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年薪95万,每月转公婆1.2万,我也每月转娘家1.2万,直到7岁女儿说:舅舅已经买一套四合院了,撕开娘家瞒天过海的暴富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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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丈夫年薪95万,每月转公婆1.2万,我也每月转娘家1.2万,直到7岁女儿说:舅舅已经买一套四合院了,撕开娘家瞒天过海的暴富骗局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妈妈,舅舅在城里买了大四合院,以后秋天可以带我回去打枣啦!”

七岁女儿天真烂漫的一句话,轻飘飘落在我耳边,却瞬间击碎了我结婚七年的所有认知。我和丈夫邵钧一直有着心照不宣的公平默契,他年薪九十五万,每月雷打不动给公婆转1.2万养老,我也始终对等,每月准时给娘家划转1.2万补贴。七年光阴,八十四个月,笔笔账目清晰分明,我始终以为,这是夫妻间最体面、最公平的尽孝方式。

我从未计较得失,也从未深究娘家的收支去向,只当弟弟周屿薪资微薄、生活拮据,母亲独自养家不易,心甘情愿用自己的收入补贴娘家,帮衬至亲。在我固有的认知里,弟弟只是普通工薪族,拿着几千块的月薪,安稳度日、勉强糊口,一辈子都难以触碰二环四合院这种千万级的资产。

可女儿脱口而出的真相,像一把猝不及防的利刃,狠狠撕开了娘家精心编织、瞒天过海的暴富骗局。我按月补贴的养老钱、七年倾尽的帮扶与体恤,从来不是帮衬家人的温情支撑,反倒成了他们伪装富贵、堆砌虚荣、填补窟窿的底气。

月薪六千五的弟弟,一身名牌加身、豪车代步,坐拥千万四合院;日日哭诉拮据的母亲,私下运筹算计、刻意隐瞒身家。我看似公平对等的赡养,终究成了一场自欺欺人的独角戏。当我顺着层层疑点深挖下去,才发现这场持续七年的骗局背后,藏着远比暴富更惊悚的隐秘真相……



邵钧年薪九十五万,每个月固定往他爸妈那边的卡里打一万二。

我每个月也往我妈那边的卡里打一万二。

结婚七年,这笔账像房贷一样准时,雷打不动。

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最不用言说的默契。

直到七岁的枣枣从姥姥家回来,书包都没卸就扑到我腿上,仰着脸特神秘地说:

“妈妈,舅舅在东二环买大院子了!有枣树!姥姥说秋天带我去打枣!”

我手里刚拎回来的超市袋子“咚”一声砸在地砖上。

塑料袋子裂了个口子,两盒鸡蛋滚出来,没碎。

我盯着枣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嗓子发干。

“你说什么?”

“舅舅买大院子了!好多屋子!就在城墙里边!姥姥带我去看的,枣树比我都高!”

邵钧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

“枣枣又瞎白话什么呢?”

“真的!爸爸!舅舅说那是他家!”

我弯腰去捡鸡蛋,手指有点抖。

邵钧瞅见我脸色不对,擦着手走出来:

“怎么了这是?”

“我弟,”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飘,“枣枣说他买了套四合院,东二环。”

邵钧愣在那,锅铲上的水珠滴到地砖上。

“……你弟?周屿?月薪六千五那个?”

我没吭声。

弯腰把裂了的塑料袋打个结,拎起来往厨房走。

邵钧跟在后头:

“静——周慧,你别不当回事,东二环那地方,一平米都十几万,整套院子下来,没个三四千万下不来。周屿那点死工资,干八辈子都摸不着边。”

“我知道。”我把鸡蛋搁操作台上,背对着他,“枣枣还能瞎说?我妈今早还带她去看了。”

“……”邵钧把锅铲往灶台一搁,“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我还没问。”

“那你打算……”

“明天我去一趟。”

他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结婚这些年,我俩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我挣的归我支配,他挣的归他支配,家里大头开销对半,两边老人每月各一万二,谁也不查谁的账。

他爸妈那边的一万二,是他主动提的。我妈那边的一万二,是我提的。他当时眼皮都没抬,说行,公平。

七年,八十四个月,我打给我妈的这笔钱,连本带弟弟周屿零零碎碎找我借的,拢共有一百六十多万往外流。

我从来没跟我妈细算过这笔钱去哪了。

我妈原话是:“你跟邵钧挣得多,你弟没你那命,你多担待。”

我也就担待了。

第二天周六,我睡懒觉到八点半,邵钧已经带枣枣去上游泳课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的微信:

“枣枣昨天回来高兴坏了吧?你弟说这周末要带我们去院子那边吃涮肉,你来不来?”

我盯着“院子”那两个字,盯了得有半分钟。

然后回:

“周屿买的?”

消息发出去,上头那个“已读”灰字跳出来,又跳回去,又跳出来。

隔了三分多钟,我妈回:

“租的,先租两年住住。你弟单位今年效益好,奖金拿得多,臭显摆。”

我盯着“租的”那俩字。

东二环一套能住人的四合院,月租没个三万五下不来。周屿那点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五千出头,他租得起?

我又回:

“几点涮肉?我过去。”

我妈回得倒快:

“下午五点,胡同口‘老诚一锅’边上那家铜锅,你弟订的包间。邵钧和枣枣来不?”

“我问问。”

我给邵钧发消息,他说游泳课结束带枣枣去他爸妈那边摘樱桃,问我去不去。

我说我得去趟我妈那,四合院那事得问清楚。

他回了个“嗯”,又说:“问清楚就回来,别吵。”

我说知道。

我妈住的是南城老小区,八十年代的红砖楼,没电梯,六层,她住三层。

我到楼下的时候,正碰见周屿从楼道口出来,一身藏蓝的衬衫,熨得笔挺,脚上那双皮鞋我看着眼熟——上个月带枣枣去商场,专柜标价六千八。

“姐?”他拎着个纸袋子,里头冒出羊腿骨的油味,“你怎么来了?”

“路过,上来瞅瞅。你那衬衫新买的?”

他低头瞅了一眼袖口,笑得有点不自然:“嗯,前两天逛街随手入的,打折。”

“打折六千八也叫打折?”

他脸色变了变:“……你咋知道价?”

“上周带枣枣去商场,枣枣趴玻璃上看的。”

他“哦”了一声,把纸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那你上去吧,我妈在炖汤。我先走了,晚上铜锅,别忘了。”

“周屿。”

他停住脚,回头。

“那院子,到底是租的还是买的?”

他眼神飘了一下,往楼道外头瞅了瞅,压低声:

“姐,你别听妈瞎说,真是租的。房东人好,说要是喜欢可以长租。我就跟枣枣吹了句‘以后这就是舅舅家’,小孩当真了。”

“月租多少?”

“……三万八。单位给补了一半租房补贴,我自个儿掏一万九。”

“你单位啥时候有这么大方补贴了?你那贸易公司,老板上回还拖欠你们季度奖来着。”

周屿不说话了,手里的纸袋子捏得窸窣响。

“……姐,你管得也太宽了。晚上铜锅来不来?不来我跟我妈说一声。”

说完他就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嗒嗒响。

我站在三层拐角,看着他出了楼道口,钻进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那车我认识,大众辉腾,京A牌,落地快八十万。

周屿拿了驾照三年,一次都没摸过车。他说养车贵,地铁挤点就挤点。

我站着,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能闻见一楼那户炖鱼的酱油味。

我上三楼,敲门。

我妈来开的门,围裙上沾着冬瓜屑:

“哟,真来了?周屿刚下去你没碰见?”

“碰见了。那车谁的?”

“……他朋友接他吃饭的。”我妈转身往厨房走,“饭还没好,你坐。”

我跟着进厨房,案板上切了一半的冬瓜,刀痕还湿着。

“妈,周屿一个月到底挣多少?”

“六千五,跟你说过八百遍了。”她把冬瓜片往锅里拨,“盐罐递我。”

我递过去。

“那他穿的六千八的衬衫,开的八十万的车,租的三万八的院子——哪来的?”

锅里的汤“咕嘟”一声,滚了。

我妈手停在那,没加盐。

“妈。”

“你弟运气好,上半年跟他们老板做个项目,提了成。”她把盐罐搁回去,声音有点飘,“三十多万,一次性给的。”

“什么项目能提三十多万?他们公司全年利润才多少?”

“我哪懂那些。”她拿起锅盖,要往汤锅上扣,“你今天是来审我的还是来吃饭的?”

“我来问四合院。”

“租的!”她把锅盖“哐”地一扣,瓷砖都震了,“林——周慧,你弟三十了,好不容易混出点样,你能不能别跟个债主似的追着问?你每个月打那一万二,我跟你弟花不得花?你现在问这话,是觉得我们娘俩吞了你多少钱?”

“我没那意思。”

“那你追着问什么?”她转身,围裙在腰上系得死紧,“你嫁得好,邵钧能干,你觉着一万二不算钱是不是?可那是我跟你弟的进项,你管得着吗?”

我看着她。

她今年五十九,头发染的黑,发根那截白茬露着一指宽。眼角那颗痣还是老样子,只是周围皱得厉害。

“妈,我从二十八岁嫁过来,每个月一万二,七年,整一百万往外打。周屿找我借的零碎——换手机三千二,修车四千五,去年给他相那姑娘买包六千八,今年三月说要凑首付短我两万——这些我没跟你算过账,是因为我觉得你是我妈,他是俺弟。可现在他穿的吃的住的,没一样对得上他那六千五的工资。你让我不问?”

我妈不吭声,手搭在锅盖上,指节有点绷。

“那院子要是租的,行,我今晚去涮肉,我给枣枣多夹两筷子。要是买的——”

“不是买的!”她猛地抬头,“你非要逼我是吧?周屿说了租的就是租的!你要不信,晚上自个儿问他去!”

她那语气,跟我小时候偷拿她五块钱买橡皮,她揪着我耳朵骂我时一模一样。

我忽然就没劲儿了。

“行。”我退了一步,“晚上见。”

从她那出来,我没直接下楼,在三层拐角又站了会儿。

声控灯又灭了。

楼道墙上贴着社区通知,落款是“南线阁居委会”,纸边卷着。

我摸出手机,给邵钧打电话。

“喂?摘完樱桃了,枣枣手上划了道小口子,刚贴完创可贴。”

“没事吧?”

“没事,划了层皮。你问清楚了?”

“没。”我靠着墙,“我妈说是租的,周屿说是租的。但周屿出门上的是辉腾。”

“……辉腾?”

“嗯。”

邵钧那边沉默了几秒:“你弟哪来的路子开辉腾?”

“不知道。”

“晚上涮肉,我跟你去。”

“你不是带枣枣去你爸妈那摘樱桃?”

“樱桃明年还能摘。”他说,“四合院这事儿,今晚得问出个根。”

下午五点,东二环,黑芝麻胡同口那家铜锅。

包间里,我妈、周屿,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姑娘,坐里头。

姑娘穿米白裙子,看着二十三四,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姐,嫂子。”周屿站起来,给那姑娘拽了把椅子,“这是我姐周慧,姐夫邵钧。这是我……对象,姓梁,梁爽。”

梁爽笑盈盈地叫人:“姐,姐夫。”

我点了点头,邵钧“嗯”了一声,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

锅里汤滚着,炭火在铜锅底下烧得通红。

麻酱碟里搁着腐乳韭菜花,我妈给邵钧碗里舀了一勺,又给枣枣碗里舀。

枣枣今天没来,邵钧说她手划了,他妈非要留她在南郊那边吃饭。

“周屿,那院子,”邵钧夹了片羊肉,在汤里涮了三下,没抬头,“月租三万八,你真自个儿掏一万九?”

周屿正给梁爽夹糖蒜,手顿了顿:“……单位补一半,我自个儿掏一万九。”

“你单位叫啥来着?上次听你说是‘鸿升贸易’,做钢材的?”

“……啊,对。”

“鸿升那老板姓刘吧?去年底因为虚开增值税发票,进去蹲了半年,今年三月刚取保候审。”邵钧把涮熟的肉片放进碟里,抬眼看着周屿,“你们公司现在还发得出季度奖?”

包间里一下子静了。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梁爽看看周屿,又看看我妈,手里的糖蒜放下了一半。

我妈手里的漏勺“当啷”磕在锅沿上。

周屿脸白了。

“……姐夫,你消息挺灵啊。”

“碰巧知道。”邵钧说,“那你那三十多万提成,是刘老板给的?”

“……”周屿把筷子搁桌上,看向我,“姐,你来就是听你老公审我的?”

“我不是来审你的。”我说,“我就想知道,那院子到底是租的还是买的。你要说是租的,行,今晚这顿我请。你要说是买的——钱哪来的?”

“买的又怎么样?”我妈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颤,“你弟有本事挣,有本事花,轮得到你俩在这儿一唱一和?”

“妈,”我看向她,“刘老板进去那事是真的,鸿升贸易去年十月就停业了,周屿他自己三月跟我说他们公司‘效益好,奖金多’。你告诉我,这谎圆得过去?”

我妈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出声。

梁爽悄悄拽了拽周屿袖子,小声说:“要不改天再吃?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

“坐。”周屿按住她手,抬头看我,眼神有点狠,“姐,有些事我知道你迟早得知道,但今天这场合,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脸是你自个儿挣的。”邵钧把筷子也搁下了,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周屿,“周屿,我跟你姐结婚七年,每个月给你岳母打一万二,七年整一百万零八千。你找你姐借的零碎,我大概估了估,二十万出头。加起来一百二十多万,这钱你姐没跟我要过,我也没问过。但今天这事——东二环四合院,产权证上要是没你名字,我跟你姐今晚扭头就走,以后你爱怎么着怎么着。要是产权证上有你名字——”

他顿了顿,眼神钉在周屿脸上:

“你就得告诉我,钱哪来的。不然明天我一封举报信递到经侦,你那‘提成’、你那辉腾、你那院子,一样都留不住。”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爆的“噼啪”声。

梁爽脸都白了,手攥着桌布一角。

我妈手里那漏勺“哐当”掉锅里,溅起一星汤,烫得她“嘶”了一声。

周屿坐着,没动。

隔了得有半分钟,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难看。

“姐夫,你真够狠的。”

“我不是狠。”邵钧说,“我是怕你姐这七年的一百二十万,被人当傻子耍了。”

周屿看向我。

“姐,”他说,“产权证上是我名字,百分之百买的,不是租的。三千四百万,全款。”

我脑子“嗡”一声。

三千四百……万?

“钱哪来的?”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飘。

周屿没吭声,低头看着桌上的麻酱碟。

“周屿。”我妈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说不说?”

“……”周屿抬眼,扫了我妈一眼,又扫过邵钧,最后落我脸上,“姐,你还记得咱爸走那年,那笔赔偿款不?”

我爸是建筑工地的架子工,七年前塌方走的,工地赔了五十二万。

那钱我妈说留着给周屿娶媳妇,一直没动。

“记得。五十二万,咋了?”

“那钱没留着娶媳妇。”周屿说,“妈当年拿那钱,跟人合伙弄了个砂石场,在房山。头两年亏,第三年开始赚。去年砂石场拆迁,补偿款下来,我名下分了八百四十万。加上妈这几年攒的,加上你每月打那一万二——凑的。”

我坐在那,一动没动。

砂石场。

房山。

拆迁。

八百四十万。

我每月那一万二。

我看着我妈。

她低着头,手在桌底下攥着围裙角,攥得指节都发白。

“妈,”我听见自己声音有点抖,“爸那赔偿款五十二万,你当年跟我说,存定期了,等周屿结婚取出来当首付。是假的?”

她没抬头。

“妈,你说话。”

“……”她喉头动了动,“那时候你刚嫁过来,邵钧家条件好,我怕你弟那点出息让你看不起。就说存定期了。”

“那砂石场,你跟谁合伙?”

“……你二舅。”

“二舅那赌鬼?”我声音一下子高了,“他前年赌输三十万,还是你帮着还的,你跟 he 合伙弄砂石场?”

“……你二舅早戒了!”我妈猛地抬头,眼圈红了,“他戒了五年了!场子是他跑下来的关系,我出的钱,分红对半!你二舅去年心梗走的你知道吧?他那份留给他闺女了,我这份,我寻思着给你弟留着娶媳妇——”

“所以你就瞒着我?”我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砖,吱啦一声,“爸走那年,我跟邵钧刚结婚三个月,我每个月打一万二回来,你说‘你弟没你那命,你多担待’。我担待了七年,一百二十万往外打。结果呢?你拿爸的赔偿款去搞砂石场,赚八百万,一分没跟我提过,我打回来的这一百二十万,你当零花是吧?”

“那也不是零花!”我妈也站起来,围裙带子勒得腰那儿一道印子,“你那钱我攒着呢!攒了七年,连本带利一百三十七万,存折在我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密码你生日!我没动过你一分!”

“我没动过你一分”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我忽然就笑了一下。

笑得自己都有点发毛。

“妈,你搞砂石场赚了八百万,周屿买院子花三千四百万,还差两千五百六百万,哪来的?”

我妈不说话了。

周屿也低着头。

梁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像怕溅着血。

邵钧在旁边,伸手拉了我一下,没拉住。

“周屿,”我看向他,“剩下那两千五百六百万,哪来的?”

“……”他舔了舔嘴唇,“姐,你别问了。”

“我问你那两千五百六百万,哪来的?”

“……”他抬眼,看了我妈一眼。

我妈突然伸手,把桌上那盘糖蒜“哗”地扫到地上,瓷盘碎成三瓣,糖蒜滚了一地。

“别问了!”她声音劈了,“周屿你闭嘴!周慧你也闭嘴!今天这顿吃不成,都滚!都给我滚!”

包间门“咣”地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一盘羊肉站在门口,看见里头这阵仗,愣了。

我妈喘着气,手撑着桌沿,围裙上还沾着刚才溅的麻酱。

邵钧站起来,拉了我胳膊一下:

“先出去。”

我没动。

“妈,”我看着她,“那两千五百六百万,你要是不说,我今晚就去找二舅家的表哥问。二舅走的那年,砂石场拆迁协议我看过一眼,补偿款是按股份分的,你占四成,二舅占六成,二舅那份留给他闺女小蕊,对吧?小蕊去年刚上大学,她要知道她爹那份钱跟你这‘四成’对不对得上,你说她会不会问?”

我妈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你……你敢去问小蕊?”

“我看你让不让周屿说。”

她盯着我,盯了得有十秒,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一声,在包间里炸开。

梁爽“啊”了一声,捂住嘴。

我愣在那。

她脸偏过去,左脸颊那块立马红了一道印,眼角那颗痣衬得那道红格外扎眼。

“是我对不住你。”她声音哑得厉害,没看我,看着桌上那锅还在滚的汤,“周屿那剩下两千五……是……是小蕊她爸——你二舅,临终前托我转给小蕊的。六成,一千五百三十六万。我……我没给。”

包间里静得只剩炭火“噼啪”。

邵钧手攥着我胳膊,攥得有点紧。

我听着,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半截。

“你二舅走前半个月,把我叫到医院,说砂石场要拆,他那份补偿下来,让我替他存着,等小蕊毕业给她。他赌过,他怕他走了,他媳妇那败家娘们把那钱造了。我……我当时答应了。结果拆下来,他那份一千五百三十六万,加上利息,一千六百零二万。我没给小蕊。”

“那钱呢?”我听见自己声音,像从别人嗓子里出来的。

“……”她咽了口唾沫,“周屿说……说要做点大生意,要本钱。我就……先挪给他了。剩下那九百多万,是……是去年周屿跟人弄那个‘项目’,说能翻倍,我又填进去的。”

“什么项目?”

“……”她不敢看我,“……虚拟币。亏了。全亏了。”

“周屿那三千四百万,是自个儿那八百万,加上你每月打回来那一万二攒的一百三十七万,加上……加上小蕊那份一千六百零二万里的九百万……凑的。”她声音越来越小,“还差六百万,是……是周屿找他那个‘项目’合伙人借的,高利,月息三分。”

我站在那,一动没动。

枣枣昨天趴在我腿上,眼睛亮晶晶地说“舅舅买大院子了,有枣树”那张脸,忽然就浮出来。

我胃里一阵翻。

“妈,”我说,“小蕊那份一千六百零二万,你挪了九百万,还剩七百零二万在哪?”

“……”她不说话。

“在不在?”

“……在。存着呢。没敢动。密码是小蕊生日。”

“明天,”我说,“你跟我去银行,把那七百零二万,连本带利,转给小蕊。利息按定期算,四年,多少是多少。”

“周屿那九百万,你让他自个儿还。他借的高利,他自个儿扛。他要还不上,卖院子。”

“姐!”周屿猛地站起来,“那院子梁爽名下的也有份!你要卖——”

“梁爽?”我看向梁爽。

梁爽脸白着,摆手:“我……我就是挂个名,我一分钱没出,我真不知道那钱是……”

“那你要么现在走,要么等会儿跟我去派出所做笔录。”我说,“周屿那‘项目’合伙人叫什么?月息三分的高利,东二环放那种数的儿的,不是‘鸿升’刘老板那种货色能碰得起的。他背后是谁?”

周屿脸色变了。

“周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六百万,债主是谁?”

他嘴唇哆嗦,看了我妈一眼,又看我,最后哑着声:

“……‘三哥’。西城‘三哥’。”

邵钧在旁边,呼吸“嘶”地吸了一下。

“西城三哥?”他看向我,“放码的,专做拆迁户和暴发户的生意,去年经侦盯他半年了,没抓着实锤。”

我看向周屿:“六百万,月息三分,借多久了?”

“……八个月。”

“八个月,连本带利多少?”

“……七百二十万。下月底到期。”

我点了点头。

“妈,”我说,“你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那存折,一百三十七万,明天取出来,先还三哥的那部分利息。剩下不够的,让你弟想办法。他那辉腾先卖了,梁爽要是真跟他,让她也掏点。凑不齐——”

我看向我妈:

“卖院子。产权证上周屿名下那部分,该卖卖,该抵债抵。梁爽那份她自个儿跟三哥谈。”

“姐!你不能——”周屿扑过来要拽我手腕,邵钧横一步,挡住了。

“周屿,”邵钧看着他,声音不高,“你姐今天没报警,已经是看岳母的面。你那六百万,债主三哥,上个月刚放倒一个昌平的拆迁户,那人跳了凉水河。你要不想枣枣明年清明去河边给你烧纸,就按你姐说的办。”

周屿手僵在半空,脸白得像纸。

我妈瘫坐回椅子上,围裙带子松了,耷拉着。

那锅汤还在滚,“咕嘟咕嘟”的。

麻酱碟里那块腐乳,化了半边。

我们从包间出来,胡同口风有点大,吹得我后颈发凉。

邵钧开车,我没说话,看着窗外。

东二环的路灯一串一串往后退,国贸那几栋楼尖顶在夜色里亮着。

“枣枣还在你爸妈那?”我问。

“嗯,刚视频完,她手好了,正跟你妈摘樱桃。”邵钧打了转向,往南郊方向走,“你手咋这么凉。”

他腾出右手,攥住我手。

我手确实凉。

“邵钧。”

“嗯。”

“那一百三十七万,是我七年每个月一万二,加我妈攒的利息。她说没动过我一分。”

“我知道。”

“可要不是枣枣说那句‘舅舅买四合院了’,我到现在还以为我妈那‘存定期’的五十二万是真存着,以为周屿还是那个月薪六千五的行政,以为我每个月打那一万二是给我妈养老。”

邵钧没吭声,车过了建国门桥,红灯。

他停下,侧过脸看我:

“周慧,有些家,账是算不清的。但你得记住,从明天起,你妈那卡,你别再打了。”

我看着他。

“那一百三十七万,明天取出来,你自个儿存着。你妈那边——周屿这窟窿,你别再填。小蕊那份,你替你二舅看着点,别让你妈再动。剩下的,让他们娘俩自个儿折腾。”

红灯跳绿。

车往前走。

我“嗯”了一声。

窗外的路灯一串一串往后退,像七年里每个月十五号那笔转账提醒,一条一条,亮了又灭。

到家快十一点。

邵钧爸妈那边发视频过来,枣枣举着颗樱桃,脸红扑扑的:

“妈妈!奶奶家樱桃可甜了!姥姥啥时候也种樱桃树呀?”

我看着屏幕里她那张脸,想起昨天下午她扑到我腿上,眼睛亮晶晶说“舅舅买大院子了,有枣树”那副模样。

“姥姥家不种樱桃。”我说,“姥姥家住楼房,种不了。”

“那枣树呢?”她眨眨眼,“舅舅家那枣树,姥姥说秋天带我去打枣!”

“……”我顿了顿,“枣树……可能也打不成了。”

“为啥呀?”

“舅舅要卖院子还钱。”

枣枣愣了,举着樱桃的手停在半空:

“……舅舅没钱了呀?”

“嗯。”

“那……那我还去不去姥姥家?”

我看着她,屏幕里她那双眼睛,跟我七岁时候趴在爸腿上问“爸咱家啥时候也能住楼房”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去。”我说,“姥姥还是姥姥,跟院子没关系。”

她“哦”了一声,把樱桃塞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视频挂了。

邵钧去浴室洗澡,水声哗哗的。

我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翻到我妈的微信。

她半小时前发了一条:

“慧啊,那存折,明天你去取吧。密码你生日,六月二十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然后回:

“嗯。小蕊那份,七百零二万,明天一起转。周屿那事,你别再管了。”

消息发出去,上头“已读”跳出来。

她没回。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去阳台。

南城方向,灯海一片。

我妈住那片老小区,在这片灯海里,连个光点都算不上。

七年,一百零八个月,每月一号我发工资,十五号准时转一万二。

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直到枣枣说那句“舅舅买四合院了”。

浴室水声停了。

邵钧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我站在阳台,走过来,把毛巾搭我肩上:

“站风口干嘛。”

“邵钧。”

“嗯。”

“要是没有枣枣那句话,我是不是还得再转五年?”

他没说话,手在我肩上按了一下。

“……可能吧。”他说,“你妈那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周屿那性格,没人拽着,能一直漂到沉底。”

“那小蕊那份,我要是不追,她妈那败家娘们,早晚也得造了。”

“所以你二舅才托你妈。”邵钧说,“可惜你妈……她不是那块料。让她守钱,她守成了偏心,守成了窟窿。”

风从阳台缝里钻进来,吹得我后颈一凉。

我把毛巾往上拉了拉,裹住脖子。

“明天取了那一百三十七万,我打算拿三十万给小蕊当大学学费,剩下的一百零七万,存定期,密码设小蕊生日。”我说,“我妈那边——周屿要真卖院子,卖剩的钱,让她自个儿留着养老。我那每月一万二,从下月起停了。”

邵钧“嗯”了一声,没反对。

“你爸妈那边那一万二,还照打?”

“打。”我说,“那是你爸妈,该的。”

他笑了下,伸手揉了揉我头顶:

“想通了?”

“嗯。”

“那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去银行。”

我关了阳台门,屋里暖气扑一脸。

沙发上那手机屏幕还亮着,我妈没再回。

我伸手扣灭了屏。

七年那笔账,翻到第一百〇八页,终于要换个人写了。

周三晚上,我下班回家,看见邵钧在书房,门虚掩着,里头灯亮着。

枣枣在客厅搭积木,看见我就举着块长方体积木:

“妈妈!舅舅今天来电话了!说院子不卖了!说有钱了!”

我脚步一顿。

“什么有钱了?”

“不知道!舅舅说‘姐夫别管了,钱我有了’!然后姥姥抢过电话,哐就挂了!”

我皱眉,走过去推书房门。

邵钧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手机搁耳边,声音压得低:

“……妈,你说的是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听见我推门,回头瞅了一眼,抬手示意我进来。

我进去,关上门。

“怎么了?”我问。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搁桌上,脸色不太对。

“刚才我妈打电话过来,”他说,“说了一件……有点邪乎的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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