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派出所长致人重伤被判无罪，4年后打断嫌疑人15根肋骨致死

在吉林通化，曾经发生过一桩震撼当地司法系统的案件。一名派出所副所长，早年就因刑讯逼供被告上法庭，却历经数轮曲折审理后得以继续履职。

令人扼腕的是，他没有吸取前车之鉴，时隔数年再度采用粗暴手段审讯嫌疑人，最终致使对方死于非命。

这场横跨五年的漫长司法博弈，不只是一桩刑事案件的卷宗记录，更是一记沉重的警钟，时刻提醒所有人规范执法、坚守法治底线有着无可替代的意义。

故事最早要追溯到2000年。家住白山市江源县的张亚彬，毫无预兆地被当地民警带走调查。

起因是当地一家水泥厂的副厂长遭到多人围殴，在抓捕的涉案人员供述里，张亚彬被指认为行凶者。时任东昌区某派出所副所长的齐振国主导本次审讯，急于获取有罪口供的他，选择突破法律红线。

2000年代的吉林通化

审讯期间，齐振国将塑料袋套在张亚彬头部，使其窒息产生晕厥，同时联合几名警员轮番实施殴打。经过长达24小时不间断的非法审讯，由于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张亚彬最终被释放。

走出派出所的张亚彬身体严重受损，前往医院就诊后，经过专业司法鉴定，确诊右臂桡部神经损伤，伤情达到重伤标准。

遭受伤害的张亚彬选择向检察机关进行控告，通化市检察院迅速启动核查，对齐振国以涉嫌刑讯逼供罪立案侦查。

然而这场调查从一开始就阻力重重。案件首次开庭审理时，关键证人当庭推翻此前笔录，作出有利于齐振国的证词，完整的证据链就此断裂。

万般无奈之下，东昌区检察院只能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经历这次撤案风波，齐振国气焰愈发强硬，面对办案检察官放出“要你命”的狠话，双方矛盾持续激化。

有恃无恐

检察机关没有因为一时挫折放弃追查。办案团队重新梳理全部线索，逐一走访相关人员，严谨固定证人证言，并且完整录制取证全过程，刻录保存影像资料，夯实所有证据根基。

时隔一年，该案再次启动侦查程序。再次开庭之后，控辩双方在法庭上激烈交锋，曾经参与审讯的民警赵相春最终选择还原事实全貌，如实陈述刑讯全过程，案件迎来关键转机。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齐振国构成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不甘心接受判决的齐振国提起上诉，其数十名亲属浩浩荡荡前往检察院施压，扬言要办案人员好看。出于安全考量，相关办案人员在一段时间内甚至需要24小时持枪警戒。

2001年年末，通化市中级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以情节显著轻微、部分证人证言可信度不足、伤者初次就医花费较低为由，宣告齐振国无罪。

仅仅十天之后，齐振国官复原职，继续担任东昌区公安分局光明派出所副所长。这份判决引发检察机关强烈质疑，检察院综合全部卷宗材料，认定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偏差，依法提起审判监督程序。

派出所不是法外之地

案件再次进入审理流程，法院最终认定齐振国刑讯逼供罪名成立，但作出免予刑事处罚的裁决。

免于刑事追责的结果并没有让齐振国心生敬畏。一轮又一轮跌宕起伏的诉讼压根没让他认清暴力执法的巨大风险，反而催生了严重的侥幸心理。

法律给予的宽容，没能转化为自我约束的自觉。仅仅三年之后，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彻底降临。

2005年7月，光明派出所抓获两名盗窃嫌疑人刘英志与程晓峰。审讯过程中，刘英志很快坦白了多起盗窃作案事实，而同案的程晓峰始终拒不认罪。

当晚值班的齐振国负责跟进审讯，漫长的僵持消磨掉了他所有耐心，他亲自进入审讯室施压。程晓峰被铐在离地半米左右的暖气管道上，长时间保持难以直立的姿势。

如图

面对拒不配合的嫌疑人，齐振国数次抬脚踹击对方胸腹部。遭受殴打之后，程晓峰身体状态急剧恶化，额头不断渗出冷汗，面部因为剧痛持续扭曲。齐振国虽然安排同事外出购买速效救心丸让其服用，却没有停止审讯施压。

几轮折腾下来，程晓峰被迫作出供述。没过多久，他捂着腹部难以站立，想要前往卫生间，可刚走到派出所门口就直直倒地，彻底失去意识。

慌乱之中，齐振国才拨打急救电话，但程晓峰送医之后抢救无效死亡。后续尸检结论清晰表明，死者多达十五根肋骨折断，最终死于失血性休克。

事发初期，派出所内部试图统一口径掩盖真相，对外宣称嫌疑人突发疾病意外身亡。好在东昌区检察院及时接到线索，第一时间介入调查。办案检察官多方走访周边住户，多名居民证实当晚派出所内持续传出殴打声与惨叫声。

与此同时，和程晓峰一同被关押的嫌疑人也提供了关键佐证。面对层层证据，参与审讯的民警最终坦白，齐振国在审讯过程中多次殴打程晓峰，掩盖真相的谎言被彻底戳破，案件很快正式开庭审理。

事大了

法庭之上，齐振国承认自己动手殴打嫌疑人，却不断寻找借口推卸责任，甚至无耻地提出死者肋骨骨折有可能是医护人员抢救过程造成的。

他的辩护团队还当庭提出精神病司法鉴定申请，希望以此谋求从轻处理。法官结合全部案情驳回这项请求：齐振国长期在公安一线，多次办理各类刑事案件，曾经获得多项工作表彰，具备完整辨认、控制自身行为的能力，不存在精神病免责的法定依据。

直到庭审后半段，齐振国才勉强表达歉意，坦言自己清楚刑讯逼供触碰法律红线，却没能控制住自身情绪。

案件审理阶段，责任倒查工作同步推进。案发之后，公安部门先行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项。

最终，齐振国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最重行政处分并被判处无期徒刑，参与审讯的其余民警分别受到记过、调离公安系统等处分，负有监管责任的相关领导，也一并被追究管理责任。

晚了

回顾整件案件，最令人唏嘘的地方在于，悲剧本有机会提前止步。早在2000年第一起刑讯事件爆发时，法律就已经发出明确的警示信号。

历经多轮司法审判，齐振国最终竟然被免予刑事处罚。这样的处理结果怎么能有效约束执法者手中的公权力？这也让很多法律从业者开始反思：针对暴力执法行为，如果惩戒力度不足，很容易让少数执法人员产生“刑讯代价很低”的错误认知。

无论当事人涉嫌多么严重的犯罪，公民的人身权利都受到法律严格保护。侦破案件、打击违法犯罪，依靠扎实完整的证据链条、规范合法的侦查手段，绝不能依靠暴力审讯。

刑讯逼供看似能够快速获取口供，不仅极易催生冤假错案，更会一点点消耗民众对于执法机关的信任。

齐振国案二十多年来，国内持续推进执法规范化建设，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律师提前介入等制度陆续落地完善，就是从制度层面压缩刑讯逼供的生存空间。

律师会见

齐振国案成为法治建设进程中极具警示意义的反面典型，不断提醒所有一线执法人员，执法权力由法律授予，有着清晰、不可逾越的边界。

不少人办案心切，一心想要尽快侦破案件，一旦突破法治底线，不仅会剥夺他人生命，最终也会彻底葬送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