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兄嫂随军北上,把独女姜若萤托给我。
我念着血脉亲情,把她当半个女儿养。
她要琴师,我请。
她要华服,我买。
她病了,我守夜。
她爹娘寄来的银子不够,我就拿自己的嫁妆填。
六年后,兄长姜行峥大胜归京,满城百姓夹道相迎。
姜若萤却在城门口扑进爹娘怀里,当众哭喊:
“姑母把你们寄回来的银子都拿去养宋清棠了!”
“我在宋家吃不饱穿不暖,冬日连炭都没有!”
兄长盔甲未卸,便拔剑指我。
嫂子卢氏抱着女儿哭得肝肠寸断,骂我蛇蝎心肠。
前世我没有留账。
我以为一家人,不必算得太清。
所以我百口莫辩。
后来,姜行峥借新贵之势构陷宋家。
我夫君宋砚辞被革职。
婆母病死。
女儿宋清棠名声尽毁,错失入宫伴读的机会。
我也死在一个大雪夜里。
死后,我听见姜若萤笑着说:
“谁让姑母不把清棠的伴读名额给我?”
“连皇后赏的玉钗都不舍得送我,她就是偏心!”
“她既然养我,就该把她女儿有的都给我。”
再睁眼,我回到姜若萤刚被送进宋家的那日。
这一世,我不赶她。
也不苛待她。
她要吃要穿要体面,我都给。
但每一文钱,都从她爹娘寄来的养银里出。
每一笔账,都要她亲手画押。
我不哭,不闹,不解释。
我只把证据,一张一张攒好。
等她再举刀时,我要让她自己撞上来。
1、
“姑母,我屋里的炭火不够。”
姜若萤站在我面前,眼圈红红的。
她身上披着新做的云锦斗篷,领口一圈雪狐毛,昨日才从锦绣阁送来。
十六两银子。
明明脸色红润,她却像被冻坏了一样,指尖攥着帕子发抖。
我抬眼看她。
她身后的丫鬟怀里,正抱着刚领来的两筐银丝炭。
我问:
“两筐还不够?”
她咬了咬唇,看向坐在窗边写字的宋清棠。
“清棠姐姐屋里有三筐。”
宋清棠坐在窗边写字,笔尖顿住。
前世,就是从这些小事开始。
一筐炭。
一匹料子。
一个先生。
一枚钗。
我总觉得姜若萤离了爹娘,在京中寄人篱下,心里敏感。
于是我让清棠让。
让炭。
让衣料。
让窗下最暖的书案。
我以为多让一步,就能换来家宅安宁。
可后来,姜若萤站在城门口,说我让她捡清棠剩下的炭。
说她在宋家连下人都不如。
我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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