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鸟儿关不住——观影《肖申克的救赎》

9月4日凌晨，我看了第一次在中国内地上映的美国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补上一张迟到32年的电影票。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海报。

《肖申克的救赎》堪称“影史第一神作”，世界电影史上最好的一部电影，没有之一。《肖申克的救赎》首次上映于1994年，可谓是“生不逢时”的影史第一。因为那一年，无论是世界电影界还是中国电影界，都是“神仙打架”的一年。《肖申克的救赎》《阿甘正传》《真实的谎言》《低俗小说》《这个杀手不太冷》这些世界影史上的经典之作都在这一年上映，还有《狮子王》这样划时代的经典动画片；中国也有《活着》《阳光灿烂的日子》这些时代的经典之作。所以，《肖申克的救赎》到了奥斯卡，7项提名，颗粒无收，全部输给《阿甘正传》。按今天的标准，是典型的“叫好不叫座”。这也难怪，1994年的美国，挟冷战刚刚获胜之威，那时的美国国运正是蒸蒸日上、如日中天的时候，所以，《阿甘正传》这样的彰显“美国梦”的主旋律励志影片当然会当仁不让地包揽当年的所有大奖，赢得毫无悬念；而不会看得上《肖申克的救赎》这样反思的片子。但经过时间的沉淀，《肖申克的救赎》越发显现出它的“后劲”。没有赢得小金人，是奥斯卡的损失，不是肖申克的损失。没有获得奥斯卡奖的《肖申克的救赎》，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的主要演员分别在1994年和2026年的合影。

很多人都牢记《肖申克的救赎》最为世人所熟知的一句脍炙人口的台词：“有一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着自由的光辉！”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在《圣经》中藏着铁锤。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典狱长诺顿发现安迪越狱挖的墙洞。

但是，重新看这部电影，对我触动最深的却是男二号瑞德在谈到老狱友布鲁克斯（老布）出狱后自杀时所说的一句话：“这就是被牢笼驯化了”。

《肖申克的救赎》，瑞德谈老布出狱后自杀：这就是被牢笼驯化了。

话说这位老布，在肖申克监狱里坐牢长达半个世纪。根据剧情推测，他入狱的时间应该是1915年左右，当时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出狱后感慨，当年他入狱前只见过一辆汽车，因为那时汽车刚刚发明不久。而他出狱后，汽车已经满大街跑了，以至于他连过马路等红绿灯躲汽车都不会。他由于难以适应出狱后的生活，最后在一根房梁上上吊自杀了。这位老布在监狱里的一众犯人中，算是个知识分子了，打理监狱里的图书馆，在监狱里是受人尊重的老者。然而，他出狱了，却没有真正获得自由。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老布出狱后乘坐公共汽车。

至于影片的男二号，演员摩根·弗里曼作为著名的黑人金牌配角老戏骨，他所饰演的瑞德，可以说是肖申克监狱的生存专家，深谙肖申克的生存之道，他在监狱里混得太如鱼得水了，也早已被监狱环境所异化。他出狱后，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由于在狱中长期形成的上厕所都要跟狱警打报告的习惯，以至于到超市工作后，上厕所不打报告竟然连一滴尿都尿不出来。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左）和瑞德在监狱中放风。

而影片中唯一没有被这个体系驯服的，就是主人公安迪。尤其是他在监狱办公室放音乐那段，无论肉体如何被禁锢，但他灵魂自由，他人强夺不走！其实，安迪凭借他的智慧和专业知识，在监狱里已经越过越好，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跳出这个监狱“舒适圈”的努力。他的心，一天都没有坐过牢。安迪的灵魂始终是自由的。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在监狱办公室放音乐并陶醉其中。

盘点影片中的这几个重要人物。老布的悲剧在于：牢笼拆掉了，但他的心已经习惯牢房。就连典狱长诺顿也被困在自己的牢笼里——被困在自己贪欲的牢笼里。瑞德如果没有安迪的点拨，大概率也会走上和老布一样的自行了断的道路，但他最后的顿悟，就是走出自己内心监狱的过程。他跨过老布的陷阱，鼓起勇气去寻找安迪，等于亲手拆掉了囚禁自己多年的心牢。而安迪最不一样，二十年里，他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拒绝让内心住进监狱。别人被环境同化，他却守住属于自己的精神空间。他本就不应该属于这个体系，他也成了这个体系里的一个另类、一个变量，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这个体系，完成了“肖申克的救赎”。当我看到电影中安迪通过挖通地道来到自由的天地时在暴雨中张开双臂的那一刻时，我想到了很多：我想到了韩国的“光州精神”；我想到了曼德拉走出了关押他27年的牢房；我想到了索尔仁尼琴回到了阔别20年的祖国；我想到了当柏林墙倒塌的那一刻，无数的东德人涌向西边。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越狱成功后在暴雨中张开双臂。

我们绝大多数人一辈子是不会走进监狱的，但没进过有形的监狱，不等于没进过无形的监狱，精神上的监狱却无处不在。比如，困在一份不喜欢的工作里，或是困在一段不幸福的婚姻里，或是困在一个井底之蛙的认知里，或是像东边半岛上的子民们困在一个自认为幸福的国度而不自知。最后，你就离不开这个“舒适圈”了。这就是电影里瑞德所说的“被牢笼驯化了”。被驯化，是比监狱更可怕的东西。影片中，瑞德说：“监狱是怪地方，起先你恨它，然后习惯它，更久后，你离不开它，这就叫体制化。”就像关在笼子里很久的鸟儿，你把它放出去，它也不会飞；就像从小在动物园里喂养大的狮子老虎，你把它放归野外，它也无法生存。任何你不喜欢又离不开而又不得不慢慢接受它的地方，就是“监狱”。当一个人被关进不属于自己或自己不喜欢但又必须将就的环境，如何避免自己慢慢变成那个环境的一部分，是最能考验一个人独立人格和自由意志的。真正的高墙不在监狱里，而在自己的心里；困住心智的不是铁窗，而是内心的牢笼。现实中的你，也要学会逃离内心的监狱。真正的“越狱”，从来不是逃离某个地方，而是挣脱那个困住自己的自己。看电影的我们，人人都共情安迪，但其实多数人都是老布。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瑞德谈论被监狱驯化的过程。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越狱成功后开车驶向墨西哥。

世界影史第一神作是《肖申克的救赎》。那么，中国影史第一神作又是哪一部呢？我以为，当之无愧是《霸王别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部片子的精神内核是一致的。

电影《霸王别姬》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