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6年后金部队逼近宁远城,困守孤城的袁崇焕坚持保留关外粮储不肯转移,努尔哈赤派人游说:献出城池投降,我可以保全城中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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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百度百科"宁远之战"词条、《明史·袁崇焕传》、《清太祖实录》、《明熹宗实录》、《明季北略》、《三朝辽事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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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六年(1626年)正月,辽东大地被厚重的冰雪覆盖,寒风如刀般刮过宁远城斑驳的城墙。

这座孤悬关外的城池,此刻正被后金六万铁骑团团围困。

城内守军不足两万,前有强敌压境,后无援兵可期,而城外还囤积着十余万石来不及转运的关外粮储。

努尔哈赤遣使入城,许以"献城则保全全城军民性命"的承诺,宁前道袁崇焕却断然拒绝。

他不仅誓死守城,更坚持不肯转移城中粮储。

一场关乎辽东战局走向的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一】关外撤防:孤城宁远的困局

天启五年(1625年)十月,辽东的秋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辽西走廊上零星的落叶被风卷起,贴着地面翻滚。

这一年,明廷内部围绕辽东战略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此前数年,辽东经略孙承宗与宁前道袁崇焕苦心经营关外防线,将明军前沿阵地从山海关一路向前推进二百里,先后修筑了锦州、右屯、大凌河、松山、杏山等一系列城堡,使宁远有了外围屏障,形成了纵深防御体系。

这套被后人称为"关宁锦防线"的布局,是孙承宗与袁崇焕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逐步搭建起来的,每一步都经过反复勘察和周密部署。

孙承宗坐镇山海关期间,不仅修筑城池,还编练军队、屯田积粮,将原本残破不堪的辽西走廊经营成了一道有纵深的防线。

然而,随着朝中人事更迭,魏忠贤一党把持朝政,孙承宗因不愿依附阉党而被迫去职。

明廷派高第取代孙承宗出任辽东经略。

高第是个文官出身的书生,从未亲历过辽东战事,到任后对前任的防御策略全盘否定。

他认为关外城堡分散孤立,一旦被后金各个击破,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刚一上任便下令尽撤关外城堡的守军与防御器械,所有驻军全部退入山海关内。

这道命令下达时,正值辽东最寒冷的时节,塞外的风沙裹挟着冰雪铺天盖地而来,能见度极低,道路泥泞难行。

此次撤退仓促无序,事前缺乏周密的组织安排。

命令来得突然,各城堡驻军接到通知后只有极短时间收拾行装,大量物资根本来不及搬运。

撤退途中人马争先恐后乱成一团,连平日屯积在各地的十余万石军粮也丢弃了大半。

随军民众在隆冬中流离失所,扶老携幼跋涉在冰天雪地中,沿途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到处是悲惨凄苦的哭声。

锦州、右屯和大凌河等地城堡均被放弃,辽西走廊一片萧条,曾经热闹的军镇变成了空无一人的死城,只剩下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空门和散落在地上的破旧物件。

宁前道袁崇焕坚决反对撤防,他向高第直言兵不可撤、城不可弃、民不可移、田不可荒,甚至以"宁前道当与宁、前为存亡,如撤宁、前兵,宁前道必不入,独卧孤城以当虏耳"表明立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高第无法强迫其执行命令,最终尽撤关外其他据点兵力,仅留袁崇焕率不足两万守军驻守宁远。

原本向前推进二百里的辽西防线瞬间收缩,宁远成为山海关外唯一的明军据点。

从宁远到山海关之间,再无一座城堡、一兵一卒,宁远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城。

远在沈阳的努尔哈赤很快得到了明军撤防的消息。

他的情报网络遍布辽西,明军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后金侦骑的眼睛。

他敏锐地意识到,明军关外防线已经全面崩溃,唯有宁远城还插着明朝旗号。

只要拔除这颗钉子,山海关便将直接暴露在八旗铁骑面前。

他下令各部整顿兵马,准备西进。



【二】坚壁清野:备战宁远的部署

袁崇焕接手宁远防务后,面对的局面极其严峻。

身后是已经被撤空的辽西走廊,身前是随时可能南下的后金大军,而宁远城本身的防御条件也相当简陋。

他没有时间犹豫,立刻采取坚壁清野策略,将城外所有百姓、物资全部撤入城内,焚毁城外房舍与积存草料,不给后金军留下任何可资利用的补给。

方圆数十里内的村落被逐一清空,百姓带着仅有的家当涌入宁远城,城外只剩下被焚毁后的断壁残垣和焦黑的土地。

他亲自督率军民加固城墙,按照此前定下的规制将城墙加高至三丈二尺,雉堞高六尺,底部宽三丈,顶部宽两丈四尺。

这个尺寸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底部足够宽厚,可以承受火炮轰击而不至于坍塌;顶部足够宽阔,可以容纳多名士兵并排作战、搬运物资。

在城墙四角,他主持修筑了三面突出城外的方形敌台,每台高一丈有余,台上架设火炮,形成交叉火力覆盖范围,消除了传统城墙的射击死角。

这种敌台的设计借鉴了西洋城防理念,与传统中式城墙的平面防御截然不同,使得攻城方无论从哪个方向接近城墙,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两个方向的火力之下。

宁远城原本只是宣德年间设置的一座小型卫城,周长仅六里八步,无论规模还是防御设施,都无法与沈阳、辽阳等关外重镇相提并论。

经过这番改造,宁远城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座防御体系完整的军事堡垒。

袁崇焕将从澳门购置的十一门红夷大炮全部部署在敌台之上,由接受过葡萄牙人训练的火器把总彭簪统一指挥炮手操炮,招募的福建籍军人罗立等人担任主炮手。

这批火炮是明军从南方千里迢迢运至辽东的,每一门都经过精心调试,炮手们也接受了系统训练。

红夷大炮的射程和威力远超明军此前使用的各类火器,是守城的核心武器。

这种火炮采用铸铁炮管,能够发射数斤重的铁弹,在有效射程内足以击穿后金军使用的楯车,对密集队形的步兵更是具有毁灭性的杀伤效果。

袁崇焕将十一门大炮集中在四座敌台上,形成交叉火力网,使得城池四面都能得到火炮支援。

袁崇焕刺血写成血书激励全军将士,誓与宁远共存亡,兵民为之感奋。

他与满桂、左辅、祖大寿、朱梅等将领分守宁远东、西、南、北四面城门,自与满桂提督全城。

同时严查城中奸细,派同知程维楧稽查细作,动员街民配合士兵逐户搜捕,又在城墙外侧泼水成冰,阻止后金军攀爬登城。

通判金启倧负责编派民夫,供给守城将士饮食,又派官吏带领城内商民筹办物料,运矢石、火药等守城物资。

一切守御准备于正月二十二日就绪,稳定了军心民心。



【三】兵临城下:后金劝降被拒

天启六年(1626年)正月十四,努尔哈赤亲统六万八旗军从沈阳出发。

这支军队是后金最精锐的作战力量,包含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八旗精锐,骑兵为主力,步兵为辅,配备楯车、钩梯等攻城器械。

大军浩浩荡荡沿辽河西进,铁蹄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在辽西大地上。

十七日,后金军西渡辽河。

此时辽河水面已经封冻,冰层厚达数尺,大军直接从冰面上通过,辎重车辆也毫无阻碍。

一路势如破竹攻陷右屯卫等据点,沿途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明军已放弃的大凌河、锦州等城池,缴获了不少明军仓皇撤退时丢弃的粮草。

这些据点的守军早已随高第撤退,后金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二十三日,后金军抵达宁远城外五里处扎营,切断宁远与山海关的联系,在城北安营布阵。

六万大军在宁远城北铺开,帐篷连绵数里,战马嘶鸣声不绝于耳,整座宁远城被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努尔哈赤先遣被掳汉人入城劝降,以保全全城军民性命为条件要求袁崇焕献城投降。

在努尔哈赤看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辽东经略已经下令全线撤退,一座孤零零的卫城,守军不过万余,凭什么抵抗六万八旗精锐?

献城投降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然而袁崇焕判断后金并不清楚宁远城的虚实,也未把这座卫城放在眼里,对劝降严词拒绝。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不仅拒绝投降,还命人向城外的后金使者放话:守城将士誓与宁远共存亡,绝无投降之理。

努尔哈赤见劝降不成,即令大军做好攻城准备。

袁崇焕随即下令向城北后金大营开炮,炮声震天,后金军猝不及防,伤亡达数十人。

这是红夷大炮在辽东战场上第一次大规模实战运用,巨大的轰鸣声让后金将士震惊不已——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猛烈的炮声。

努尔哈赤被迫下令移营至宁远城西面,避开明军炮火锋芒。

此时宁远城内的十余万石粮储始终未被转移,袁崇焕很清楚这些粮食是守城军民的生存根基,一旦丢弃或是落入后金军手中,不仅守城部队会陷入断粮困境,后金军还能就地获得补给,无需再从沈阳长途转运粮草。

努尔哈赤移营之后,开始重新部署攻城方案。

他派出侦骑打探城中虚实,但与往常大有不同,宁远城几乎与外界隔绝,一丁点儿消息也传不出来,甚至连守将是谁、兵力多少,一概不知。

这位久经沙场的统帅颇感意外——四年前他第一次来辽西时,明军闻风丧胆,留下的是一座座空城,今日辽东主帅下令撤退,这座卫城怎会有人坚守?

努尔哈赤并不在意这些未知,他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一座小小的卫城在他眼中不过是弹丸之地。

他下令全军准备攻城,誓要一举踏平宁远。



【四】血战攻城:红夷大炮显威

正月二十四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努尔哈赤下令全军攻城。

后金军以楯车掩护步兵推进,携带钩梯直扑宁远城西南角。

楯车是后金军专门用于攻城的装备,以厚木板制成,外蒙生牛皮,可以抵挡箭矢和小型火器的射击。

后金步兵推着楯车缓缓向城墙逼近,万矢齐射城上,城堞箭镞如雨注,悬牌似猬刺。

明军依托城防开炮还击,红夷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后金军的楯车在炮火中被击碎,密集冲锋的步兵成片倒下。

努尔哈赤从未在辽东战场上见过这样的场景——炮弹在敌群密集处炸裂,成片杀伤,集中使用的火力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后金军不顾伤亡前赴后继,一批倒下又上来一批,八旗将士的战斗力确实强悍。

部分后金军顶着炮火冲到城墙下,用工具凿开城墙两丈见方的缺口四处,宁远城危如累卵。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缺口出现,一时人心惶惶,有人开始向后退缩。

袁崇焕在紧急关头亲自率领军民搬运土石堵塞缺口,血染战袍仍镇定自若,同时缒下五十名健丁,用棉花火药等物将抵近城下的后金战车尽行烧毁。

左辅率军民依托坚城死战不退,祖大寿率军应援,铳炮齐发,药罐、雷石齐下,后金军死伤累累。

努尔哈赤命移兵攻城南,以楯车作掩护,在城门角两台间守御薄弱处继续凿城。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二更,通判金启倧在指挥火炮时因炮炸殉职,后金军始终无法突破城墙防线,努尔哈赤不得不下令暂停攻城,退至九龙宫扎营。

正月二十五日后金军再次发起猛攻,将领持刀驱兵亦仅至城下而返,明军炮火杀伤大量后金骑兵,死伤人数持续攀升。

后金军接连两日猛攻未能破城,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努尔哈赤站在阵前望着久攻不下的宁远城,心中的焦躁愈发浓烈,他不知道这座孤城为何如此难啃,更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起兵四十年来最惨痛的失利。

与此同时,努尔哈赤暗中调兵遣将,将主力转移到城西南五里龙宫寺一带扎营,共扎七营以迷惑明军,表面上佯作围城态势,实际上另有图谋。

正月二十五日夜,后金军一面派军队彻夜攻城,一面将主力秘密转移,龙宫寺距觉华岛最近,便于下一步行动。

当那支从龙宫寺出发的后金骑兵在夜色中悄然转向海岸方向时,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几个时辰后,当觉华岛上最后一缕硝烟散去,这座关外明军赖以存续的粮料基地将化为一片焦土,而袁崇焕苦心经营的整个辽西防御体系,也将因为这座岛屿的陷落而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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