异，但仍愿承认共同利益，仍然坚信合作比对抗更能带来更好的结果，仍然认为繁荣、可持续发展和安全在本质上是相互关联的。

图片来源：新华社

杭州峰会凝聚共识、推动务实行动的精神，时至今日仍具有重要现实意义。凝聚共识并不意味着整齐划一、毫无分歧，而是彰显了一种信念：全球性挑战需要全球性的解决方案。无论是应对气候变化、维护金融稳定、做好大流行病防范、保障粮食安全、推动能源转型，还是规范新兴技术治理，任何国家都无法孤立地取得成功。有效的多边主义并不会削弱国家主权，反而能使各国在涉及共同利益的领域通过合作，更有效地行使主权。

重振G20杭州峰会精神、重温其理念，需要国际社会全体成员作出新的承诺。必须通过对话与尊重国际法来重建互信。经济开放应当与更强的韧性和更公平的治理相结合。气候行动必须始终处于发展战略的核心位置。国际机构必须不断与时俱进，既要反映不断变化的经济现实，又不能丢掉其创立之初所秉持的合作初心。

2026年，世界面临的挑战无疑比十年前更加复杂。然而，对建设性多边主义的需求却愈发迫切。杭州峰会所提出的“构建创新、活力、联动、包容的世界经济”愿景不仅一点也不过时，反而更加紧迫。

值此G20杭州峰会十周年之际，我们应当铭记，这不仅是一次载入外交史册的重要时刻，更是激励我们面向未来的不竭动力。

图片来源：中国日报

本文英文原版发表在中国日报国际版，原标题为 "Revive Hangzhou Summit spirit"，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可查看。

出品：中国日报中国观察智库

责编：杜娟 唐文若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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