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说说我的朋友余力平,以及与他有关的男女情事。
我的朋友余力前些天平失联了,手机关机,给他发QQ、微信、邮件,一律不回,周一没去上班。
联想到周六周日也不上班,这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失踪三天了,他的领导急坏了,打我电话,让我去他家里看一下。
我、余力平及其领导,一起吃过饭,他领导留有我的电话,知道我俩很铁。
心急火燎赶过去,啪啪啪敲门。门,居然开了。余力平安然无恙。只是蓬头垢面,胡子打杂,像个野人。见了我,一副见了狗屎似的不耐烦:“你来干什么?我想静静。”
我问他静静是谁,他不说。我又问他,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说出来让狼哥开心开心。他闷了半天,说:“有个朋友,走了。”
“女的吧?”
“嗯。”
我马上就笑了:“是那个叫什么虹的吧?”
“嗯。”
他一嗯完,我又想笑,一个四十大几的男人了,被女人甩了,就难受成这样?
但是我没笑出来,因为我看到他的眼圈红了。
有一种“走了”,是指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叫什么虹的女人,名叫陈虹。
在余力平这儿,陈虹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准确地讲,她是他的红颜知己。
人生难得一知己,何况知己是红颜。余力平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述说他与陈虹之间的伟大友谊。每次都说得又认真,又动情。
他们认识19年,发生了太多的故事,他可以事无巨细地说给我听,但我只能提取几个特别有意思的片断来写,否则就得写一部书了。
19年前,余力平大学毕业两年,在老家南昌一个机关上班,年底,单位在一家酒店搞年会。席间,所有的人都端着酒杯,排着长长的队伍,去向坐正席的领导们敬酒,唯独余力平若无其事地留在座位上浅斟低酌。
一个服务员过来续水,轻声问他:“所有人都去敬酒,你为什么不去?”
余力平淡淡地说:“他们不配。”
这个服务员就是陈虹,长得很漂亮。
这事给两个人都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在陈虹看来,余力平如此清高,是个极为罕见的怪人,而她喜欢这样的怪人。在余力平看来,一个服务员能留意到这么小的细节,还敢多嘴,绝非等闲之辈。
陈虹当时还有个身份,江西师范大学大三学生,她利用寒假到酒店打工。
16年前,余力平做了一件让很多人耻笑的蠢事,借给陈虹一万块钱。
当时陈虹大学毕业两年,在老家九江一所小学教书,有一天,她给余力平打电话:“余力平,借我三千块钱,我要辞职,去广州找工作。”
余力平说:“三千恐怕不行。”于是给她汇去一万块。
余力平当时在武汉一家杂志社做广告,每月只有三千多块,一万块钱他攒了一年。
他愿意这么做,是基于两年前陈虹对他说过一句话:“余力平你别在机关做了,你的性格,在机关干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余力平信了,来了武汉,而且觉得这是个正确的选择,所以很感激陈虹,所以愿意帮她这个忙。
结果,余力平把钱汇过去不久,陈虹就失联了,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骗局,而余力平这个傻逼居然上了当,太可笑了。
余力平倔强得像个孩子:“老子愿意,关你们球事。”
一年半后,陈虹在人人网上联系上余力平,一万块钱分文不少,分文不多,还给余力平。
至于什么原因失联,陈虹没说,余力平也没问。
14年前的秋天,余力平到广州出差,陈虹提前给他订好了房间。白天,两人手牵手逛街。晚上,手牵手看电影。然后手牵手回酒店。
两人在房间里谈文学,谈人生,谈苹果砸在牛顿头上到底是不是假新闻。每一个话题到最后,都取得了一致的观点。
最后谈到了爱情,然后两个人就kiss了。
但是,当他们倒在床上准备进行下一个动作的时候,陈虹突然奋力推开了他,然后哭着离开了酒店。
余力平不安地等到凌晨两点,才等到她发来的短信:对不起,当时我没想好。
余力平:现在想好了吗?
陈虹:想好了,我想我并不爱你,我只是懂你。
余力平哭了一夜,也笑了一夜。
(5)
10年前,余力平参加一场业余足球联赛,被踢断了足踝,需要手术。
他的新婚妻子,以为他会残废,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慌张无措。
随后赶来的是陈虹,半年前,她从广州总公司调到武汉分公司,凡有余力平参加的比赛,她都会去观看。
和余夫人形成鲜明对比,陈虹只是静静地看着余力平,不哭,不急,反而眼含笑意。
余力平读懂了她的眼神,她是告诉他,不用害怕,会好起来的。
余力平终于理解到了她的那句话:她并不爱他,但她懂他。而在他看来,懂,远比爱伟大。
余力平觉得自己的腿断得太美妙了,他享受到了天底下最幸福男人的待遇:两个女人同时出现在床前,一个是爱自己的妻子,一个是懂自己的红颜知己,此生足矣。
只是,爱很短命,余力的婚姻只维系三年就解体了;而懂,却可以持续一生。
离婚后,余力平再无婚姻,只有一个叫陈虹的红颜知己。
(6)
3年前,余力平过生日,陈虹带着已结婚三年的老公和孩子来赴宴,吃完饭,老公主动要求带孩子先回家,让她留下来参加余力平的音乐party.
余力平的一帮哥们想促成他俩的好事,把他俩反锁在房间里。
他俩都是巴萨球迷,正好那天晚上凌晨有巴萨的比赛,于是两人就在房间看球。
这天晚上,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这事后来传到了陈虹老公的耳朵里,老公咆哮着质问她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答:“当然是真的。”
老公抽了她一耳光,提出离婚,她平静地答应了。
在办离婚手续前,余力平得知消息,赶去找他老公,跪在她老公面前,以自己父母的生命起誓,那天晚上,他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陈虹的老公还算大度,他选择了相信,向陈虹道歉,表示不愿意离婚了。但陈虹坚持要离,觉得夫妻信任已经崩盘。
离婚后,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和余力平结婚,但是所有人都错了。
(7)
半年前,陈虹辞职回老家九江,没向余力平道别。
三个月前,余力平专程去九江看她,但她说自己在国外旅游。
一个月前,余力平决定再去九江,去之前给她打电话,述说了自己对她的思念。她却说自己在北京。他又说去北京找她,她又说很忙,没时间见他。
余力平隐隐觉得她变了。上周五晚上,他决定最后再给她打一次电话,想让她有时间来武汉看他。结果,接电话的人是她妈妈。
陈妈妈告诉他,她走了。
有一种走了,就是再也回不来了,死了。
陈虹是20天前病逝的,至于什么病,陈妈妈拒绝告诉他,说是她生前叮嘱过的。
正如陈虹懂余力平一下,余力平当然也懂她,在生命的尾声阶段,她的相貌、气质,一定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以拒绝见他,让他想起她的时候,还是她平时最美的样子。
她的目的达到了,余力平一定会记她一辈子,在他咽气的时候,最后一个从他记忆里消失的身影,一定是陈虹。
(8)
张爱玲说,一个女人,想在男人的生命里永恒,只有两个法子,要么做他的母亲,要么做他永远得不到的红颜知己。
所以,上了床的红颜,就不能再叫知己。
按张爱玲的标准,红颜知己的标准,比老婆高得太多了,聪明,高冷,知性,热情,自爱,这些都是必备条件。最难的还是那个字:懂。在男人眼里,老婆是倾诉者,而红颜知己是聆听者,光听还不行,还得听懂。
标准虽高,但是满足这些条件的女子依然不少好吧,为什么男人还是感叹知音难觅呢?
要我说,活该。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不在红颜,在男人。
男人普遍容易犯贱,人家明明只想安心地做他的红颜知己,他却挖空心思地想跟人上床,床一上,完犊子了,知己变成了老婆、情人、P友、陌路人,乃至仇人——活生生把红颜知己,逼成了红颜祸水。
一个男人有个红颜知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所以我真的好羡慕余力平这个狗日的。当然也好钦敬他,能在红颜面前管住自己的裤腰带。喧嚣闹世,他配得上拥有一枚红颜知己。
作者简介:断十六狼,专业修补人性漏洞,深度解析情感困局。本号微毒,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却值得你一品再品。原创公众号:断十六狼(ID:duanshiliulang),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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