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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鱼 图/思艺
早就听闻重庆潼南有位看肿瘤很厉害的老中医——蒲恩考,这次我们特意亲自去拜访。
没见到人之前,先听了一耳朵乡亲们念叨蒲家中医:“蒲老师嘛,他们屋里头几代都是中医。”
一个婆婆掰着手指头数,“他爷爷,他父亲,他本人,现在儿、孙辈都还在干,怕是有五代人了。”
旁边的乡邻也附和,说辞差不多——“为人好”“医术高”“家传的”“远的都过来”。
走进潼南大道的“蒲恩考中医珍所”,见到蒲老的时候,他正在抓药。
我凑上去问:“蒲老师,你抓药不用称啊?”
“忙的时候就不用称,想抓好多,基本上抓起就是这么多,偏差也不大。抓药六十年了,熟能生巧嘛。”他没抬头,口气淡淡的。
这话听着平常,却是他六十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蒲恩考出身中医世家,爷爷走得早,他更多是跟着父亲学。小时候的记忆里,家里没断过求医的乡亲。
八九岁,字还没认全,就守在父亲边上打杂,帮着抽凳子、招呼病人,递药、分药、上山采药。
父亲一边看病,一边跟他念叨:做医生,心里头得先有善,不能老想着挣钱。
这句话,蒲恩考记了一辈子。
十六岁,他开始正式行医。但他没把自己锁在家传的经验里。他知道学中医不能光靠祖上那点东西,得四处学。
本地有名望的老先生,他挨个上门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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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往深里钻的,是1987年。那年他母亲查出直肠癌晚期,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没能留住,六十三岁就走了。
世代行医的人,眼睁睁看着亲人没了,那个滋味,他说不上来。从那时候起,他下决心要研究肿瘤。
1989年开始,他一本一本地搜罗肿瘤相关的古籍,一头扎了进去。
在他眼里,中医里没有“癌症”这个说法,很多肿块,根子在寒湿淤毒,得温化。顺着这个路子,他试过附子,量用得很大,但总觉得差了点火候。
后来翻古书,翻到一味药:硫磺。“硫磺原是火中精”,他想,这味药的阳热之力,比附子猛,兴许能化开那些盘踞多年的寒凝。
可硫磺有毒,用不好会出人命。他反复试,摸索出一套安全用药的办法。第一个肺癌病人,吃了十一个月,瘤子没了。之后越来越多。
有病人57岁,肺癌术后复发,肿瘤长到6*7厘米,贴着主动脉,没法再做手术。辗转找到蒲恩考,只吃中药,九个月后肿块散了。
还有个33岁的,肾肿瘤,血压飙到230/120mmHg,跑了好多地方都治不好,蒲恩考给他调,肿瘤消了,血压也稳下来,那人好了之后,跪在他面前不肯起来。
蒲老师心里明白,自己救的不只是一个病人,而是一个家庭。
还有个七岁的孩子,惊厥昏迷,嘴唇乌紫,瞳孔都直了,家属跪着求他。他顶着风险扎针施救。四十多年后,那个孩子已经中年,专程回来上门道谢。
除了肿瘤,银屑病他也在治。
民间有句话,“医生不治癣,治癣必丢脸。”银屑病容易反复,很多医生不愿意接。蒲恩考自己琢磨出一套法子,外省来的病人不少,安徽、湖北、新疆、西藏的都有。
本地有个九岁女孩,遗传性银屑病,家里穷,父亲残疾,奶奶重病,药费掏不出来。
蒲老师没把她往外推,有钱就给点本钱,没钱就算了,坚持调了很长一段时间。
孩子身上的皮损退了,在学校不再被同学排挤,又能抬头做人。女孩家里没什么能送的,就用自己的经历,一传十、十传百,给他介绍了不知道多少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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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医六十年,有件事蒲老师一直坚持:不收锦旗,不收红包。有人治好了病,提着锦旗来,他都婉言谢绝。
他说治病救人是本分,不用张扬。但乡亲们提着自家种的菜、逮的土鸡来,这份心意他收。
行医一辈子,看了无数病人,自己却没有一处房产。以前在攀枝花,住医院分的宿舍,后来租房住。
采访快结束时,蒲老师带我们回了一趟老家。站在老屋门口,他忽然说,自己七十多岁了,但只要还坐得住,就一直看下去。
“那些科学家,输起氧气还在搞研究,我们当医生也一样——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
回想这一辈子,他说自己不过是少打了几十年麻将,把别人消遣的时间,全拿来读书看病了。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踏踏实实守着祖辈传下来的本分。
现在退休了,蒲老师在潼南坐堂,还是不肯歇。
中医这一行,根子不在书本上,在像他这样一辈子坐堂的先生身上。他们见过人间疾苦,手里握着百草,心里揣着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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