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法法院作出重大判决，德国选择党败诉，极端政客被切断国家资金

假如一个议员想雇一个反民主的极端分子当助理，这份工资，还能不能让全体纳税人来出？德国莱茵兰-普法尔茨州给出的答案很干脆：不能。而当德国选择党把这件事一路告到州宪法法院时，法官们也把这个答案又确认了一遍。

这份判决的分量不轻。它意味着，那些被认定为＂宪法敌人＂的议会工作人员，将失去从国家财政领取薪水的资格。选择党想借司法途径推翻这条规则的努力，彻底落空。

事情的引子其实并不新鲜。早在几年前，就陆陆续续有德国媒体报道，选择党在联邦议院党团里雇了不少身份敏感的人——有的和新纳粹圈子来往密切，有的公开发表过极端言论。巴伐利亚的一家媒体估算，这类人员数量已经超过一百。

问题在于，这些助理和顾问的工资，走的并不是党的钱袋子，而是纳税人交上去的公共财政。议员每雇一个人，国家就补一份薪水，这在德国是通行做法。争议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莱茵兰-普法尔茨州是第一个真正动手的联邦州。去年，州议会里社民党、基民盟、绿党加上自民党坐到一块儿，把议员法和党团法改了。改动本身说复杂也不复杂——想拿国家的钱雇人，先得过一道＂可靠性＂的关。

这道关卡怎么过？规矩写得很明白。过去五年内，如果一个人支持或参与过反对自由民主基本秩序的活动，就会被判定不合格，国家不给一分钱工资补贴。审核的权力交给州议会议长，参考宪法保护局提供的资料，再综合判断。

现任议长是基民盟的马蒂亚斯·拉默特，今年年初新一届州议会选举之后走马上任。他也成了这套规矩最直接的执行者。据法院透露，到目前为止，全州已经有大约六百名议员和党团工作人员接受了审查。

真正闹上法庭的案例其实并不多，一共三起，全都指向选择党党团。其中一人干脆拒绝配合，另外两人被判定为不可靠。相关的个案还在司法复核里走程序。

选择党当然坐不住。这个党的立场很清楚——他们认为新规变相针对自己，因为选择党已经被宪法保护局列为极右嫌疑组织，党内不少地方分支被评定为＂确证极端＂。这种大背景下，＂可靠性审查＂落到谁头上，几乎不用猜。

于是，选择党州议会党团向科布伦茨的州宪法法院递交了规范审查申请，要求推翻整部法律。他们打出的旗号有三面：议员的自由委任权、议会党团的自治权、以及工作人员的职业自由。听起来很有分量。

在等待正式判决期间，选择党一方还尝试过申请紧急冻结这条法律的执行，也被法院驳回了。夏末的公开庭审上，双方针锋相对。选择党一位议员在法庭上抱怨，仅仅因为党员身份，助手就可能失去资格，这近乎＂就业禁令＂。

议长拉默特的回击相当漂亮。他没有否认议员挑人的自由，只强调了一句底线：议员想雇谁是议员的事，但纳税人没有义务为宪法的敌人发工资。这句话后来被媒体反复引用，也成了判决出炉后传播最广的一句注脚。

法院最终一边倒地站在了州议会这一侧。判决书里明确说，可靠性审查确实对议员权利构成了一定限制，但为了维护自由民主基本秩序、保障议会正常运转，这种限制既必要也正当。理论依据，是德国宪法体系中的一个老概念——防御性民主。

这个概念说白了是二战之后德国给自己上的一道保险。魏玛共和国当年就是在合法的选票机制下，一步步被极端势力掏空的。战后的立法者留了个心眼：民主可以宽容不同意见，但不能宽容那些想颠覆民主本身的力量。

判决还专门澄清了一点，对选择党来说甚至可以算半个＂安慰＂。法院说，只要这个党没有被联邦宪法法院正式取缔，仅凭一张党证并不足以否决一个人的资助资格。真正要看的，是这个工作人员本人到底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换句话说，法院没有搞连坐。红线画的是＂行为＂，不是＂身份＂。这也让选择党所谓＂全党遭殃＂的说法站不太住脚。判决书里对这一点的处理相当克制，也很符合德国司法一贯的风格。

放眼整个德国，跟着莱茵兰-普法尔茨州脚步走的目前只有黑森州一家。其他联邦州按兵不动，主要就是想等科布伦茨这场官司的结果。如今尘埃落定，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值得留意。

而且时机很微妙。选择党眼下正处在政治势头最猛的阶段——今年在多个东部州的选举里屡创新高，最近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更是拿下了接近四成半的支持率，一举成为第一大党。这样的背景下，被主流机构从各个方向堵住扩张通道，几乎是必然的。

有意思的是，这件事引发的争论并没有随着判决结束。批评者担心，把＂可靠性＂的定义权交给议长和宪法保护局，会不会给未来的政治斗争留下操作空间？支持者则反问，如果连议会自己都无法阻止公款流向反民主分子，还谈什么防御性民主？

拉默特议长在判决当天，就把判决书转发给了联邦议院和其他州议会的同僚。他给这件事定了个调子——莱茵兰-普法尔茨州愿意做保护民主的＂先行者＂。这话既是表态，也是邀请，看其他州愿不愿意跟上。

对普通德国人来说，这份判决背后的道理其实并不难懂。民主制度愿意包容异见，但没有义务为掘墓人付工资。科布伦茨的法官们把这个朴素的常识，用法律语言又说了一遍。剩下的，就看这条路能走多远了。