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妙妙只看了一眼，呼吸立刻乱了。
“妈妈，别接。”
“爸爸知道我们来医院了。”
02
周成的电话响到第四遍时，诊室外传来脚步声。
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从容。
妙妙把脸埋进我腰间，手指揪住我的衣摆。
“是爸爸。”
她没看门。
她认得那双鞋踩地的声音。
我低头看手机。
家庭定位软件还亮着。
三年前，周成替我安装它时，搂着我的肩说，这是为了保护我和孩子。
原来笼子被包装成礼物时，连铁栏杆都能显得体贴。
何医生示意护士关掉诊室里的电子屏。
门外响起敲门声。
“江月，是我。”
周成的嗓音平稳。
“我刚下高铁，定位显示你们在医院。”
“妙妙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
他停了两秒，手掌贴上门板。
“开门。”
“别吓着孩子。”
妙妙听见“孩子”两个字，肩膀抖了一下。
何医生蹲到她面前。
“你想见爸爸吗？”
她摇头。
“那就不见。”
门外安静了一瞬。
周成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笑意。
“何医生吧？”
“我女儿胆子小，她妈妈又爱多想。”
“麻烦您先让我进去，我最会哄她。”
门把手往下压了两次。
锁舌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医生看着门。
“孩子目前不愿意见你。”
“我是她父亲。”
“她现在需要安全感。”
“我就是她的安全感。”
我听见这句话，胃里猛地一抽。
过去六年，我也信过。
妙妙发烧，他整夜守在床边。
幼儿园有人抢她的蜡笔，他第二天就买回一整箱。
亲戚夸他会带孩子，他总把手搭在我肩上，说女儿是他上辈子的债。
债这个字，原来从来不温柔。
它意味着占有。
意味着他认定妙妙欠他。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提示声。
两名穿便装的人来到诊室门外，先与护士确认身份。
周成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找谁？”
“找你。”
门被护士打开一条缝。
两个人挡在门外，没有让周成靠近。
他手里拎着保温桶，臂弯还夹着一只蓝色毛绒鱼。
浅蓝鱼身。
黄色尾巴。
妙妙抬起头，看见那只玩具，整个人往椅背里缩。
何医生抬手。
“请把它放下。”
周成看向妙妙，嘴角还维持着笑。
“爸爸给你买的。”
“你以前最喜欢小鱼。”
妙妙嘴唇发白。
“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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