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死后第一百年,小夭在无名岛石屋里发现一枚骨哨,吹响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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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相柳死后第一百年,小夭在无名岛石屋里发现一枚骨哨,吹响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很久



清水镇的春天来得晚。

三月天了,镇口那棵老槐树才冒出一点嫩芽。小夭的药铺开在镇子西头,三间瓦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回春堂”三个字。字是她自己写的,不好看,但清楚。

铺子开了快八十年了。起初还有人问她年纪轻轻哪来的本事开医馆,后来没人问了。八十年过去,镇上的老人走了一批,新人又生了一批,都知道西头有个女大夫,看病准,收钱少,不爱说话。

这天下午,小夭正在柜台后面碾药。石臼里的药材是去年秋天晒干的防风,她加了点甘草进去,想配一副治风寒的方子。春天容易感冒,镇上的人手头都不宽裕,能省则省。

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小夭姐,有你的信!”

是小六,隔壁杂货铺的儿子,今年十五岁,整天咋咋呼呼的。他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个信封,气喘吁吁地说:“邮差送到我家去了,说你这边没人收件,就搁我那了。”

小夭接过信封,看了一眼。

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地址,只在正面写了三个字——“清水镇”。

字是用毛笔写的,墨迹已经有些发淡,但笔画依然清晰。横平竖直,收笔干脆,没有多余的花哨。

小夭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字迹她认识。八十年前认识的,一百年前认识的,更早之前就认识了。但她已经有整整一百年没见过这个字迹了。

“谁送来的?”她问小六。

小六挠了挠头:“邮差说不知道,说是有人放在驿站门口的,没有贴邮票,但写了地址,就顺便带过来了。”

小夭没再问。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根白色的羽毛,大约一指长,绒毛细密,根部带着一点灰色。羽毛保存得很好,虽然年头不短了,但没有破损,也没有变色。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东海以东,无名岛,岛上有石屋。”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一个人来。”

小夭把羽毛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羽毛很轻,轻得像是一口气就能吹走。但她拿着它的时候,觉得手心有点沉。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信的事。当天晚上,她把药铺的门锁了,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条:“出门采药,归期不定。”

桑甜儿听说她要出远门,拄着拐杖过来看她。桑甜儿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牙掉了大半,走路要人扶着,但脑子还清醒。她坐在药铺的门槛上,看着小夭收拾行李,问:“去哪?”

“东海那边。”小夭没有多说。

桑甜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边风大,多带件衣裳。”

小夭应了一声。

第二天天没亮,小夭就出发了。她带了一个包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水囊、火折子,还有那把跟了她几十年的匕首。那根白羽毛被她贴身收着,放在衣襟内侧的口袋里。

从清水镇到东海,要走三天。

第一天是山路,翻过几座山头,沿途都是荒地,偶尔路过几个村子。小夭在一个村子里歇了一晚,借住在一户老人家。老人问她去哪,她说去看个朋友。老人说,看你也不年轻了,路上小心。

小夭笑了笑,没接话。

她确实不年轻了。虽然外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但她自己知道,她已经活了很多年了。多到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到底多大。

第二天傍晚,她到了海边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靠打鱼为生。她在镇上雇了一条小船,跟船家说了那个无名岛的大概方位。船家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常年在这一片跑船,听了她说的地方,皱了皱眉。

“那个岛啊,我知道。但那边没什么人去,岛上啥也没有,就一间破石头房子,也不知道谁盖的。”

“我就是去看看那间房子。”小夭说。

船家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收了钱,答应第二天一早送她过去。

第三天清晨,海面上起了雾。小船在雾气里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隐隐约约看到一座小岛的轮廓。

岛不大,方圆也就几百步,地势平坦,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岛中央确实有一间石屋,用灰白色的石块垒成,屋顶铺着茅草,有些地方已经塌了。

小夭下了船,踩着湿漉漉的沙砾走上岛。船家在岸边等她,说最多等一个时辰,过了时辰就要加钱。

石屋的门是虚掩着的。门板是木头做的,已经被海风和雨水侵蚀得发黑,上面爬满了青苔。小夭伸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子里很暗,只有屋顶破洞漏下来的几缕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地面是夯土的,踩上去有些软。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完。靠墙有一张石床,上面铺着干草,已经发黑了。墙角堆着几个陶罐,罐子里空空荡荡。屋子中央有一张石桌,桌子上放着一枚骨哨。

骨哨很普通,就是那种用鸟类的腿骨磨成的哨子,表面光滑,泛着象牙白的光泽。做工不算精细,但看得出是被经常拿在手里摩挲的,边角都被磨圆了。

骨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小夭走过去,拿起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和信封上的一样,简短,直接,没有废话。

“吹响它。你会听到你想听的。”

小夭拿起骨哨,翻来覆去看了看。骨哨很轻,比她想象的要轻。她把骨哨凑到嘴边,犹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恶作剧,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这封信把她引到这里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耍她玩。

她吸了一口气,吹响了骨哨。

骨哨发出的声音很奇怪。不是那种尖锐的哨音,更像是一种低沉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石屋里回荡着,听起来有些瘆人。

然后她听到了别的声音。

风里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传过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到她不可能听错。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点沙哑。

“小夭。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很久了。”

小夭的手猛地攥紧了骨哨。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风吹过屋顶的破洞,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捕捉着那个声音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听到这段话。可能是十年后,也可能是一百年后。但我猜,你不会太早发现这个东西。”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有些事情,我活着的时候没跟你说。不是不想说,是没必要说。但现在我死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告诉你。”

“这枚骨哨里,封着我的一部分记忆。不是什么要紧的记忆,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听听。听完之后,骨哨就没用了,扔了也行,留着也行。”

“就这样。”

声音消失了。

石屋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夭握着骨哨,站了很久。久到船家在岸边喊她,说时辰到了,再不回去就要加钱了。

她走出石屋,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把骨哨放进衣襟内侧的口袋里,和那根白羽毛放在一起。

回程的船上,她一句话没说。船家以为她是累着了,也没打扰她。

回到镇上,小夭没有急着回清水镇。她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又雇了船,去了那座无名岛。

这一次,她带了干粮和水,准备待久一点。

石屋还是那个样子,和她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小夭在石床上坐下,拿出骨哨,再次吹响。

风声响起,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今天天气不错。海面上没什么风,很适合出海。但我今天不出海,我得去一趟军营。义父说要商量下一步的部署。我不想去,但不去不行。”

小夭愣了一下。

这不是在跟她说话。这是在自言自语。像是随手录下了一段日常,没想过会有人听到。

她继续听下去。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受伤的海鸟,翅膀断了。我给它接上了,放了。不知道能不能活。这种事情我以前不做,嫌麻烦。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做了。”

声音停了。过了几息,又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某个人吧。”

小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继续吹响骨哨。每一次吹响,都会听到一段新的内容。有些很长,有几分钟;有些很短,只有一两句话。内容五花八门,有关于战事的,有关于天气的,有关于海上的见闻的,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慨。

但所有的内容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和一个人有关。

不是直接提到她,而是绕着圈子,从各种角度,用各种方式,隐隐约约地指向她。

比如有一段是说海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海面上全是月光,亮堂堂的。这种时候应该喝酒。但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又比如有一段是说药材。

“今天弄到一批药材,品质不错。可惜我不会配药。要是有人在就好了,她肯定知道这些东西能做什么用。”

小夭听着听着,鼻子有点酸。

她坐在石屋的门槛上,面对着大海,一遍又一遍地吹响骨哨。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她也没去理。

骨哨里的内容很多,但不是连续的。每一段都是独立的,像是被人随意剪碎了,打乱了顺序。她需要自己拼凑,自己整理,自己找出其中的规律。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骨哨里的内容全部听了一遍。有些听了好几遍,直到能背下来。

第四天,她开始整理。

她找了一块炭,在石屋的地面上画格子。左边写时间,中间写内容,右边写备注。她根据内容里的蛛丝马迹,推测每一段记忆的大致时间,然后排列顺序。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枯燥。但她做得很有耐心。

排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骨哨里的记忆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战场记录。这部分内容比较零碎,大多是他在军营里的日常,偶尔提到一些战事的安排和部署。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

第二类是关于她的。这部分内容最多,也是最杂的。有时候是随口提一句,有时候是长篇大论的独白。但不管长短,每一条都和她有关。有的是在说她喜欢吃什么,有的是在说她不喜欢什么,有的是在说他观察到的她的一些小习惯。

第三类比较特殊。这一类内容的语气明显不同,更加谨慎,也更加郑重。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又不想说得太明白。小夭反复听了十几遍,才大致听懂。

这部分内容在说一件事——他留下了一样东西,藏在某个地方。要找这样东西,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是她的一滴心头血。

第二个条件,是一枚贝壳挂坠。他说那枚挂坠他很久以前就给她了,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第三个条件,是要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小夭坐在石屋的地上,看着地面上画得乱七八糟的格子,脑子里飞速转动。

心头血,她有。虽然取心头血很疼,但疼不死人。

贝壳挂坠,她有。那是很多年前他送给她的,她一直留着,压在箱底,搬家好几次都没丢。

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

清水镇外的回春堂。那间破旧的药铺,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满身是伤的男人躺在她的诊台上。

她睁开眼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了。

小夭离开无名岛的时候,把那枚骨哨带走了。她把它和羽毛放在一起,贴身收着。

回到清水镇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了。镇上的邻居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她说路上遇到点事情耽搁了。没人怀疑什么。

药铺的门还锁着,门口贴的那张纸条被风吹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粘在门上。小夭撕掉纸条,开了门,把包袱放下。

她没有急着收拾屋子,而是先去了后院。

后院不大,种了些常见的草药,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这棵树是她搬来的时候就有了,据说是上一任房主种的,算下来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

小夭走到槐树底下,蹲下来,用手扒开树根周围的泥土。

土很硬,她扒了一会儿,指甲里全是泥。但她没有停,继续往下挖。

挖了大约一尺深,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拨开泥土,看到一个铁盒子。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锁扣已经坏了,轻轻一掰就开了。

盒子里放着一叠纸。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小夭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展开。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第一次见她那天,她正在给人看病。手法很糙,但胆子很大。明明自己也是个半吊子,还敢给人开刀。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吵。”

小夭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把纸折好,放回盒子里,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纸写的是一次她和他吵架的事情。她记得那次吵架,是因为他嫌她多管闲事,她嫌他冷血无情。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最后她不说话了,他也沉默了。

他在纸上写道:“她生气的时候不说话,就瞪着眼睛看我。我觉得挺好笑的,但没敢笑。笑了她肯定更生气。”

第三张纸写的是一碗面。

“她给我煮了一碗面,很难吃。面太烂了,汤太咸了,肉切得太厚了。但我吃完了。她问我好不好吃,我说还行。她好像挺高兴的。”

小夭看着看着,眼眶有点发热。

她把所有的纸都看完了,一张一张叠好,放回盒子里。然后把盒子重新埋进土里,把土拍实,在上面盖了一层枯叶,让人看不出来被动过。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要去辰荣军营的遗址。

辰荣军营在清水镇以北,骑马要走两天。小夭没有马,但她有两条腿,走慢一点,三天也能到。

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一路上都是荒山野岭。当年辰荣军的驻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偶尔有几个猎户经过,但很少有人会在那里停留。

小夭走了三天,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到了地方。

军营的规模比她想象的要大。虽然只剩下一片残骸,但从地基的布局来看,当年这里至少驻扎过上千人。主帐的位置在营地的最中央,比其他帐篷的地基要大上一圈。

小夭在主帐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当年这里的模样。但她没有亲眼见过这座军营,她来的时候,这里已经空了。她只能凭感觉,猜测哪个位置可能是他住过的。

她选了东南角的一块区域,开始挖。

挖了两个时辰,天完全黑了。她点起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继续挖。手磨出了水泡,破了,又结了痂。她没有停。

快到半夜的时候,她的铲子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露出一块玉牌。

玉牌不大,半个手掌大小,通体碧绿,表面刻着一个符号。小夭看不懂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但她认得这块玉的质地——这是东海特有的寒玉,只有深海底下才有。

玉牌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一个坐标。

小夭把坐标抄了下来,把玉牌重新埋了回去。她跪在地上,对着那片废墟,轻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下一个目的地,是玉山。

玉山离清水镇很远,骑马都要走半个月。小夭没有马,她得走更久。

但她没有犹豫。

她回到清水镇,休整了两天,把药铺的事情交代给了桑甜儿的孙女。小姑娘跟着她学过几年医术,看个头疼脑热没问题。

“你要去多久?”小姑娘问她。

“不知道。”小夭说,“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可能更久。”

“那你还会回来吗?”

小夭想了想,说:“会的。”

她出发的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她背着包袱,走在出镇的路上,脚步不快,但很稳。

从清水镇到玉山,她走了整整二十天。

玉山是一座很高的山,山顶终年积雪,山下却是茂密的森林。山脚下有一个小镇,镇上的居民大多是玉山弟子的后代,世代守护着这座山。

小夭没有进镇子,直接上了山。

山路陡峭,越往上走越冷。她裹紧了外套,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守山的弟子。

那弟子拦住了她,问她来干什么。

“我要见你们掌门。”小夭说。

“掌门不见外人。”弟子说。

“你跟她说,我叫小夭。她会见的。”

弟子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上山通报了。过了一会儿,他跑下来,态度恭敬了许多,说掌门请她上去。

玉山的掌门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了。但小夭知道,这位掌门实际年龄比她大得多,只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可以随意改变外貌。

“你怎么来了?”掌门问她。

“我想问您一件事。”小夭说,“关于妖族的一种秘术。”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慢地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把一个人的魂魄分成多份,分别封存在不同的灵物里。”

掌门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有。”她说,“但这种秘术已经失传很久了。而且就算你会用,代价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什么代价?”

“施术者的魂魄会被分割,每一份都独立存在。只要有一份不灭,就有机会重聚。但代价是,施术者会失去转世的机会。死后魂魄无法进入轮回,只能永远困在人世间,不生不死。”

小夭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那如果……有人用了这种秘术,他的魂魄碎片散落在各处,要怎么找到?”

掌门摇了摇头:“找不齐的。除非他自己留下了指引。”

小夭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掌门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

“还没有。”小夭说,“但快了。”

从玉山下来,小夭没有停留,直接赶往东海。

坐标指向的地方,在东海深处,比无名岛还要远。她雇了一艘更大的船,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淡水,独自一人出海。

船在海上走了三天。

第三天黄昏,她到达了坐标显示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茫茫的海水。

小夭站在船头,看着脚下的海面。海水很深,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她深吸了一口气,脱掉外套,绑紧腰间的绳子,一头扎进了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她憋着气,一路往下潜。越往下越暗,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压得她耳膜发疼。她调动体内的灵力,撑开一层薄薄的气膜包裹住自己,继续下潜。

潜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看到了海底。

海底是一片平坦的沙地,散布着大大小小的礁石和珊瑚丛。在沙地的中央,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小夭游进洞里。洞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越往里走越窄。她侧着身子挤过一段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穴。洞穴不大,但很高,顶部距离底部大约有两三丈。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透明,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洞穴。

珠子里有东西。

小夭游近了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珠子里有一个人形的影子。很模糊,只有一个轮廓,但那个轮廓的线条她很熟悉。肩膀的宽度,身形的高度,甚至微微侧头的弧度,都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珠子周围环绕着九道光环。光环是淡金色的,缓缓旋转着,像是某种封印。小夭数了数,九道光环中有八道已经破碎了,只剩下最后一道,还在微弱地发光。

她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珠子的时候,珠子里的影子动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那个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你来了。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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