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我走出VIP室，商场中庭的冷气扑到脸上。
我握着手机，指尖都是凉的。
楼下钢琴声很轻，玻璃穹顶折着阳光，整个空间精致又安静。
可我脑子里全是白芷晴那句“成熟女士”。
还有我爸默认她误会时的神情。
我正准备拨妈妈助理的电话，身后有人轻声叫住我。
“简小姐？”
我回头。
是店里另一位销售。
黑色西装，低马尾，胸牌上写着：程意欢。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口盖着防尘纸。
“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点水？”
我接过来。
水温刚好。
她没有多问，只说：
“刚才您提到的订单尾号1907，是简女士那只雾金鳄纹吧？”
我看向她。
“你知道？”
“高客部这边有内部提醒。”
“那只包今天到店，需要本人授权码或一级授权联系人确认。”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陪同联系人可以进室取货，但无权释放配额。”
我心里一动。
“那如果有人提前改了客户意向备注呢？”
程意欢脸色微微变了。
“您稍等。”
她带我去了旁边的高客服务台。
不是公开柜台，是一间半开放的小接待室。
她登录系统，核对我的身份证件和验证码后，眉头越皱越紧。
“确实有人做了备注变更。”
屏幕转过来。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
二十分钟前，白芷晴提交“客户犹豫，建议转常规款”。
十分钟前，她又把那只普通现货添加进我妈账户待确认清单。
我冷笑。
“她动作挺快。”
程意欢抿唇。
“这不合规。”
“尤其您母亲是最高等级客户，任何配额释放都要二次核验。”
她立刻打了内部电话。
“请仓储暂停1907所有状态变更，转高客投诉保护锁。对，立刻。”
挂断电话，她看向我。
“简小姐，订单已冻结，只有您母亲本人或您用验证码可以签收。”
我点头。
“谢谢。”
她犹豫一下，又说：
“白芷晴最近在竞聘销售主管，她业绩压力很大。”
我笑了。
“所以拿我妈的配额冲她的位置？”
程意欢没有接话。
成年人之间，沉默已经是答案。
我看向屏幕旁的新季预览册。
“这三只还能订吗？”
程意欢愣了一下。
“能，但都是高客预订款，需走简女士账户。”
“我有授权。”
“付款方式沿用原账户？”
“对。”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销售额归属写你。”
程意欢看着我，眼里明显闪过惊讶。
但她很快恢复专业。
“好的，我为您录入。”
“所有订购记录和异常变更，我会按流程保存。”
我喜欢这种聪明人。
不多问，不表演。
只把事情办对。
等我回到VIP室，白芷晴正半跪在我爸身侧，替他调整手边那条男士围巾。
“这个颜色很显气质，傅总戴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品位不一般。”
我爸笑得像年轻了十岁。
桌上那只普通手袋已经被放进防尘袋旁边。
平板停在确认页。
白芷晴看见我回来，立刻把平板推过来。
“妹妹，电话打完了？”
“来，把验证码填一下。”
我坐下，没看她。
“原订单不用你管了。”
她手指一僵。
我慢慢开口：
“程意欢已经帮我拿到了限量款。”
“顺便，我又订了三只新季高客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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