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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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结婚,就不回住处了。”
手机弹出这条消息的时候,苏晚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炖排骨汤,这是她特意为同居三年的男人陆景琛准备的晚饭。
三年来陆景琛对外从未提起感情状态,两人朝夕相处,每个月五号,五万块准时打进苏晚的银行卡,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他唯一的伴侣。
这条简短的消息,打碎了她全部的认知。
她直到这一刻才知晓,自己的上司,同居住了一千多个日夜的男人,今天要和别的女人举行婚礼。
苏晚没有打电话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争吵,当天傍晚,她回到两人共同居住的公寓,动手收拾全部私人物品,打算连夜搬走,彻底和陆景琛划清界限。
纸箱堆了半间客厅,她挪开书柜下层堆叠的收纳盒,一份压在底下的纸质文件露了出来。
苏晚弯腰伸手把那份文件抽了出来,指尖刚触碰到纸面,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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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和陆景琛的交集,始于三年前那场公司内部招聘。
彼时苏晚刚刚离开上一份工作,投简历进入这家规模不小的企业,经过两轮面试,最终分到陆景琛管辖的部门。
陆景琛是部门负责人,在公司内部口碑极好,业务能力拔尖,待人接物分寸感十足,不少同事私下都评价他成熟稳重,做事滴水不漏。
苏晚从前的职场经历并不算顺畅。
上一份岗位,她埋头苦干,却遇上内部人事变动,辛辛苦苦跟进许久的项目成果,最后被别的人接手拿走。
离职之后,她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边调整心态,一边不停投递简历。
接到这家企业面试通知的时候,她心里是抱有期待的,她渴望遇见一个看重能力、论事不论人的工作环境。
面试会议室里,陆景琛坐在面试官席位最靠中间的位置。
他不会居高临下地刁难面试者,提问大多围绕岗位实操、项目思路展开,偶尔也会简单询问候选人对未来工作的规划。
苏晚记得,当时自己有几个问题回答得不够周全,手心悄悄冒了一层薄汗,陆景琛也只是淡淡点头,没有流露出轻视或者不耐烦的神色。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苏晚心里七上八下。
直到录取通知发送过来,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入职第一天,行政带着她走完入职流程,领到工牌与办公设备,正式坐到属于自己的工位。
工位隔了两排,就是陆景琛独立的办公室,磨砂玻璃隔出一方封闭空间,常常能看见里面投射出来的人影,很多时候到了下班时间,那片灯光依旧不会熄灭。
刚入职那段时间,苏晚只是众多下属里普通的一员,每天埋首处理手头工作,整理报表,核对数据,跟进项目对接,和其他同事一样,只在工作汇报的时候和陆景琛产生交集。
部门内部人员不少,大家各司其职,日常开会、小组讨论,节奏紧凑。
苏晚不想再重蹈之前的覆辙,对待每一份任务都格外上心,交出去的材料,总会反复核对两遍,尽可能规避疏漏。
陆景琛对全部下属一视同仁,分配任务、点评工作,全部就事论事。
苏晚做得好,他会在部门会议上点名肯定;出现纰漏,也会不留情面直接指出。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的交集仅仅止步于工作,私下没有多余交谈。
苏晚对这位直属上司,只有纯粹的敬佩,没有生出半分别的念头。
改变发生在入职半年之后,苏晚租住的房子出了问题。
房东家中出现突发状况,要收回这套房子留给自家亲属居住,留给她找新房子的时间很短。
那段时间市面上合适的房源十分紧俏,价位合适、距离办公地点通勤便利的房子少之又少。
苏晚下班之后挤着公共交通四处看房,有时候跑完整整一个晚上,看下来的房子要么户型糟糕,要么周边环境嘈杂,接连几天都没有找到满意的住处,整个人被租房这件事压得心力交瘁。
手头积蓄有限,她不敢随便签下一套性价比很差的房子,可如果到期找不到住处,就会陷入无处落脚的窘境。
白天上班,她要强行收拢情绪完成手上工作,等到下班走出办公楼,现实的压力又重新包裹过来。
租房这件烦心事,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扛下来。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整个办公区域大部分工位都已经漆黑,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项目临近节点,一堆待处理的报表堆在苏晚桌面,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
连续多日看房奔波,再加上加班消耗,疲惫实实在在写在她眉眼之间,苏晚对着电脑处理表格,忍不住轻轻叹气。
那一声叹息,穿过安静的空气,传到不远处陆景琛的耳朵里。
陆景琛刚刚结束一通工作电话,抬眼注意到她状态不对,隔着办公隔断随口询问缘由。
“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苏晚愣了一下,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她没有过多隐瞒,简单说了自己租房遇到的麻烦,房东临时收房,找房四处碰壁。
她原本只是随口倾诉,并没有指望上司会给自己提供什么实际帮助,上下级之间,生活层面的难处,本就不该过多叨扰。
让她意外的是,陆景琛沉默片刻之后,主动开口提议。
“我现在住的公寓空间足够大,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实在找不到房子,可以暂时搬过去落脚。”
苏晚当时第一反应是错愕,下意识想要婉拒。
上下级住在同一处,这件事一旦传到公司,会衍生无数流言,对两个人的工作评价都会带来冲击。
职场里面,类似的传闻传播速度飞快,不需要确凿事实,只需要一点捕风捉影的迹象,就能编织出无数版本的故事。
苏晚见过不少,因为私人关系流言,原本勤恳工作的人被贴上各式各样的标签。
陆景琛看出她的顾虑,缓缓继续往下说,他说可以对外完全保密,不会让公司任何人知晓这件事。
后续他每个月会转五万块到苏晚的银行卡,这笔钱算作生活补贴,也覆盖一部分居家开销。
他没有正式告白,没有鲜花,没有仪式,没有说出做我女朋友这类话。
只是语气平和地告诉苏晚,经过这大半年共事相处,他对她有好感,希望可以和她好好相处。
苏晚内心陷入长久的挣扎。
她不否认自己对陆景琛抱有好感,这个男人成熟,处事周全,在工作上多次提点自己。
可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缺少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她害怕旁人非议,也害怕这份见不得光的相处没有未来。
可眼下现实的困境摆在眼前,短时间之内她确实很难找到合适住处。
再加上陆景琛态度诚恳,反复告诉她只是暂时低调,等时机成熟,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摊开。
她在脑海里面反复权衡利弊。
如果拒绝,就要继续顶着巨大压力找房子,很可能要仓促妥协,租下一套并不合意的居所。
如果答应,就要踏入一段身份模糊的关系,要学着隐藏,学着回避旁人的目光。
无数念头来回拉扯,白天上班的时候,她都偶尔会走神思考这件事。
几番权衡之后,苏晚点头答应下来。
搬入公寓的那天,苏晚只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离开旧住处的时候,房东还客套地和她道别,没有人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往什么地方。
出租车一路行驶,最终停在公寓楼下。
推开房门,空间开阔,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看得出来,这套房子之前只有男人独自居住,布置偏冷调,缺少很多生活化的细碎物件。
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心理暗示,告诉自己只是暂时这样,总有一天,他们可以像普通恋人一样,不用躲躲藏藏。
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份需要小心翼翼遮掩的相处,一晃就是整整三年。
同居之后,居家状态下的陆景琛,和办公室里那个冷静克制的上司有明显区别。
在家的时候他足够体贴,记得苏晚不吃的食物,会在苏晚加班晚归的时候留好饭菜,换季的时候也会记得添置薄厚合适的被褥。
两个人闲下来的时候,也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聊一些工作之外的琐碎日常,聊年少时候经历,聊对生活细碎的看法。
居家时刻的温情,一点点麻痹苏晚内心的戒备。
可只要踏出公寓大门,一切就立刻回归界限分明的上下级模式。
在公司,陆景琛只会和她聊业务,不会有半分多余的关心,两人走在走廊遇见,也只是简单点头示意。
公司的团建、部门聚餐,陆景琛从来不会叫上苏晚坐到自己身边。
所有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密,只封闭在那套公寓的四面墙壁之内。
有一回部门组织集体团建,全员外出,整整两天一夜。
苏晚跟着大部队一同出行,那两天,她和陆景琛在外人面前完完全全维持同事距离。
夜里,所有人各自回房间休息,陆景琛也只能隔着手机和她简单说几句话。
明明身处同一个团建场地,两个人却不能像普通伴侣那样并肩走动。
团建结束返程路上,大巴车厢坐满同事,苏晚坐在靠窗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底漫上来一层淡淡的委屈。
每个月五号,五万块会准时到账,转账备注永远一片空白。
苏晚没有肆意挥霍这笔钱,她专门新开一张银行卡,大部分转账进来的金额全部存放在这张卡里,日常居家的零碎开销,很多时候她会选择自己掏钱。
从心底里,她不愿意让自己落得一个看重钱财的印象。
她期待的从来都不是每月准时到账的数字,而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私下相处的时候,苏晚不是没有试探过未来。
偶尔氛围松弛,晚饭过后收拾完毕,两个人靠在沙发休憩,她会旁敲侧击提起公开关系这件事。
每到这个节点,陆景琛就会巧妙转移话题。
“现在部门内部竞争复杂,上下级恋爱一旦曝光,对你我的发展都会造成不小冲击。再等一等,等手上这个大项目落地,情况会不一样。”
类似的说辞,苏晚听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她都选择妥协退让。她不断说服自己,男人有事业上的难处,自己应该多一点理解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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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往前推进,公寓慢慢被苏晚的生活痕迹填满。
沙发上柔软的抱枕是她挑选的,餐桌上成套的陶瓷餐具是她网购回来,阳台的飘窗边摆上好几盆绿植,都是苏晚精心养护。
她还添置了地毯、装饰画,一点点冲淡屋子原本冷清的质感。
这里处处都是生活气息,却唯独不能对外承认两个人的关系。
同居的第二年,苏晚慢慢察觉到一些无法忽略的反常。
夜里偶尔会有电话打过来,铃声响起的时候,陆景琛会起身走到阳台去接,关上玻璃推拉门,不允许苏晚听见通话内容。
也有不少夜晚,他会很晚才回到公寓,满身在外逗留过后的气息。
苏晚问起去向,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客户应酬,团队聚餐。
有时候陆景琛回来得太晚,苏晚已经睡下。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能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再之后就是卧室床铺轻微下陷。
黑暗之中,苏晚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睡意全无,心底的疑云一圈一圈扩散。
疑惑不是没有在心底滋生过。
无数次,苏晚想要追问到底,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肚子。
她害怕撕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害怕捅破之后,连眼前这点虚假安稳都直接化为泡影。
她贪恋屋内的温情,却又被心底挥散不去的不安反复折磨。
公寓的书柜占了整整一面墙,顶天立地的柜体,分成高低错落很多格。
大部分区域两个人都可以随意使用,摆放书籍、摆件、零碎杂物。
唯独最下层靠右的那一片收纳盒,陆景琛明确和苏晚说过,不要随意翻动。
他解释那里面存放的都是自己很重要的工作档案,涉及不少项目内部资料,怕弄乱弄丢。
苏晚尊重他的私人边界,整整三年时间,她几乎没有触碰过那几个厚重的盒子。
就算打扫卫生,也只会简单擦一擦盒子外部的灰尘,不会挪动半分。
那一块角落,就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小块禁区,苏晚从来没有想着要去窥探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她骨子里不愿意去偷看别人私有的物件,哪怕是朝夕相处的人,也该留有属于个人的空间。
往后的时间,就这么在甜蜜与猜忌交织的状态下持续向前。
苏晚一边抱着等待的心态,一边在无数深夜独自消化内心的忐忑。
她有时候会幻想,也许再过一段时间,陆景琛就会做好准备,带着自己去见他身边的熟人,把这段关系摆到阳光底下。
她也悄悄设想过很多种以后的画面,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结伴出门逛街,可以一同出席朋友的聚会,不用时刻警惕周围会不会有公司的熟人撞见。
这些想象,支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内心不安的时刻。
变故的苗头,出现在最近大半年。
陆景琛回公寓的频次肉眼可见变少。
很多个本该回来的夜晚,他发来消息说需要在外留宿。
给出的理由依旧是应酬、出差。
有时候一连两三天,公寓里面只有苏晚一个人居住。
偌大的屋子,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痕迹,却只剩她一个人守在这里。
苏晚嘴上不说,心里的不安越攒越多。
夜里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只有阳台绿植被晚风拂动,发出轻微沙沙声响。
她坐在客厅沙发,盯着墙上挂钟的指针一圈圈转动,等到后半夜,也等不到那道熟悉的开门声。
办公室的流言也慢慢冒出头。
午休茶水间,同事闲聊的时候,会零碎提起陆景琛,说他很快会和一位家世相当的女性走到一起,是多方都看好的结合。
大家只是私下闲谈,没有人说得清具体时间,也没有完整的细节。
那些话语飘进苏晚耳朵里的时候,她浑身都会泛起一阵发虚。
茶水间水汽氤氲,同事端着水杯,语气带着几分羡慕,讨论着这一场外人眼里门当户对的结合。
苏晚站在一旁接水,指尖攥紧水杯把手,陶瓷杯身传来冰凉触感。
她刻意回避这类话题,尽快接完水转身离开,不愿意往自己身上联想。
她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办公室没有根据的八卦,不能当真。
公司内部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断断续续,不同版本的说法时不时飘进苏晚耳朵。
有的说婚事还在商议阶段,有的说双方家庭已经见过面。
所有说法都模棱两可,没有确切实锤。
苏晚尽可能避开所有谈论陆景琛私人生活的场合,午休躲回工位,尽量不去茶水间扎堆闲聊。
终于有一回,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晚饭吃完,碗筷收拾完毕,客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苏晚还是没有忍住,主动把外界流传的说法摆到台面上。
“公司里面很多人在传,说你快要结婚了。”
陆景琛当时正在倒水,玻璃杯接满温水,听到这句话,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转头看向苏晚,神色十分平静。
“都是旁人捕风捉影的闲话,不要把办公室的流言放在心上。”他语气淡淡的,“公司里总少不了这类无稽传闻,听过就算,没必要往心里去。”
这番话暂时压下苏晚心头翻涌的疑虑。
她选择相信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三年的男人,把那些不安重新压回心底。
她告诉自己,职场之中从来不缺捕风捉影的谣言。
那之后,陆景琛有好几次,抱着密封严实的纸质文件包回家,牛皮纸封袋捆扎整齐,没有交给苏晚,径直放进书柜下层那片不许触碰的收纳盒当中。
苏晚打扫卫生的时候扫到过几眼,只当是公司的项目档案,没有多想。
苏晚甚至悄悄在心里面做好打算,如果再过一段时间,陆景琛依旧回避两个人的未来,她就要正式摊牌。
要么公开关系认真规划往后的生活,要么就此分开,不要再继续这样耗下去。
她私下看过一些居家小物件,默默想象过属于两个人真正安稳的日子。
她甚至在手机的收藏夹,保存过不少软装参考图片。
她完全没有料到,所有的自我欺骗,会在婚礼这一天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婚礼当天白天,整个办公区的氛围都不一样。
不少同事互相低声说笑,口中都是关于陆景琛大婚的祝福。
一句一句对话飘到苏晚耳边,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石子砸在心上。
她端坐在工位之上,指尖攥紧鼠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手头工作。
脸上维持着和平常别无二致的神情,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态。
周遭所有人都沉浸在祝福的氛围之中,没有人知道,坐在不远处的苏晚,和新郎已经同居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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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白天,苏晚都在强撑。
开会的时候,她低着头记录会议要点;对接工作的时候,语气平稳正常,和往常没有两样。
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面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重物,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不敢走神,一旦思绪放空,那些刺耳的祝福就会反复在脑海盘旋。
熬到下班时间,打卡机跳出下班记录,苏晚收拾好桌面,把桌面文件一一归置整齐,背上背包走出写字楼。
夜晚的风迎面吹过来,积压在胸腔里面的酸涩终于不受控制往上涌。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那条简短的消息弹了出来。
“今天我结婚,就不回住处了。”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告别。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宣告了全部真相。
就在这一刻,过去三年所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全部串联在一起。
那些晚归的夜晚,阳台接起的隐秘电话,办公室流传的传闻,全部都有了答案。
她这三年,从头到尾活在自己编织出来的美梦当中。
苏晚站在街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拨出一通电话,没有回复只言片语。
纠缠质问没有任何意义,事已至此,再多争吵,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她心里迅速定下两个决定,第一,回到公寓连夜收拾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立刻搬走;
第二,隔天就提交离职申请,彻底切断和陆景琛之间所有联系,往后再也不要产生任何牵扯。
她不想闹得沸沸扬扬,不想撕破脸面去讨要什么说法,只想干干净净抽身离开。
搭乘交通工具回到公寓,推开房门,屋内还是往日熟悉的模样。
厨房里,她下午炖上的排骨汤还静静放在灶台上,砂锅还残留一点余温,锅里汤汁香气慢慢消散。
客厅、卧室、阳台,到处都是两个人共同生活留下的痕迹。
每看一眼,心口就跟着沉一分。
苏晚没有时间沉溺在情绪里面,她找出之前网购留存的大号纸箱,堆叠在客厅角落,开始着手打包私人物品。
陆景琛的一切物件,他的外套、文件、摆件,她全部原封不动留在原本位置,一件都不打算带走。
客厅里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纸箱,衣服、护肤品、零散的小摆件被苏晚一件件往里塞。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落进来,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陆景琛发来的几条消息,苏晚一条都没有点开。
公寓是陆景琛租下的,三年时间,苏晚一点点把这里填满属于自己的痕迹。
抱枕是她挑的,餐桌上的餐具是她网购回来,阳台还摆着几盆她细心照料的绿植。
她原本计划,若是时机合适,两个人就正式确定名分,好好安定下来。
她从来没有贪图过每月那五万块,这笔钱大部分都被她存进一张单独的银行卡,几乎没有大肆挥霍。
那张存下三年转账的银行卡,被她从抽屉翻出来,单独装进一个薄薄的收纳袋。
她心里已经想好,这一笔钱,她一分都不会留下,要一并归还。
屋内没有打开主照明灯,只有窗外城市楼宇投射进来的霓虹光线漫进房间,把屋内映照得明暗交错。
手机隔一会儿就会弹出消息提示,是陆景琛发来的信息,苏晚一眼都没有点开。
衣物、护肤品、零碎饰品,一件件被她折叠好放进纸箱。
从卧室,到衣帽间,再到书房。打包的过程枯燥又磨人,很多物件,都附带细碎的共同回忆。
一条围巾,是往年降温的时候陆景琛买回来;桌面小小的摆件,是两个人某次逛商场顺手买下。
每拿起一件,过往片段就在脑海闪一遍。
苏晚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只机械地把东西整理装箱。
大部分东西都打包完毕之后,剩下的就是书柜里面属于她的几本读物。
那些书大多是她闲暇时阅读的散文与纪实读物,不算厚重,零零散散摆放在书柜中层。
她走到书柜跟前,目光落向最下层那一块长久被收纳盒占据的角落。
厚重的收纳盒被她逐一挪开,一份边角微微泛黄,封皮十分普通的文件,静静压在收纳盒的底部,被厚厚的灰尘薄薄覆盖。
苏晚起初以为只是陆景琛工作上留存的普通材料,没有多想,伸手将这份文件拿了起来。
文件的封面上没有写工作相关字样,摸上去的质感也和公司内部的商务文件完全不同。
她指尖拂过文件的封皮,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安。
周遭静得可怕,远处街道车流的声响隔着双层玻璃变得模糊。她双手握住文件,缓缓掀开了封面。
目光扫过纸面一行行打印出来的文字,方才还强撑镇定的苏晚,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
手里的文件差点从掌心滑落,她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抵在了冰冷的书柜侧板上。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方才一心只想尽快脱身离开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打乱。
她就这么站在书柜边上,双手还捏着那份文件,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东西,将会把她推向何种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