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以前,我大概已经转钱了。
因为我不是许家亲生的。
为了融进这个家,我一直拼命放低姿态。
九岁洗全家的衣服,十一岁学会做饭。
许念念要我的裙子,我让;要我的绘画奖金,我给;她想要舞蹈房,我便搬进没有窗户的储物间。
我总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他们迟早会把我当成真正的女儿。
可我的退让,只让他们觉得我更好欺负。
陈秀珍再次命令:“立刻转钱。”
“我不转。”
“你留着钱有什么用?”许大鹏冷哼,“学个幼师,又用不了多少学费。”
我猛地抬头,“什么幼师?”
客厅里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许念念下意识看向周叙白。
周叙白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这个动作像一根针,扎破了我心里最后一层纸。
“录取结果出来了?”我问。
他沉默几秒:“出来了。”
“哪所学校?”
“临城师范,学前教育专业。”
我耳边轰然一响。
我高考六百八十七分,第一志愿明明是海城大学建**。
那是我从初中起就想去的学校。
为了攒绘画集训费,我连续三个暑假打工,冬天在街上发传单,手指冻得握不住笔。
高三最后半年,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填报志愿那晚,周叙白坐在我身旁,一项项替我核对。
他说:“微微,去做你喜欢的事。”
而我的账号密码,只有他知道。
“是你改的?”
周叙白避开我的视线。
陈秀珍却理直气壮地说:“改了又怎么样?海城离家那么远,你去了谁照顾念念?留在临城读幼师,周末还能回来做饭、洗衣服。”
原来,他们不只想拿走我的学费,还想拿走我的人生。
我忽然不想再问了。
今天下午,一对衣着考究的夫妻来到奶茶店,等了我整整六个小时。
女人红着眼拿出亲子鉴定和幼年照片。
男人递来的名片上,印着无人不知的顾氏集团。
我这才得知自己是首富顾家遗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他们想立刻接我回去,我却对许家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坚持回来看看。
现在,不必看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下午存下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女人紧张地问:“念念,怎么了?”
我平静开口:“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
陈秀珍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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