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秋,北京饭店东楼施工到十多层时,中央警卫机构的视线落在了这座不断升高的建筑上。汪东兴在巡视中发现,东楼的位置特殊,继续向上施工,可能会影响中南海的安全与保密。这个发现,使一项已经开工的重点工程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事情的关键,不在于饭店能盖多高,而在于它与中南海之间的距离和视线关系。北京饭店位于王府井南口、东长安街一带,地处首都核心区域。楼层一旦升高,原本被建筑和树木遮挡的视线,就可能越过院墙,看到中南海内部。
这不是普通的建筑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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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饭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末。1900年前后,法国人在东交民巷附近经营小酒馆,后来逐渐发展成饭店。1903年,饭店迁至东长安街王府井南口,此后长期扎根于此。经过多年经营,它成为北京最具知名度的高级饭店之一。
北平解放后,北京饭店由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管理,承担外宾接待和重要活动服务。新中国成立后,来华访问的外国客人逐渐增多,原有客房和服务设施开始显得紧张。1954年,北京饭店曾进行扩建,但十多年过去,接待压力再次集中而来。
特别是1971年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后,国际交往明显增加。北京饭店经常客满,有时一批客人尚未完全离开,下一批客人已经在等待入住。扩建因此被提上议程,目标是增加客房,改善餐饮、会谈和公共活动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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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提出的要求并不低:在原有三百多间客房的基础上大幅增加,并提高同时接待大型代表团的能力。设计人员反复论证,先后拿出二十多个方案。北京饭店位置重要,工程规模又大,投资必须算得细,不能边施工边追加,更不能留下安全隐患。
方案几经修改,东楼高度也曾反复调整。李先念在了解模型后,曾提出北京土地紧张,建筑不能只向平面铺开,具备条件的地方应适当提高土地利用率。于是,设计人员一度提出过更高的方案,后来又根据城市景观、结构条件和周边环境重新压低高度。
有意思的是,真正让工程停下来的,并不是投资,也不是技术,而是一条从高层望出去的视线。
施工进行到十二三层时,现场人员从楼上观察远处,发现故宫方向和中南海一带都能进入视野。汪东兴获悉后,立即要求施工单位加强管理,不得让无关人员随意登上楼顶,并把情况报告中央。中央警卫团政委杨德中随后到现场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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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相关回忆,周恩来得知此事后十分重视。他认为,建筑只要能够形成对中南海的直接观察条件,就不能简单按照普通工程处理。有人提出提高故宫午门城楼作为遮挡,周恩来没有同意,理由很明确:故宫是文物,不能为了遮挡一座新楼而改变古建筑,也不能用明显的补救动作暴露真正的问题。
1973年10月29日,周恩来召集工程有关人员研究处理办法。此时东楼已经建到十五层左右。现场人员用望远镜观察后发现,在这个高度,部分中南海建筑确实可以被看见,继续加高显然不合适。
工程随即调整。东楼原则上停止在十五个标准层,十层以上部分不作为普通客房对外开放,面向中南海一侧的门窗也采取遮挡措施。设计人员提出设置屏风楼,以改变视线角度,减少高层建筑对中南海的影响。这个办法比简单拆楼更稳妥,也避免了大拆大改造成的浪费。
周恩来还特别提醒,遮挡结构不能粗制滥造,控制投资不等于偷工减料。北京冬季西北风强,建筑既要满足保密要求,也要考虑防风、防沙和长期使用。工程人员只好重新计算结构、材料和施工量,原来已经完成的部分,也需要进行局部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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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4日上午,周恩来亲自到施工现场查看。他乘坐室外运料电梯上楼,逐层观察建筑与周边环境的关系。工作人员担心电梯不稳,曾劝他不要登高,但他仍坚持实地确认。对一项涉及中央领导人工作和生活安全的工程,仅看图纸显然不够。
视察之后,工程没有被一概推倒,而是按照“解决矛盾、减少损失”的原则继续修改。屏风楼完成前,东楼即使主体完工,也不能立即投入使用。相关模型再次送审,建筑外观、门窗位置、遮挡结构和使用功能都经过调整。
1974年夏,北京饭店扩建工程完成,东楼投入使用后,邓小平、叶剑英、聂荣臻、董必武、李先念等人曾前往参观。周恩来因病情加重,未能在工程完成后立即前往。到1975年5月,他才来到东楼视察,亲自查看这项曾经因安全问题而数度修改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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