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37年7月28日，北平南苑，日军飞机和装甲部队压向第29军阵地。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并不是守军准备最充分的正面，而是南苑南侧的学兵团驻地。这个看似薄弱的缺口，后来成为日军撕开防线的突破口。
南苑之战，是七七事变后北平战事中最惨烈的一幕。第29军将士仓促迎战，武器、弹药和重火力都处于劣势，许多部队还没来得及完成部署，日军便依靠空中掩护发动猛攻。
学兵团由平津地区学生组成，训练时间有限，实战经验更谈不上。战斗打响后，他们没有因为年轻而退缩。有人此前甚至主要操练大刀，临战才领到枪支，却仍在阵地上坚持射击，伤亡极为惨重。
日军为何能够迅速摸清南苑的防务情况？一个绕不开的人，就是潘毓桂。
潘毓桂，1884年出生于河北盐山，早年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回国后，他凭借家族关系和个人资历进入宋哲元的核心圈子，担任第29军政务处处长，并兼任平津卫戍司令部高等顾问。
他与宋哲元之间并非普通上下级关系。潘毓桂的父亲潘文楼，曾是宋哲元父亲的上级。宋哲元发迹之后，对这层旧关系颇为看重，潘毓桂也因此能够接触到军政会议、部队调动和防务部署等重要信息。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七七事变爆发后，潘毓桂没有把这些信息用于抗战，而是暗中向日方输送。据相关史料记载，他曾将第29军的兵力配置、作战意图和防守重点透露给日本方面。日军掌握的情况越细，南苑守军面临的危险就越大。
有意思的是，宋哲元始终没有及时识破这个身边人的真实面目。对一支正在应付外敌进攻的军队来说，前线失守固然危险，内部机密被人反复泄露，更是致命打击。
7月27日，日本方面要求第29军撤出北平，实际上是要中国军队放弃华北重镇。宋哲元没有立即接受，佟麟阁也明确表态：“战死者光荣，偷生者耻辱。”这句话不是临阵作秀，而是当时许多官兵面对强敌时的真实选择。
次日，日军集中兵力进攻南苑。按照潘毓桂提供的情报，日军把突破方向放在防守相对薄弱的南侧，同时从多个方向实施夹击。南苑守军被迫分散应战，部队之间的联络很快受到影响。
冯玉祥之子冯洪国当时在学兵团中任职，学生兵在极其不利的条件下投入战斗。关于他们的具体战果和伤亡数字，不同材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有一点十分明确：这支缺乏实战经验的队伍，付出了沉重代价。
战局恶化后，佟麟阁、赵登禹率部试图转移和组织抵抗。日军在大红门一带展开拦截，空袭与地面火力交织在一起。佟麟阁于7月28日在南苑附近遭日军飞机扫射，头部中弹牺牲；赵登禹也在突围和指挥作战过程中身负重伤，最终壮烈殉国。
他们一位是第29军副军长，一位是第132师师长。两人都是当时中国军队中具有重要影响的高级将领。佟麟阁、赵登禹相继战死，不仅意味着南苑防线崩溃，也让第29军失去了最关键的指挥骨干。
7月29日，宋哲元奉命率部撤往保定，北平遂被日军占领。日军能够快速完成占领，当然与兵力、装备和空中优势有关，但潘毓桂提供情报所造成的后果，也不能被轻描淡写。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潘毓桂并未随军撤退。他留在北平，随后公开投靠日本，成为伪政权的重要人物，并出任伪天津市长。此前隐藏在军政系统里的两面人，此时彻底撕下了伪装。
抗战胜利后，潘毓桂被国民政府逮捕。对于他的审判和关押情况，史料记载存在细节差异，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逃脱战后的追究。此后，他长期被关押在上海提篮桥监狱，1961年因病死于狱中。
一边是佟麟阁、赵登禹在南苑战场以身殉国，一边是潘毓桂靠出卖军情换取伪职。前者留下的是战场上的牺牲，后者留下的，则是投敌卖国后的囚徒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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