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4年,福建海澄,郑成功旧部黄梧已经去世,他留下的爵位却没有随之消失。清廷让侄子黄芳世承袭一等海澄公,这个爵位后来一直延续到清末。清代汉人封公极为罕见,而黄梧一支之所以格外特殊,正因为它成了少数真正传下来的例子。
这里有一个需要说明的地方:按照现存封爵记录,通常被列入清代汉人公爵名单的并非五人,而是六人,分别是黄梧、白文选、陈福、郑克爽、岳钟琪和孙士毅。标题中的“五人”,多半源于不同史料对个别爵号、追封爵位的取舍,但“仅有一人实现长期承袭”这一判断,并没有改变。
清初的爵位,不能简单理解成官职的升迁。对汉人来说,公爵既是军功的奖励,也是朝廷控制功臣的一种办法。爵位可以给得显赫,却未必给足实权;可以允许承袭几代,也能通过降等、停袭或夺爵,让它很快失去原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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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梧原是郑成功部将,顺治十三年,也就是1656年,率部据海澄归清。此后,他协助清廷招降郑氏旧部,成为清军控制闽南的重要人物。顺治帝封他为海澄公,但当时并未明确说明等次,也没有清楚规定是否可以世袭。
康熙亲政后,黄梧发现一些功劳和资历不如自己的降将,反而获得了侯爵、伯爵乃至世袭资格,心中颇为不平。他上疏请求朝廷厘清旧典,康熙这才将其晋为一等海澄公,准袭十二次。严格说,这还不是后来意义上毫无次数限制的“世袭罔替”,但已经是极高的优待。
黄梧死后,儿子黄芳度承袭爵位。不久,郑经部众攻取海澄,黄芳度及其家属遇害。康熙追赠黄芳度郡王衔,又让黄梧的侄子黄芳世接袭。由于这一支后来持续承袭,黄梧成为清代汉人公爵中最成功的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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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选的经历则完全不同。他早年跟随张献忠,后来成为李定国麾下悍将,因腿有残疾,被称为“跛将军”。顺治十八年,即1661年,白文选率部归清,次年获封承恩公。不过,清初的承恩公与后来专指皇后父亲的爵位并不相同,待遇和等级都不能与一等公相比。
康熙对他的封赏有明确说明,只按三等公俸禄支给。白文选去世后,儿子承袭侯爵,再传一代便停止承袭。名义上的公爵,并没有真正转化为家族长期稳定的政治资本。
陈福出身陕西榆林,曾任明军武举,归清后长期在陕西、四川作战,后来做到陕西提督。三藩之乱爆发后,他参与围剿王辅臣,却因军饷不足、部众离心,被部下杀害。康熙念及其战功,追赠三等公,儿子只承袭三等子,并限定承袭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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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年间,朝廷又规定陈福后裔袭完三等子后,可改授恩骑尉世袭罔替。这个安排看似保留了家族爵位,实际已经从公爵降到了较低等级,体现出清廷对功臣后裔“有恩而不使其坐大”的做法。
郑克爽的公爵,则带有安抚降臣的意味。1683年,施琅在澎湖击败刘国轩,郑克爽随后归降,被送往北京,编入汉军正红旗,封海澄公。他没有兵权,也没有地方势力,主要领取俸禄、接受监管。去世后,爵位被取消,所谓公爵更像是对郑氏政权终结后的政治安排。
岳钟琪是其中真正凭军功封公的人。他是岳飞后裔,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名将。1723年,他随年羹尧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获封三等威信公。可是年羹尧获罪后,岳钟琪也受到猜忌,雍正十年,即1732年,被夺公爵,改为三等侯。
岳钟琪后来一度获罪下狱,乾隆初年才被释放。乾隆十三年,大金川战事失利,朝廷重新起用这位老将。可他在乾隆十九年病逝后,朝廷虽追谥“襄勤”,却没有恢复公爵。功劳很重,爵位却未必能保住,这正是清代汉臣处境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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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士毅是文臣出身,却多次参与军事事务。平定台湾林爽文起义、征讨安南和廓尔喀时,他都曾负责军政协调。乾隆末年,他因军功受封一等谋勇公;嘉庆元年,即1796年,孙士毅病逝军中,爵位属于死后追赠。
偏偏孙士毅与和珅关系密切。嘉庆清算和珅时,孙士毅受到牵连,一等公爵被夺,子孙也被命令出旗,恢复原籍身份。爵位来得晚,失得却快。
至于山东曲阜孔氏世袭的衍圣公,不应与上述人物混为一谈。这个爵位早在宋代已经确立,清廷只是沿用旧制,并非清代新授。清朝对汉人功臣的封爵,真正能跨过数代、始终保持公爵名号的,仍只有黄梧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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