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天一份情况报告送过来,老将军看完直接发了大脾气,他一反常态亲自要通总参兵种部的电话,对着电话反复吼:给老子拆碎它,给老子拆碎它。
什么东西能让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动这么大肝火?
这事要从半个月前徐州铜山县挖河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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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11月20日,张集乡几个农民清淤挖河,挖到地下三米,铁锹“当”的一声撞上硬东西。
几个人凑过来挖,越挖越大,都以为碰着古墓古董了,等全挖出来,全都惊叫着往后跑——那哪是什么宝贝,是一枚足足250公斤重的航空炸弹。
炸弹两头尖中间鼓,活像一个超大号橄榄,长103厘米,直径33厘米,看着就吓人。
老乡们赶紧报派出所,民警处理不了,又报给军分区。
军分区的技术人员一鉴定,这是美制1947年生产的杀伤爆破航弹,引信是M109AR型,肯定是解放战争淮海战役时期,国民党空军投下来的,因为落地掉进河道淤泥里,引信故障没炸,一埋就是四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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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南京军区听说了,把炸弹拉走查来源,查了我军战史没对上具体来源,又去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翻民国资料,翻出来国民党1948年11月17日的《中央日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徐东阻击战的时候,国民党空军专门用了这种“橄榄形特制炸弹”,杀伤力大烧得还狠,炸到哪里就是一片火海。
这下实锤了,这枚哑弹就是当年丢在徐东战场上的。
消息很快传开,传到了宋时轮耳朵里。
而此时宋时轮一听见这枚炸弹的来历,当下就红了眼。
为啥?四十一年前,正是宋时轮亲自指挥三个纵队,在徐东打那场阻击战啊。
1948年11月淮海战役第一阶段,华野围住了黄百韬第七兵团,徐州的国民党赶紧派邱清泉、李弥两个兵团往东救援,粟裕拿出一半多兵力阻援,正面硬扛的就是宋时轮带的七、十、十一三个纵队,其中十纵是华野有名的阻击王牌,一向有“排炮不动,必是十纵”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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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仗打得有多惨?国民党拿最能打的第五军200师打头阵,上来就是23辆坦克开路,飞机伴着炮火一顿猛炸,那枚没炸的橄榄弹,就是这时候投下来的。
徐东是开阔平原,仓促之间修不起坚固工事,坦克没一会就冲到了82团指挥所跟前,离着才两百米。
指挥所要是没了,整个阵地就垮了。
工事炸平了,战士们就站在废墟上打,团参谋带着侦察排堵在野外,连长带着特务连正面迎,连团部的通信员、文书都抄起步枪跟坦克拼,最后硬生生打退了敌人,击毁四辆坦克,敌人拖着坏坦克像缩头乌龟一样退了回去。
另一个阵地上,宋家烈带的一营守阵地,宋时轮亲自打电话下令必须打到底。
一营死扛硬打,打到最后三连100多号人只剩二十多个,全是文书、司号员、伤员,还是死死钉在阵地上,光对面国民党第八军就留下了六百多具尸体。
整整十天,邱李两个兵团每天倾泻一万多发炮弹,平均一小时五百发,把我军阵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呢?十天只往前推进了不到五十里,一天平均走一两公里,根本碰不着黄百韬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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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付出的代价呢?承担主要阻击任务的十纵,战前不到三万人,伤亡就近五千,差不多打光了两个整团,多少跟宋时轮一路拼出来的老弟兄,就死在了这种炸弹的火海里。
你说,这种沾满了自己弟兄鲜血的凶器,出现在老将军面前,他怎么可能不怒?他记着当年阵地上山崩地裂的爆炸,记着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年轻战士,怎么可能容忍这东西好好摆着?所以才对着电话吼一定要拆碎它。
不过总参兵种部接到命令,也完全理解老将军的心情,可又觉得这枚炸弹是那场残酷战役的直接见证,真的完全拆碎太可惜了,留着能让后人知道当年的胜利来得有多不容易。
后来工程兵学院的专家出了个折中方案:按老将军说的拆,但是只拆掉危险的引信,掏干净里面的炸药,把空弹壳保留下来,当成文物展览教育后人。
兵种部领导专门上门跟宋时轮说明了这个安排,老将军听完沉默良久,才连连点头说好好好,同意了这个方案。
如今这枚去掉炸药的橄榄航弹,还作为文物保留着,它不说一句话,却默默见证着那场尸山血海的战役,提醒着每一个人,我们今天的太平日子,是多少年轻人用血肉堆出来的。
时光易逝,风云散尽,唯愿海晏河清,百姓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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