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前后,上海,张学良正在一家美国医院接受戒毒治疗,意大利驻沪外交人员的家属中,有一位女子曾多次前往探望,却刻意不让他知道。她就是墨索里尼的女儿埃达,意大利法西斯政权核心人物齐亚诺的妻子。
这段关系后来被许多报刊和回忆文章渲染成“少帅与意大利公主的恋情”。但严格说来,张学良与埃达之间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缺少足够完整的档案可以证明。可以确定的是,两人确实相识,也有过亲近往来;至于“相恋”二字,更多来自当时的新闻传播和后人的叙述。
张学良当时的身份,足以吸引任何外交圈的注意。1928年东北易帜后,他成为东北军实际掌权者,年轻、富有、出身显赫,又长期活动于北京、天津、上海等地。那一代外国外交官眼中的张学良,不只是中国军人,还是一个能够影响东北局势的重要政治人物。
埃达也不是普通的贵妇。她出生于1910年,是贝尼托·墨索里尼的长女。1930年,她与加莱阿佐·齐亚诺结婚。齐亚诺后来成为意大利外交大臣,也是墨索里尼最倚重的政治人物之一。婚姻本身,就把埃达带进了欧洲法西斯政权的权力中心。
有意思的是,两人的接触并非完全脱离政治背景。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东北军曾向意大利采购飞机、坦克和其他军事装备。张作霖在世时,东北方面已经与意大利军火商保持联系。张学良掌权后,对意大利的军事建设和国家动员能力也抱有兴趣。
当时的意大利,在外界眼中强调纪律、效率和国家力量。墨索里尼尚未完全暴露其对外扩张的全部面目,不少国家的军政人物都曾研究甚至模仿意大利经验。张学良对意大利有好感,既有个人兴趣,也有东北军寻求军事现代化的现实考虑。
天津意大利租界,是两人相识的重要场所。张学良在天津拥有住所和社交圈,经常参加外国使团、商界和军界人士组织的宴会。埃达随丈夫在华期间,也出入这些场合。一次宴会之后,张学良与她逐渐熟悉,双方谈论的话题包括中国历史、建筑、军事以及欧洲政治。
埃达对中国文化颇感兴趣,张学良便带她接触北京的古迹。流传最广的一件事,是张学良亲自驾驶飞机,带埃达从天津或附近地区飞往北京上空,观看长城和故宫。此事是否完全如传闻所说,细节尚难逐一核实,但张学良会飞、喜欢以新式交通工具展示中国风物,却是符合当时身份和性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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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飞行很快变成新闻花边。有人把它写成“空中示爱”,有人则认为不过是外交社交中的一次安排。蒋介石对此 reportedly? Need Chinese no English. 据一些回忆材料记载,蒋介石曾批评张学良,要他顾及“国体”和“道德”。这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也因此产生了“蒋介石吃醋”的说法。
蒋介石所谓“不满”,未必只是男女关系上的嫉妒。1930年前后,国民政府正努力争取外国支持,意大利又是一个具有军事影响力的欧洲国家。张学良若与墨索里尼家族走得太近,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外界视为私人交往压过国家关系。蒋介石的警告,更多带有政治纪律和外交形象的考虑。
张学良后来有意减少与埃达见面,外界的议论也随之降温。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他承受巨大压力,最终离开东北政治中心。1933年前后,他在上海接受戒毒治疗。埃达得知消息后,曾通过意大利方面的渠道了解他的情况,并被美国医生发现她多次暗中探访。
医生后来告诉张学良:“有一位欧洲贵妇人,经常来询问你的病情。”张学良听后明白对方是谁。这样的探访未必能证明两人存在公开的爱情关系,却说明埃达对这位失势中的中国少帅仍然保有相当程度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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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毒结束后,张学良曾接受赴意大利访问的邀请。有关材料显示,他在那里受到较高规格的接待,与埃达也有过相处。对一个刚刚经历政治挫折、又被舆论围困的中国军人而言,这段欧洲之行既有私人情感成分,也带有外交社交性质,不能简单归结为一场浪漫旅行。
真正使两人关系出现裂痕的,是意大利对日本侵华政策的态度变化。日本扶植伪满洲国后,张学良无论出于东北经历还是个人立场,都不可能接受意大利向日本靠拢。意大利最终在1937年承认伪满洲国,并与之建立关系,这比一些流行文章所说的1934年更为准确。
据说张学良因此中断了与埃达的联系,并将过去的信件退还给她。此事的具体经过,现有材料并不完全一致,但政治立场压过私人交往,确实符合当时的国际环境。对张学良而言,伪满洲国不是普通外交事件,而是东北沦陷后最刺痛的一根神经。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与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蒋介石被迫接受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主张。此后张学良长期失去自由。埃达的人生也随着意大利战局变化而急转直下,齐亚诺在1944年被处决,墨索里尼政权于1945年覆亡。那场夹杂着外交、婚姻、权力与传闻的往来,也在战火和政治决裂中彻底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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