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编号:F20260812
心理信息共享专刊
2026年世界预防自杀日特刊
本文系咖啡心理英语小组翻译 第 1183 篇文章
“我其实对我最亲近的人说了谎。我越来越清楚,总有一天,我编织的谎言要被戳破。于是我开始想,了结自己的生命,总比所有事情揭露的时候,告诉人们我一直在欺骗他们要来得容易。”
这是一个自杀未遂的年轻人,亲口对心理咨询师说的话。
![]()
十三个男孩的研究
2013年,心理学家发表了一项很有价值但鲜少被引用的定性研究。
该研究对13名自杀身亡男孩的父母进行了深度访谈。这些父母常常自责,责怪自己某些事做得不对,或者有些细节被自己疏忽了。他们普遍提到,自己的孩子会隐瞒自身的问题,活在伪装的面具之下。
比如,他可能会误导专业人员,说他从来没考虑过自杀,或是和朋友谈论的时候,采取一种更明智的占理姿态:“我绝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指自杀)”。
他可以看起来像个玩世不恭的人,表面上不会有任何问题,假装过得开心,撒谎、操纵以及欺骗他人。
当家长们想要当面和他们对质时,他们对全盘否认自己有过激的想法,以此蒙骗父母。“我出去一会儿,等我回来我们再聊。”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了。
![]()
为了试图理解这些孩子自杀的底层逻辑,研究人员从这些访谈里得出的核心要点就是羞耻心:
“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羞耻,为自己的遭遇感到羞耻,为自己的外貌感到羞耻,为自己这个人本身感到羞耻。”
个案分析:小黎的故事
18岁的小黎自杀离世后,他的父母来找心理咨询师做咨询。
小黎当时正在旅行社实习,已经到第二年了。家长注意到他看上去好像心事重重。然而当被问到时,他否认了。
“不啊,为什么你们会这么问?我没什么不好。学校和其他事,都在掌控之中啊。”
他毕业论文提交的截止日期是星期一。周六下午,小黎说他去办公室打印一下手稿。一小时后,他回来取打印纸,这让他妈妈感觉非常奇怪,因为办公室都会有足量打印纸供应。
之后,小黎再也没有回家。两天后,他的尸体在森林里被找到。
父母悲痛万分,手足无措,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
他们找到小黎的朋友和老师,问他们怎么回事,这才得知他已经几周没去上课了,尽管他每天都照常出门,按时回家。
事后父母翻看他的电脑,发现他都没有动笔写毕业论文。哪怕事后复盘,小黎的父母也回想不出,儿子身上有任何可以视为抑郁的征兆。
他妈妈说,她以前一直告诉孩子们,遇到问题要坦诚,什么事都可以对她说,撒谎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是我们大部分都能认同的育儿理念。
很明显,小黎一直试图在他的家人面前保持他的“正常男孩”形象。然而,他编造一系列谎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越来越难以坦白。他想要表现的外在形象和他自身的内心生活不匹配。
![]()
咨询师说,如果小黎当时愿意说出真相,他的父母是不会大吵大闹向其发难的。比如,他本可以说:“我有些事要跟你们说,我遇到了点麻烦。”
在我们看来,事情本来可以如此简单。
人的自我认同
脆弱如幼苗
建立自我认同,是一项艰巨的成长课题。
我们中的很多人都会经历这样的时期,这时候我们感觉自身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们好像和别人不一样了,常常自责甚至怨恨自己。可能你会记得你如何试图掩盖自己的短板和羞愧。
男性,尤其是年轻男性,很擅长隐藏自己的问题,避免自我形象出现裂痕。
![]()
当他们和自己父母,或者与其他亮眼的同龄人进行比较时,会产生自我挫败,觉得自己不行。
拥有短板是容易感到羞耻的。他们会在同龄人和父母面前,打造一套看上去无懈可击的外在人设,把失败和脆弱只留给自己消化。但是,他们想要表现出来的,和他们的内心所想是不一致的。
于是,当“没事”的面具把自己逼进死胡同时,这个念头可能会波及生命。
笔者接触过不少本身十分关心孩子,愿意投入陪伴的父母,可是,他们还是遭遇孩子自杀离世的悲剧。他们大多没有觉察孩子的异样,就算主动问询,孩子也会矢口否认。
![]()
笔者也曾问询那些自杀未遂的年轻来访者,他们在伤害自己的时候,心理想的是什么。经常听到的答案是“我一无是处”,无法融入同龄人或者兄弟姐妹,以及家人无法接纳自己。
要弥合两代人之间的代际鸿沟很难。所以,普遍上讲,青少年遇到问题时,更喜欢和同龄人谈论问题,而不是和父母,也不足为奇。
羞耻心作为自杀动机
不是年轻人的专属问题
一对年迈的父母来做咨询时提到,他们的孩子在48岁那年自杀离世,彼时已经结婚,有两个孩子。
老两口说他们的孩子是一个成功的律师,也是一个尽心尽责的父亲。他们同样提到,这名男子的父亲(也就是来访的老者本人)有高度可靠的责任感,可在他58岁时,陷入存在主义危机,也有过严重的自杀未遂经历。
而他的儿子,和父亲一样,为人可靠,责任心强,作为律师备受尊重,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然而,曾经一路提携他的上司退休之后,工作局面就变了。新的部门负责人把他的敬业当做理所当然,并不断加压,给他很多负担和任务。他却不敢和新上司坦白,自己已经扛不住这么大的工作强度。
![]()
他开始陷入严重失眠,注意力无法集中,经常下班很晚才回家,精疲力尽,开始疏远家人。
父母和妻子都很担心他,但他说没事。一天早上,他没有去上班,而是去卧轨,结束了生命。
我们该怎样教会人们
去接纳羞耻心?
不必把羞耻心藏起来,也不必反复陷在其中内耗自己。
我们要接纳羞耻,承认这是人人都会有的正常情绪。那些打击我们自尊,动摇自我认同的想法,需要有一个出口发泄,可以写下来,也可以是和别人倾诉。
向我们亲近的人吐露真心可能会非常困难。所以可以向专业的医生求助,但这样做同样需要跨越一些心理门槛。
![]()
一项探究青少年在基础诊疗机构就诊的研究发现,青少年对医生的沟通方式非常敏感。
“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是很重要的。医生的坐姿、眼神、肢体语言,是非常重要的。你也不想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感到被忽视。
“如果医生一边听,一边敲击键盘,你就会忍不住想:他在写什么么?我刚刚说的话是否不该讲?这些内容会不会被录入系统?类似这样的想法。”
自我引导的线上精神健康干预最近引发了关注。这种方式既新奇,又足够节约成本,或许可以成为传统精神治疗手段的补充品。
这种干预措施可以保障使用者的自主权,支持随时使用,且可匿名参与,还能消除许多阻碍,比如:对病耻感、羞耻的恐惧,还有担心和医护人员接触会遭遇不好对待的顾虑。
![]()
各类AI软件也提供了一个低门槛的咨询对话关系。
笔者试图代入小黎的处境告诉AI:我周一要交我的论文,我都没有怎么动笔,但我已经告诉我父母,我已经完成了。
AI回答道,就你的父母而言,很能理解你为什么怎么恐慌。人们通常因为压力过载而选择撒谎,因为承认自己无力去面对,在那个时刻是更恐怖的。但是如果周一交不上论文,这个谎言就很有可能破灭了。
你自己告诉他们,而不是等他们发现,会给你多一些对对话的掌控感。
你可以简单地说,“我得向你们承认一些事情。我告诉你们我的论文已经完成了,但其实没有。我有好大压力,然后把它抛在一边了。
“我感到很羞愧去承认这个事实,我知道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对不起。我想知道我现在能做什么,并且我想自己告诉你们,而不是让你们以别的方式发现。”
![]()
有时候,一句“我搞砸了”,比一个精心营造的假象,更能让你感到轻松。
End
作者 | 康拉德·米歇尔,医学博士,精神科医生,心理治疗师,同时是瑞士伯尔尼大学的荣誉教授。他毕生研究致力于理解和阻止自杀。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进行修改和增删。
翻译 |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Phyllis(231)
校对 |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编辑 |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编辑 子麟
联系 |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邮箱coffeepr@qq.com
再推荐你几篇好文章
关注本公众号,回复【会员】,加入一杯咖啡会员社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