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设局引贪心老板咬钩,录音账本当面翻盘,坑厂恶霸赔款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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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四年四月,广州西关,常鹏饭馆。
晚饭的档口刚过,常鹏正在灶上收拾,电话响了。小芳接起来,听了一句就把话筒递过来,压低声音:“阿荣,声音不对。”
常鹏擦了把手接过电话,那头是恩平老乡吴荣,嗓门一向粗,这会却像是被人掐着脖子:“鹏哥,我厂……让法院封了。”
常鹏愣了一下:“封了?你犯啥事了?”
“我没犯事!”吴荣的声音一下子高了,“是深圳永昌那个梁世铭!他赖我十六万尾款不给,反过来告我供货有质量问题,要我赔他二十万,还申请把我和我厂的账户设备都保全了!鹏哥,我连他那批货是咋回事都闹不明白,法院就来人了,注塑机贴了封条,账上的一万八也冻了!”
常鹏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吴荣的荣声电声厂在恩平做了五六年话筒音箱,货真价实,他饭馆里那套音响就是吴荣厂里出的,用了三年没出过岔子。一个老实巴交只会蹲在检验台前拧螺丝的人,能供出啥质量问题?
常鹏跟吴荣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两人是恩平同乡,吴荣的媳妇阿娟跟小芳沾着表亲。早年间常鹏还在广州端盘子的时候,吴荣每回来广州送货,都要拐到他的小饭馆坐坐,一碟花生米一瓶珠江啤酒,能聊半宿。后来常鹏自己开了饭馆,头一套音响就是吴荣半卖半送给他装的,说:“鹏哥,你开店,我不能挣你的钱。”常鹏记着这份情。这几年饭馆的音响、后厨的收音机,全是吴荣厂里的货,坏了吴荣连夜开车来修。这份情谊,不是一句“质量问题”能抹掉的。
“你别慌。”常鹏说,“我明儿回恩平,当面说。”
小芳在旁边听着,问了一句:“阿荣的厂,让谁坑了?”
“深圳一个姓梁的代理。”常鹏解下围裙,“收了他三年货,尾款拖了半年,这会儿倒打一耙。”
小芳想了想:“这事儿你得找代哥。咱饭馆的音响是他厂里的货不假,可人家深圳的官司,咱在恩平哭没用。”
常鹏点点头,没说话。他先给加代挂了个电话,加代在深圳那头听完,只问了一句:“他告阿荣质量有问题,有没有凭据?”
“说有,照片、退货单,一堆。”
“行。”加代说,“你先回恩平稳住阿荣,别让他签任何字。我让曾财打听打听这个梁世铭。”
常鹏连夜开车回恩平,到吴荣厂里的时候天刚亮。厂不大,一间注塑车间一间总装车间,门口停着一辆法院的查封车,刚走。注塑机上贴着封条,三十几个工人站在院子里,多数是村里跟吴荣沾亲带故的嫂子,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吴荣蹲在车间门口,胡子拉碴,看见常鹏,眼圈一下就红了:“鹏哥,我这厂……怕是完了。”
“完不了。”常鹏蹲下来,“你把事儿从头说一遍,一句别落。”
吴荣吸了吸鼻子,从头说起。他跟永昌电子做了三年生意,梁世铭在华强北有档口,专门代理广东小厂的话筒音箱往北方批发,头两年合作得还行,货款虽然拖,但拖个把月总能结清。去年十月,永昌下了一大批单,总价三十多万,吴荣赶了两个月工期,货发过去,梁世铭付了二十万,剩下十六万说等过完年结。过完年吴荣去讨,梁世铭翻脸了,拿出一堆照片,说他那批货里有三分之一是返修品,客户全退了回来,要他赔二十万。



话没说完,阿娟从屋里出来,眼睛肿着,手里攥着一张催款单:“鹏哥,厂里在信用社贷的八万下个月就到期了。本来说好永昌的尾款到了就还,如今账上冻着,钱在哪儿都不知道。两个老师傅今儿来辞工,说等不起……”吴荣吼了一嗓子:“别说了!”吼完又软下去,抱着头蹲在地上。阿娟的眼泪刷地下来了。常鹏看着两口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鹏哥,我那批货出厂的时候,我带着两个老师傅一台一台试过的!”吴荣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每台都贴了检验标,谁检验的、哪天检验的,都有记录。他说的返修品,我一个都没见过!”
常鹏把单子接过来看,上头密密麻麻记着批次、日期、检验人签名。他把单子收好,问:“他那些‘退回来的货’,现在在哪儿?”
“在他深圳仓库里压着呢。”吴荣说,“他说要留着当证据,打官司用。”
常鹏没再问。他给曾财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曾财在深圳电子圈混了多年,第二天就有了回话:梁世铭这人,圈里名声不怎么样,收小厂的货压款是出了名的,前年有个给永昌供货的小喇叭厂,就是让他拖垮的。可他最近手头也紧——他在布吉盘了个大仓库,想从代理转做整机,钱全压进货里了,如今正是四处找钱的时候。
“他这会儿赖阿荣这十六万,十有八九是拿回去填布吉那个窟窿。”曾财说,“他不是有钱,他是缺钱缺得急了眼。”
常鹏把这话原封不动转给加代。加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办了。一个缺钱的人,最怕两样——官司输了要赔钱,还有,让人知道他缺钱。”
“怎么讲?”
“他不是告阿荣吗?行,让他告。”加代说,“阿荣那边别慌,该怎么应诉怎么应诉。你让曾财放个风声出去,就说荣声厂撑不住了,吴荣要卖厂抵债,曾财正打算接手盘账。”
常鹏一愣:“卖厂?那不是真把阿荣的厂卖了?”
“那是做给梁世铭看的。”加代说,“他要是听说有人要盘荣声厂,他就得急——他的官司就是想逼阿荣贱卖抵债,他好捡便宜。如今有人抢在他前头要盘,他还能坐得住?他一急,就得自己跳出来。”
常鹏琢磨了一宿,想明白了。加代这招叫引蛇出洞,让梁世铭以为到嘴的肥肉要飞,他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没过几天,曾财果然以“收购方”的身份进了荣声厂,带着两个会计,把吴荣三年的进出货单据、检验记录、银行流水翻了个底朝天。对外只说是评估资产,好出价。账盘到第三天,曾财从总装车间角落里翻出一箱还没发走的同批货,拆开一台,机壳内侧贴着一张黄豆大的检验标,上头印着编号、日期、检验员的工号,跟出厂记录本上的一笔不差。曾财把那张贴纸小心揭下来,夹进账本里,对吴荣说:“你这几年有个好习惯——货出厂,一台不落地留号。这就是你的命根子。梁世铭要是真把你那批货卖了,客户手里每台都能对上号;他要是拿别人厂的货栽你,一对号就露馅。”吴荣这才明白,自己那点“笨功夫”,关键时候真能救命。
消息传到深圳,梁世铭果然坐不住了,连着给吴荣打了好几个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咱俩的官司还没完,你这会儿卖厂,不是存心让我收不着钱吗”。
吴荣按加代的吩咐,在电话里装得丧气:“梁总,我这也是没办法。官司我打不起,厂子养不起,能卖几个钱算几个钱。”
梁世铭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腔调,热络起来:“阿荣,咱们合作三年了,有话好说。这样,你厂先别卖,咱俩见一面,把事儿掰扯清楚。要是真误会,我撤诉都行。”
吴荣把这话学给常鹏听,常鹏笑了:“他急了。”
见面的地方约在深圳罗湖一家茶楼,梁世铭订的雅间。吴荣去之前,加代打了个电话来:“阿荣,你记着,他请你喝茶,不是跟你讲和,是来探你底细的。他要是问起卖厂的事,你就说曾老板出价六万,你正在犹豫。别的,一个字别多说。”
吴荣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代哥,我记住了。”



茶楼雅间里,梁世铭比吴荣想象中年轻,三十五六岁,穿一件白衬衫,笑呵呵的,像个教书先生。他给吴荣倒了杯茶,开口就叹气:“阿荣啊,咱们合作三年,我梁世铭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坑过谁?你那一批货,确实是出了问题,客户拿着照片找上门来,我替你扛了三个月,实在扛不住了才走的法律程序。你倒好,转头就要卖厂,这不是往我脸上扇耳光吗?”
吴荣低头喝茶,不说话。梁世铭看他这样,又往前凑了凑:“这样,你厂别卖了,官司我撤。那十六万尾款,咱一人一半,我给你八万,你把厂子好好干着,往后咱还合作。你要是非卖不可,那也行——你卖给别人是卖,卖给我也是卖,我出七万,比那个曾老板多一万。你考虑考虑?”
吴荣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心动的样子,支吾着说:“梁总,这事……我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行,你商量。”梁世铭笑着给他续茶,“不过阿荣,我提醒你一句,这年头,外头的人靠不住。你厂里那些事儿,也就我知根知底。”
吴荣从茶楼出来,钻进停在路边的车里。常鹏和丁建都在车上等着。吴荣把话学了一遍,常鹏听完,说:“他出七万买你的厂,转头你那十六万尾款他就能赖成一笔坏账,里外里他白捡一个厂。好算计。”
丁建在后座,一直没说话,这时候问了一句:“他仓库里那批‘退回来的货’,查着了没有?”
常鹏说:“查着了。曾财的人蹲了三天,看见他仓库里确实压着一批话筒,但包装箱上的唛头不是荣声厂的——是惠州一家小厂的,前年倒闭那家,跟永昌也有过供货关系。梁世铭是把别人厂的返修品攒着,想栽到阿荣头上。”
丁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吴荣的事有了转机,可常鹏心里还有一块石头没落地——永昌的财务阿坤。
这人是曾财打听出来的。梁世铭做假账不是头一回,永昌的账目一直是财务阿坤经手,上个月梁世铭让阿坤把一批验收入库单的日期往前改了半个月,好让“质量问题”的说法在时间上对得上。阿坤照做了,可心里不踏实,他妹妹阿兰就在荣声厂做总装,被拖欠的那笔工资里就有她一份。
常鹏找阿坤,是在布吉一个出租屋楼下。阿坤三十岁出头,瘦,戴一副眼镜,看见常鹏先是一惊,听常鹏把来意说了,半天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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