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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化疗第三个月,在病房门外听到他交代后事,我走不动了
老林把饭碗往桌上一重重一顿。
“这排骨炖得跟石头一样,你想崩掉我的牙?”
我正拖着地,听见这话,心里的火直往上冒。
结婚三十年,我伺候了他三十年,他挑剔了三十年。
我把拖把往地上一扔。
我说,爱吃不吃,不吃你去外面下馆子。
老林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想骂人。
话还没出口,他突然脸色发白,捂着胃蹲了下去。
我冷笑一声,以为他又在装病躲清闲。
直到他干呕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
我慌了。
他确诊了胃癌中期,需要手术加化疗。
儿子在外地工作,刚生了二胎,实在回不来。
只能我一个人在医院熬着。
这三十年,老林是个标准的大男子主义。
从来没给我买过礼物,在街上走永远甩我三步远。
别人说句你媳妇真辛苦,他还要哼一声说女人干点家务算什么。
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我早跟他把这证换了。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脾气一天比一天差。
化疗的副作用很大,他吃什么吐什么。
头发掉得稀里哗啦,整个人瘦脱了相。
那天中午,我排了半天队给他买了碗清汤面。
他尝了一口,直接把筷子摔在被子上。
“一点味道都没有,你想饿死我啊!”
汤汁溅了我一身。
我看着衣服上的油渍,咬了咬牙。
我把碗端起来,哐当一声扔进垃圾桶。
我说,李建国,我欠你的早还清了。
“明天我就给你请护工,我回娘家。”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一句话没说。
我转身走出病房。
站在走廊里,我手抖得厉害。
真想就这么走了,再也不管他死活。
可看着隔壁床的老太太一个人拎着尿袋,我又挪不动脚。
算了吧。
还是等护工来了再走吧。
第二天上午,我提着几件换洗衣服去医院,准备交接给护工。
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老林以前厂里的老伙计老赵来看他了。
老赵叹了口气。
“建国啊,你这病得受大罪,弟妹跟着你也是熬。”
我冷着脸,正准备推门进去。
里面传出老林沙哑的声音。
“老赵,我求你个事。”
我停住了手。
老林接着说,我枕头底下有张银行卡,里面有三十万。
“密码是芳芳的生日。”
我愣住了。
他平时抠门得要命,买包烟都要算计半天,哪来的三十万?
老林咳嗽了两声,接着说。
“医生说我这病不好治,副作用太大。”
“万一哪天我实在不行了,你们帮我劝劝芳芳。”
“劝她千万别卖那套老房子给我治病。”
老赵急了,说你这说啥胡话,病得治啊。
老林的声音更低了。
“治不好也是人财两空。”
“芳芳脾气倔,跟儿子儿媳妇也合不来。”
“这三十万加上房子,够她以后一个人安安稳稳养老了。”
“她跟着我这辈子没享过福。”
“我不能临走了,连个底都不给她留。”
我站在门外,手僵在半空。
走廊里的风吹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那三十万,估计是他这些年连件新大衣都不舍得买,一点点攒出来的私房钱。
我一直以为他自私,以为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现在才知道,他早把我的后路算得清清楚楚。
我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擦了擦眼睛。
我推开了门。
老林和老赵赶紧闭上了嘴。
老林看着我手里提着的包,避开了我的视线。
“护工呢?”他问。
我把包扔在陪护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
我说,没请,请别人我不放心。
老林愣了一下,眼圈红了。
他扭过头去,没再说话。
那天下午,外头出太阳了。
医生说让他多下床走走。
我给他披上外套,扶着他下楼。
医院的小花园里铺满了黄色的落叶。
老林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
一阵秋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我正想帮他把领子拉高。
他突然伸出干枯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来。
这三十年,我们在外面从来没拉过手。
每次逛街,他总是嫌我走得慢,一个人在前面甩开大步。
现在他攥得那么紧,手心冰凉。
他低着头说,芳芳,以前是我混蛋。
我喉咙一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没再挣脱,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就这么牵着手,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慢慢走着。
我们结婚三十年第一次手牵手逛街,是在他化疗后的那个秋天。
回到病房,我把那件溅了油渍的衣服洗干净,晾在窗台上。
现在那张存有三十万的银行卡,被我锁在了抽屉最里面。
我没打算用它养老,我要用它把老林的病治好。
人到晚年才明白。
有些爱,被岁月的柴米油盐磨成了粗糙的砂纸。
表面看着扎人,垫在底下却能撑起一个家。
朋友们,你们家里的老伴,是不是也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你们有没有经历过这种让你突然改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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