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6日,朝鲜铁原以北的白马山阵地上,志愿军第38军向南朝鲜第9师发起进攻。炮火压过山梁,夜色中的突击部队迅速接近前沿。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攻坚战,后来竟演变成一场持续十天、反复争夺的恶战。
白马山并不是一座高大险峻的山,却处在铁原地区的交通要地。山脊起伏,南北通道受到控制,谁占据主峰,谁就能观察和压制周边阵地。对志愿军来说,拿下这里可以改善防御态势;对联合国军来说,白马山一旦失守,铁原一线便会受到威胁。
这场战斗属于志愿军秋季战术反击作战。此时大规模运动战已经减少,双方更多依托坑道、堑壕和火力网争夺局部高地。志愿军的目标,通常是集中兵力夺取一个阵地,歼灭有生力量后及时撤出,而不是像战争初期那样长驱直入。
![]()
偏偏白马山的情况超出了预判。
当时第38军有着“万岁军”的赫赫声名。这个称号来自朝鲜战场上的出色表现,也来自部队长期作战积累的自信。遗憾的是,荣誉在鼓舞士气的同时,也容易让判断出现偏差。面对曾经多次后撤的南朝鲜部队,部分指挥员和官兵对对手的变化估计不足。
还有一个背景不能忽略。第38军军长梁兴初因伤病于1952年3月回国治疗,副军长江拥辉代理军长。江拥辉并非缺乏经验,但临时接掌一支功勋卓著的部队,面对陌生的战场环境,指挥体系和部队状态都需要重新磨合。政工和军事骨干的调整,也使战前判断更加谨慎不足。
![]()
10月6日夜间,志愿军出动部队向白马山北侧高地突击,进展一度相当顺利。经过连续攻击,先后夺取若干外围阵地,并于10月8日控制白马山主峰。按照以往经验,南朝鲜部队丢失主阵地后往往会迅速后撤,志愿军因此判断战斗已接近尾声。
但这一次,南朝鲜第9师没有退远。
“敌人上来了!”阵地上的报告很快传到指挥所。紧接着,南朝鲜部队在炮火掩护下发动反冲击。志愿军官兵原本准备巩固阵地,未料对方很快组织起新的攻击,双方在山脊和坑道口展开近距离争夺,甚至多次发生白刃战。
南朝鲜军队的变化,并不是偶然。1951年春季以后,战线逐渐稳定,美军开始系统整训南朝鲜部队,重新训练军官、加强炮兵和通信力量,并改善后勤补给。美军也越来越清楚,南朝鲜部队一旦溃退,往往会牵动整个防线,因此把提升其战斗力作为重要任务。
![]()
南朝鲜第9师也确实进行了针对性准备。该师师长金钟五采取轮换兵力的办法,前沿部队遭到重创后,便由后方部队接替,不让一个营在连续作战中彻底消耗。这样一来,志愿军每打退一批敌人,面对的却常常是另一批经过补充、仍具备建制的部队。
志愿军的进攻同样十分猛烈。第114师受损后,第112师等部队继续投入战斗,阵地几度易手。问题在于,山头越打越窄,敌我双方的兵力都被压缩在有限空间内。南朝鲜军背后有美军炮兵、航空兵和预备队支援,志愿军则要在敌方火力封锁下不断补充兵力,攻坚难度迅速增加。
关于这场战斗中的“叛徒”谷中蛟,后世叙述往往把他描写成失败的关键。根据已有材料,他是志愿军中的文化教员,战前叛逃并向南朝鲜军提供了一些情况。但他掌握的多为局部信息,并不等于能够了解整个军级作战部署。志愿军夜间接近敌阵、具体突击路线和兵力配置,也并未因其叛逃而完全暴露。
更值得注意的是,南朝鲜军并没有提前准确摧毁志愿军的潜伏部队,这反而说明叛逃造成的影响有限。白马山失利的核心,不宜简单归结为某一个人的泄密,而在于对敌情变化、火力差距和攻坚难度估计不足。
![]()
10月15日,经过十天反复争夺,第38军参战部队伤亡严重,进攻难以继续,只得退出战斗。关于志愿军伤亡数字,不同资料存在差异,通常认为约有数千人伤亡,民间叙述中的“牺牲七千人”并不等同于全部阵亡。无论采用哪一组数字,这都是第38军在朝鲜战场上一次极为沉重的损失。
白马山留下的教训很具体:过去的胜利不能替代对现实敌情的判断,敌人也会整训、学习和改变。南朝鲜军已经不再是运动战初期那支一触即溃的部队,而成为拥有美军火力支援、能够依托阵地持续作战的对手。
战后,志愿军方面对战斗经过进行了调查研究,重新评估南朝鲜军的作战能力。此后的金城战役中,志愿军对南朝鲜军的防御力量和反击意志已有更充分准备。白马山的代价,正是付在了这次认识转变之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