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下套用高档布料钓鱼,黑心布商再次假支票被抓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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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四年九月,南海西樵。
西樵轻纺城的布市,是广东数得上号的布料集散地,天不亮就有各地客商来进货,三轮车、手拉车把几条街挤得水泄不通。马三在这儿有个档口,不大,半间门脸,挂块牌子叫“三记布行”,专门倒腾库存布头——服装厂倒闭清仓的、布厂压仓的尾货,他低价收进来,再卖给做内销的小制衣厂,一进一出赚个差价。这生意不起眼,可马三做了三年,攒下了一份家底,也攒下一双识货的眼睛。
九月头上一家佛山服装厂倒闭,清仓甩货。马三闻着味儿去了,在一堆处理布里翻出六捆韩国进口面料,藏青、深灰两色,手感厚实,是做大衣的好料子。厂里急着变现,马三压价,六千块连捆带搬全收了。他抱着布回西樵,路上给加代打了个电话,得意洋洋:“哥,我捡着宝了。这批韩国料子,市价少说六万,我六千收的。”
加代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布是宝,你当心有人惦记。”
马三没当回事。他没想到,加代这话,三天后就应验了。
惦记这批布的,是布市里一个叫柯大眼的人。其实那批布,马三原本不用卖给柯大眼。收回来第三天,广州一家制衣厂的老板就找上门,出六万二要全收,现钱交货。马三没卖——他听人说这批料子开春前还能涨,想捂一捂再出手。就这一捂,把柯大眼给捂来了。后来马三想起这事,肠子都悔青了:要是那天痛痛快快把布卖了,哪还有后头这些烂事。可这话他在加代面前不敢提,加代却是从旁人嘴里听了个一清二楚——马三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自己这趟亏,一半亏在柯大眼坏,一半亏在自己贪。
柯大眼本名柯永昌,西樵老布商柯家的老二,一双眼睛生得大,看人看货都带着钩子。他在布市有三个档口,生意做得不小,可名声不好——专门坑外地客,货压人家的款,拿次布当好布卖,同行背地里叫他“柯白眼”。他不知从哪儿听说马三收了批好料子,当天就晃到三记布行,进门先笑,围着那几捆布转了两圈,大拇指一竖:“马老板,好眼力!这批料子,做冬装正当时。”
马三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笑嘻嘻:“柯老板抬举,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马老板,你这就见外了。”柯大眼凑过来,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手里有个大客户,香港过来的,专收这种进口料子,要得多,价给得高。你把这批布匀给我,我转手给港客,赚了钱,少不了你的好处。”
马三一听就明白了,柯大眼这是想低价套他的货。他不动声色:“柯老板想怎么个收法?”
柯大眼伸出三根手指:“三万,现钱。你这料子收得便宜,转手就翻五倍,够意思了。”
马三笑了:“柯老板,你这价,是把我当外行了。这批料子市价六万往上,你三万收,转手给港客卖八万,你里外里赚我五万——你这买卖做得也太精了。”
柯大眼脸上挂不住,嘿嘿一笑:“行,马老板爽快人。六万就六万,不过我这会儿现钱不凑手,这样——我给你开张支票,你过半个月去银行兑,一分少不了你的。”
马三心里直犯嘀咕。可柯大眼后头那句话打动了他:“你要是不放心,咱请布市的陈会长做个中人,白纸黑字立个字据,我柯永昌要是赖账,往后还怎么在西樵混?”
马三想了想,点头了。他想着有会长做中人,又是立了字据的,柯大眼再浑,总不敢在布市同行面前赖账。他让人把六捆布搬上柯大眼的三轮车,柯大眼当场写了张六万块的支票,又立了字据,双方签字画押,陈会长也在上头按了手印。



布拉走那天,马三还美滋滋的,觉着自己做了一笔漂亮买卖。他给加代打电话报喜,加代听完,问了一句:“支票呢?”
“在呢,我锁档口保险柜里了。”
“你明天去银行,把票兑了。”加代说,“能兑就兑,兑不了,赶紧跟我说。”
马三嘴上应着,心里觉得加代多虑了。可他还是听了话,第二天一早去了银行。柜台的人接过支票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说:“先生,这张票的账户里,余额不足。”
马三的脑子“嗡”了一下:“怎么会不足?他前天刚开的票!”
“这我就不知道了。”柜员把支票退回来,“这账户里就剩几十块钱,兑不了。”
马三捏着那张支票,站在银行门口,风一吹,出了一身冷汗。他给柯大眼打电话,电话没人接;打到柯大眼档口,伙计说老板去香港了。马三跑到柯大眼的档口,档口的伙计眼皮都没抬:“老板不在,你过几天再来。”
马三在布市蹲了三天,柯大眼回来了。马三堵住他,把支票拍在他面前:“柯老板,你这票兑不了,账户里没钱的!你耍我呢?”
柯大眼接过支票看了看,一脸无辜:“哟,是吗?那可能是财务记错了。马老板别急,我回头让财务把钱转过去,你再兑。”
马三将信将疑,又等了一个礼拜,再去兑,还是没钱。他再去找柯大眼,这回柯大眼不装好人了,把脸一沉:“马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那批布,你半年前就抵押给我借了六万块,钱你没还,货我收了,天经地义。你倒好,拿张支票来讹我?”
马三愣住了:“啥抵押?我啥时候抵押给你了?”
柯大眼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在马三面前一晃。马三只看见上头有自己的名字和一个红手印,还没来得及细看,柯大眼就把纸收了回去:“白纸黑字,你抵的押。马老板,我不告你讹诈就算给你面子了,你再闹,咱就到派出所说理去。”
马三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纸是假的!我啥时候按过手印!”
“你说假就假?”柯大眼冷笑,“这字据是半年前立的,有中人,有手印。你要不服,去告我啊。”
马三真去了派出所。民警把两边叫来一问,柯大眼掏出一张泛黄的“抵押协议”,上头确实有“马三”的名字和一个红手印,日期是半年前。马三一口咬定没签过这东西,可他又拿不出证据。民警调解了半天,说这属于经济纠纷,让双方去法院解决。出了派出所,柯大眼拍拍马三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马老板,年轻啊。记住了,这布市的水,深着呢。”
马三蹲在派出所门口,气得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掏出大哥大给加代打电话,声音都变了:“哥,我让人坑了!柯大眼那王八蛋,用空头支票骗走我六万块的料子,还伪造了张抵押协议反咬我!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去法院告,可那字据是假的,我上哪儿找证据去!”
加代在电话那头听完,问了一句:“那六捆料子,是你真金白银收的?”
“真金白银!六千块收的,转手能值六万!”
“货在他手里?”
“在他仓库里压着呢,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说要等香港客户来提。”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他坑你头一回,是他聪明。咱让他再坑一回,你看他敢不敢。”
马三没听懂:“啥意思?”
“意思就是——”加代说,“钓鱼要下饵。他柯大眼不是贪吗?咱就再给他送一批更好的货,看他咬不咬钩。”
没过几天,布市传开一个消息:三记布行的马老板,又收着一批好货——这回是意大利进口的羊毛面料,二十捆,是做高档西装的料子,市面上难得一见。这消息不是别人传的,是马三自己“说漏”的。那天他在布市口的大排档吃饭,故意跟邻桌一个相熟的布贩子聊得高声大气:“老兄,你是没见着那批料子,意大利进口的羊毛料,摸上去跟绸子似的!关老板急着回笼资金,托我代卖,价比市面低两成——这买卖,打着灯笼都难找!”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瞟见隔壁桌坐着柯大眼的一个伙计,正竖着耳朵听,筷子都忘了动。马三心里暗笑,嘴上说得更起劲了。



消息传到柯大眼耳朵里,他坐不住了,亲自晃到三记布行,进门就看见那二十捆料子码在档口后头,深灰、藏蓝、驼色,颜色齐整,手感一流。
柯大眼围着料子转了三圈,眼睛发直:“马老板,好手段啊!这批料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马三坐在柜台后头,慢悠悠地喝茶:“柯老板,你管我从哪儿弄的,货是真的就行。这料子是一位香港老板托我代卖的,他急着回笼资金,价比市面低两成。我正想着找谁接手呢。”
柯大眼心里一热:“多少?”
“二十捆,连运费带手续费,一口价,二十二万。”马三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可惜我这会儿现钱都压在那批冬装料子上了——柯老板,你上回那六万,啥时候给我?我这正等着周转呢。”
柯大眼一听这话,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算盘。他寻思着:马三这小子手里有批好货,可手里没钱,正是下手的好时候。他脸上堆起笑:“马老板,上回那六万,是误会,我回头就让人给你转过去。这回这批意大利料子,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全要了——价钱好说,不过还是老规矩,支票,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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