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小三,出车祸后,8岁的我被爸爸的原配妻子收养,本以为会遭排挤,没想到她竟视我如同己出,直到10年后的一个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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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安安,你妈出事了,快跟我去医院。”

八岁那年,我放学回家,屋里黑着,饭桌上没有饭,母亲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后来邻居把我带到医院,我在走廊尽头看见一辆盖着白布的推车。

白布下面露出一截浅灰色袖口。

那是我妈早上送我上学时穿的外套。

从那天起,我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可葬礼结束后,把我带走的不是我爸,而是他的原配妻子秦婉琴。

所有人都说,我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我是最不该进周家的孩子。

我也以为,秦婉琴会恨我,会赶我走。

可她没有。

她给我做饭,送我上学,在我发烧时背我去医院,也在别人羞辱我妈时,第一次站出来护住我。

我在她身边长到十八岁,几乎快把她当成真正的母亲。

直到高考录取那天傍晚,我路过书房,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



01

我八岁那年,我妈出车祸了。

隔壁家的王奶奶带着我去了一趟医院。

我当时没明白,还问了一句:“我妈在医院吗?”

王奶奶的眼睛一下红了,她没有回答,只把我的书包拿下来,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医院的灯很白。

走廊里全是人,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还有护士推着车从我身边过去。我被王奶奶牵着,走到急诊那边,远远看见一个男人和交警站在一起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是在路口出的车祸。

那天她本来是去给我买新铅笔盒的,回来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被白布盖住了。

王奶奶死死拉着我,不让我过去。

“安安,别看。”

可我还是看见了。

白布边缘露出一截浅灰色外套袖子,袖口那里有一道小小的线头。那件外套我认识,是我妈常穿的。她早上送我上学时,还穿着它。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空了一下。

然后才开始哭。

我哭得很厉害,王奶奶抱住我,一直说“孩子不怕”,可她自己也在抹眼泪。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家了。

我妈的葬礼很冷清。

来的人不多,大多是邻居,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大人。他们站在门口,小声说话,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有人说:“这孩子以后怎么办?”

还有人说:“她这些年没名没分,早晚是这个结果。”

我听不太懂,只知道他们说的是我妈。

我抱着一束白菊花站在那里,不知道该看哪里。我的鞋尖上沾了一点灰,我一直盯着那点灰看,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葬礼结束后,我以为那个姓周的男人会来。

我见过他几次。

他叫周建成。我妈从不让我叫他爸爸,只让我叫周叔叔。每次他来,都会给我带玩具或者零食,坐不了多久就走。

可那天,他没有来。

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挽在后面,脸色很白,看起来很累。她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王奶奶低声问:“你是?”

女人说:“我叫秦婉琴。

屋里一下安静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这不是周建成他老婆吗?”

我听见了。

我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我妈和周建成的关系不好听,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本来应该最恨我和我妈。

她走进来,蹲到我面前。

我抱紧怀里的书包,不敢看她。

她的手伸过来,停了一下,没有碰我的脸,只是替我把衣服拉链拉好。

“许安。”她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有点红,但声音很稳。

“跟我回家。”

我愣住了。

王奶奶也愣住了,过了几秒才问:“你要带他走?”

秦婉琴点头:“他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人再说话。

我被她牵着出了门。走到楼下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旧门,门里面还有我妈的拖鞋、她的杯子,还有她没收拾完的衣服。

我很想回去拿一张照片。

可秦婉琴走得很慢,像是在等我。我最后什么都没拿,只抱着书包跟她上了车。

车子开了很久。

最后停在一个我从没来过的小区里。那里的楼很新,路边有修剪整齐的树,门口保安认识秦婉琴,喊了她一声“秦女士”。

我跟着她上楼。

门打开后,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站在客厅里。她穿着校服,头发扎得很高,看见我时,脸一下冷了。

她看向秦婉琴,声音绷得很紧。

“妈,你真要把她的孩子带回来?”

我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

秦婉琴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往旁边站了一步,把我挡在了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周宁,他以后住这里。”

周宁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门被关上,声音不算大,却让我心里一沉。

秦婉琴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到我脚边。

“换鞋。”

我站着没动。

她看着我,又放低了一点声音。

“先进来。”

我低头换了鞋,走进那个陌生的家。

那一刻我很清楚,我不是客人,也不像家人。

我是这个屋子里最不该出现的人。

02

住进周家的头几个月,我每天都很小心。

吃饭的时候,我不敢夹太多菜,只夹自己面前那一盘。洗澡不敢洗太久,水声一大,我就立刻关小。晚上写作业,我也只开一盏小台灯,怕灯太亮,怕别人觉得我麻烦。

秦婉琴给我收拾了一间小房间。

床单是新的,书桌也是新的,窗台上还放了一盆绿萝。她说:“缺什么告诉我。”

我点头,却什么都不敢说。

周宁不喜欢我。

她很少和我说话,早上出门时,宁愿绕远一点,也不愿和我一起走电梯。饭桌上,她坐在秦婉琴旁边,我坐在另一边,中间空着很大的距离。

周建成偶尔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家里气氛就会变得很怪。秦婉琴不说话,周宁也不说话,我更不敢说话。

他会把我叫到面前,问几句。

“在学校习惯吗?”

“习惯。”

“缺不缺钱?”

“不缺。”

然后他就从钱包里抽几张钱放到桌上。

我不敢拿。

秦婉琴看了一眼,说:“他用不着这些。”

周建成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把钱收了回去。

真正照顾我的人,是秦婉琴。

她记得我不吃葱,做汤的时候会单独给我盛一碗。她知道我晚上睡觉踢被子,每天早上进来叫我时,都会顺手把被子拉好。学校要交资料,她比我记得还清楚,总是提前放进我书包侧袋。

有一次我不小心把牛奶洒在桌上,吓得立刻站起来。

“对不起。”

秦婉琴拿了纸巾过来,擦干净后重新给我倒了一杯。

“不用站起来,坐着喝。”

她说得很平常。

我却更难受。

我宁愿她骂我几句,那样我心里还踏实一点。

那年冬天,我发了一次高烧。

晚上睡觉时,我整个人烧得发烫,秦婉琴半夜进来给我盖被子,手碰到我额头,脸色立刻变了。

“许安,醒醒。”

我睁不开眼,只听见她在翻体温计。量完以后,她说:“三十九度七,去医院。”

我小声说:“不用。”

她已经拿来了外套。

“穿上。”

周建成不在家,司机也不在。秦婉琴给我套好衣服,扶着我下楼。下到一半,我腿软,她停了一下,直接把我背了起来。

我趴在她背上,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那一晚,医院急诊人很多。她排队、挂号、缴费、拿药,一直没坐下。等我打上点滴,已经快凌晨两点。

我烧得迷糊,手指抓住她的袖子。

“妈……”

那个字喊出口后,我自己都不知道。

秦婉琴的手停住了。

她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后来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说:“睡吧。”

第二天醒来,我想起那声“妈”,脸一下热了。我不敢看她,只盯着被子。

秦婉琴把药放到床头。

“喝了再睡。”

她没有提。

我也没有提。

后来那声“妈”,我再也没叫过。

第一个真正让我觉得她在护我的事,是三年级那次。

那时候学校里已经有人知道了我的事。

有个男生当着全班的面说:“许安,你妈是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那个女人?你现在住在人家家里,不怕被赶出来吗?”

班里一下安静了。

我握着笔,手指发抖。

他还要继续说,我站起来,直接推了他一把。他撞到桌角,哭了起来。

老师叫了家长。

我坐在办公室门口,心里一阵阵发凉。我以为秦婉琴来了以后,会觉得丢人,会后悔把我带回家。

她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她先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

“受伤了吗?”

我摇头。

办公室里,老师把事情说了一遍,说我动手不对,对方家长要求道歉。

秦婉琴听完,没有立刻看我。

她看着老师,声音不高。

“孩子动手不对,我回去会管。”

老师松了口气。

秦婉琴又说:“但有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用死去的人羞辱他母亲,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

对方家长脸色不好:“小孩子随口说一句,他就能打人?”

秦婉琴看向她。

“随口说一句,也要知道什么话不能说。”

那天最后,我道了歉,那个男生也被老师批评了。

从学校出来,我跟在秦婉琴身后,不敢说话。

走到车边,我才低声问:“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她打开车门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可是我打人了。”

她看着我,过了几秒才说:“以后能不动手就别动手。但有人拿你妈妈说事,你生气,不丢人。”

我坐进车里,鼻子忽然酸了。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我偷偷看她的侧脸。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她不是因为可怜我才留下我。

她是真的在护着我。

03

我在周家慢慢长大。

从八岁到十一岁,我换了三次校服,个子也高了一截。刚来时那双拖鞋早就穿不下了,秦婉琴又给我买了新的。

我开始习惯这个家。

早上秦婉琴会叫我起床,桌上有早餐。晚上放学回来,厨房里会留着热汤。周宁还是不怎么理我,但也不像以前那样冷。

有一次我数学题做错了,她从我身后经过,看了一眼,说:“第二步就错了。”

我回头看她。

她没看我,只把水杯拿走。

“重新算。”

我低头看题,果然错了。

还有一次,班上有人故意把我的作业本藏起来。周宁那天来学校拿资料,正好看见。她没说什么,只看了那几个男生一眼。

“谁拿的,自己放回去。”

她声音不大,但那几个男生立刻老实了。

我那时候才知道,周宁虽然不喜欢我,但她也没有真的想看我被欺负。

家里看起来慢慢平静了。

可秦婉琴身上,总有些地方让我看不懂。

有一年秋天的晚上,我半夜口渴,下楼倒水。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秦婉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旧铁盒。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我站在楼梯口,没出声。

那张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两个年轻女人。一个像年轻时的秦婉琴,另一个我只看到半张侧脸,却觉得很眼熟。

像我妈。

我心里一紧,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发出一点声音。

秦婉琴猛地抬头,看见我以后,她脸色一下变了,立刻把照片放回铁盒,盖上盖子。

“你怎么下来了?”

“我……我喝水。”



她把铁盒抱在怀里,声音比平时重了很多。

“以后不许碰这个。”

我愣住了。

我从没见过她那样看我。

那眼神很冷,又很乱,好像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点了点头,端着水回了房间。

那晚以后,我再也没主动提过那个铁盒。

可那张照片一直留在我脑子里。

我想问,照片里另一个女人是不是我妈。可每次看见秦婉琴平静的脸,我又问不出口。

真正让我害怕的,是周建成回来那次。

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进门时身上有很重的烟味。秦婉琴让周宁先回房间,也让我上楼。

我走到楼梯拐角,听见书房门关上。

里面很快传来争吵声。

秦婉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楚。

“你现在装什么父亲?当年要不是你,她不会死。”

周建成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只听见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

秦婉琴又说:“这么多年了,你躲得倒干净。”

周建成的声音也沉下来:“我没躲,我不是把孩子接回来了吗?”

屋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婉琴的声音变得很冷。

“有时候我真恨,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

我站在门外,浑身僵住。

那个“他”,是不是我?

我不知道。

可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她也恨我。

她对我好,是因为没办法。她把我养在身边,也许只是因为周建成,也许只是因为别人看着。

那天以后,我又变回了刚来周家的样子。

吃饭少夹菜,说话也少了。秦婉琴给我买了新衣服,我只说谢谢。她问我学校有没有事,我说没有。

她察觉到了。

有天早上,她把牛奶放到我面前,看着我问:“最近怎么了?”

我摇头。

“没事。”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像是怕我又发烧。

“脸色不好。”

我往后避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下很轻,却让饭桌上安静下来。

周宁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秦婉琴一眼,没说话。

秦婉琴把手收回去,低声说:“吃饭吧。”

我低着头,忽然觉得喉咙很堵。

我不是不想靠近她。

可我怕。

我怕她哪一天又用那种眼神看我,怕她在心里真的想着,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可她第二天还是照常给我准备早餐。

出门前,她把围巾递给我。

“今天降温,戴上。”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她的手,很凉。

她没看我,只转身进了厨房。

我站在玄关处,看着那条围巾,心里更乱了。

这个女人把我照顾得很好。

可她眼里的恨,我也是真的见过。

04

我十五岁那年,周建成搬出了家。

那天他只带走了一个行李箱。秦婉琴没有拦,周宁也没有下楼。我站在客厅,看着他换鞋,心里没有多少难过。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好好读书。”

我点头。

门关上以后,家里反而安静了很多。

周宁后来考去了外地,只有放假才回来。大部分时间,家里只剩我和秦婉琴。

按理说,我们应该比以前亲近一点。

可那几年,我和她之间一直隔着那只旧铁盒,隔着那张照片,也隔着那句我听过的话。

我不问,她不说。

十六岁那年暑假,我在储物间找旧课本,无意中又看见了那个铁盒。

它被压在柜子最下面,外面包了一层旧布。我本来只是想把它挪开,可手碰到盒盖时,还是停住了。

我打开了。

里面除了那张旧照片,还有一张发黄的病历,和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照片上的两个女人,这次我看清了。

一个是年轻时的秦婉琴,另一个就是我妈林秀芝。她们站在一棵树下,靠得很近,笑得像认识了很多年。

我整个人愣在那里。

我一直以为她们是仇人。

可照片里的样子,根本不像。

我刚拿起那张纸,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秦婉琴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谁让你翻的?”

我手一抖,纸掉回盒子里。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铁盒,手指都在抖。

“我说过,不许碰这个。”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火,站起来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碰?照片里那个人是不是我妈?”

秦婉琴抱着铁盒,没有回答。

“你们认识,对不对?”

她闭了闭眼,声音发紧。

“许安,别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我盯着她,“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她忽然抬高声音:“你为什么非要翻?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点吗?”

我被她吼得一愣。

这么多年,她很少这样对我说话。

我胸口堵得厉害,那些压了很久的话一下冲了出来。

“你是不是一直恨我?”

秦婉琴愣住了。

我看着她,声音也有点抖。

“你要是恨我,当年为什么要带我回来?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又要让我听见那些话?”

她脸色变了。

“你听见什么了?”

我没回答,只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活着?”

秦婉琴的手猛地攥紧了铁盒。

她嘴唇动了很久,却只说了一句:“你还小,有些事你不能知道。”

我笑了一下。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那天之后,我们冷战了。

她照常做饭,照常把水果放到我桌上,但我很少和她说话。她有几次站在我房门口,最后都没有敲门。

冷战持续到一个雨天。

那天下午放学,雨下得很大。我没带伞,站在学校门口等公交。身边同学一个个被家长接走,我站到最后,衣服边都湿了。

我以为没人会来。

可一辆车停在路边,秦婉琴撑着伞下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没有提前几天的事,只把伞往我这边挪。

雨很大,伞不算宽。她一直把伞偏向我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湿透了。

那场冷战就那样过去了。

后来我上了高三。

秦婉琴没有说过什么漂亮话,只是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很稳。早上有早餐,晚上有热水,书桌上常放着削好的铅笔和整理好的资料。

有时候我复习到半夜,撑不住趴在桌上,她会敲门进来,把一杯温水放下。

“再坚持一下,困了就睡。”

她说完就走,不多留,也不多问。

高考前一晚,我紧张得睡不着。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许安。”

我抬头。

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就这一句。

我忽然鼻子发酸。

这些年,我一直想弄明白她到底瞒着我什么,也一直害怕她心里其实恨我。

可我也没办法否认。

十年里,把我从八岁养到十八岁的人,是她。

给我饭吃、送我上学、在我生病时守在旁边、在我被人羞辱时站出来的人,也是她。

她身上藏着秘密。

可她也真的把我养大了。

05

我在高考中发挥的相当好,录取结果出来那天,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电脑屏幕亮着,页面上清楚写着录取学校和专业。

我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真的考上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

“许安?”

秦婉琴推门进来,她看见我坐在那里不动,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秦婉琴走近,看了两秒,眼眶很快红了。

她站在书桌旁,手指攥紧那块抹布,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考上了。”

我点头。

“嗯。”

秦婉琴像是想笑,可眼泪先下来了。她偏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你妈要是知道,也会高兴。”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抬头看她。

这些年,秦婉琴很少主动提林秀芝。就算提起,也只是说一句“你妈妈是个好人”,再多的话,她就不说了。

今天这句话,让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秦婉琴也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把抹布折了一下,又松开。

“晚上想吃什么?”

我本来想说随便,话到嘴边,又改了。

“你做什么都行。”

秦婉琴点点头,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给周宁打个电话吧,她前几天还问过。”

许安说:“好。”

秦婉琴走后,许安拿起手机,给周宁发了条消息。

没多久,周宁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录了?”

“录了。”

“哪个学校?”

我说了名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还行。”周宁声音还是淡淡的,“去了大学别丢人。”

我笑了一下。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这已经很好听了。”周宁说,“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总让秦姨操心。”

我心里一软,低声说:“知道。”

那天晚上,秦婉琴做了一桌菜。

不算特别多,但都是我爱吃的。糖醋排骨、蒸鱼、青菜,还有一碗汤。

我坐下时,秦婉琴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最近瘦了。”

“没有。”

“我看得出来。”

我低头吃饭,没有再反驳。

饭桌上,秦婉琴问了几句学校的事。什么时候报到,宿舍远不远,东西要不要提前买。

我一一答了。

吃到一半,他抬头看她,忽然开口:“秦姨。”

秦婉琴应了一声。

我捏着筷子,那个字到了嘴边,却还是没能叫出口。

秦婉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催,只把汤碗推过去。

“先喝汤。”

我低头喝汤,眼睛有点发酸。

饭后,我主动收拾碗筷。

秦婉琴说:“放着吧,我来。”

“今天我来。”

我把碗端进厨房,洗干净,又擦了桌子。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秦婉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却一直没有换台。

我倒了一杯水,准备回房间。

经过书房时,他脚步停住了。

书房门没有关严,里面亮着灯。

秦婉琴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很低。

“他考上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本来该走,可下一句,让我停在了原地。

“我本来应该高兴,可我今天差点说漏嘴。”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像是电话那头有人在劝她。

秦婉琴的声音哑了。

“十年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靠在墙边,呼吸都放轻了。

“每天看着他叫我秦姨,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我心里比谁都难受。”

我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秦婉琴停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当年协议是我签的。”

我脑子里一下空了。

协议?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说了什么,秦婉琴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她声音更低。

“可他已经十八岁了,他有权知道自己是谁。”

我的后背僵住。

自己是谁?

我不是许安吗?

不是林秀芝的儿子吗?

不是那个被周建成接回来、被秦婉琴养大的孩子吗?

就在我疑惑时,书房里,秦婉琴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那份协议快瞒不住了。周建成那边,也未必还能一直按住。”

我更加疑惑,靠近几步,贴在房门口,秦婉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了过来:“我真的好想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电话那头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出了后半句。

后面那句话,她压得很低。

我靠门框上,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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